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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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卫夏历二十年，北方疆域受袭，自沈将军镇守北方以来，这样声势浩大的突袭前所未有，仅交战三天，镇北军就损失了千余兵力。
这消息传到都城时，夏帝寿宴刚过去半月，大寿的喜悦还未完全淡去，早朝之上，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低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现在怎么样了？！”
“回禀圣上，北方军队受到轻微的打击，所幸沈将军回程及时，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了局势，皇城周边也已经加强了防守，确保民众安全。”
夏帝这才安心的坐回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去，再探，有任何消息，立刻向孤汇报。”
“是。”
当天，程温平带着消息来找萧墨时，年轻人正在院子里专注的修剪一盆文竹，这是最近才加入萧宅院子里的“成员”，今天一整天他告病在家，几乎都在干这一件事。
“怎么样了。”萧墨依旧盯着文竹，但是手上的剪子已经停下来了，不知道是在考虑接着从哪里下手，还是想更专注的听程温平说话。
“前线暂时有些吃紧，不过多亏了镇北军防守迅速，而且沈将军也已经到了，有他坐阵，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哦……那就好。”萧墨说着站了起来，擦了擦手，才想起来给老先生倒了杯水，又说道，“这次也太突然了。”
程温平接下杯子，点了点头，“北方看起来太平，是因为平日里那些小动乱都被镇着，根本造不起来什么势头，也传不到圣上耳朵里。按照过往，他们是不敢主动来犯的，极有可能是因为沈将军这次不在……”
萧墨了然，坐到程温平旁边，“都城暂时还没太大的反应，圣上怎么说。”
“圣上很担心，命人加强了周围的防卫措施，希望能安抚百姓。”
“那也只是让都城的百姓安心而已。”萧墨叹息一声，又问，“没说别的了吗？”
程温平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只怕镇北军这回又是一场恶战……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萧墨低头喝了一口水，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一句，“我有点担心……”
“什么？”
“……没什么。”
程温平最终没有问萧墨在担心什么。在许多人看来，镇北军就像铜墙铁壁，纵然是人心惶惶，也始终觉得对方只是边疆游荡的匪徒，而镇北大军是北卫的顶梁柱，内心都是坚信着沈泽麾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打败仗。
而事实确实也是这样。
沈泽回防的速度极快，多年的沙场经验让他丝毫不慌乱，当他派去的先行队平衡了局势之后，稍后赶到的沈泽率领大军迅速攻进敌军之中，那帮匪军大概就是趁着沈泽不在的时候发动的攻击，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统统乱了阵脚，镇北军立刻主导了局面，直到沈泽擒住对方主将，才彻底翻盘，北卫大胜。
而镇北军却并没有放松下来。沈泽一面休整军队，一面对北方边疆清查，将敌军余孽清除干净，直到北卫夏历二十一年，镇北军才将动乱彻底平息。
夏帝得知消息后大悦，特遣大臣前去北方封赏。沈泽将名一时更盛，传遍北卫民间，谁人不知镇北军的英勇。
近一年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
萧宅这一方小院，却还是原来的模样，老旧的门头上“萧宅”二字给风雨一吹，更不怎么明显，院子里的花草有一段时间没修剪了，萧砚从外面推开那扇并不怎么管事的门，院中老桂树的芳香顺着风散开来。
桂树下摆了一张凉椅，一进门就能看见椅子上坐着个人，捧了本书，偶有花叶落下来，被他抬袖轻轻拂开了。
自打程温平开始出奇的繁忙，隔三差五来一趟也不能多待，萧墨就失去了一个聊闲话的对象，每天下了朝就回来看书，不用去宫里的日子还是待着儿看书。
自打萧砚出门那会儿，他哥就坐在这里了，这会儿等他回来了，他哥连位置都没变过。这正午都要过了。
萧墨听着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回来了啊。”
“嗯。”萧砚跑到厨房去看了看，“你是不是还没吃呀？”
“没，正熬汤呢。”
萧砚一闻，就是骨头汤带点糊味，“你是熬汤还是熬糊汤，这锅再放任一会儿就该熬裂了。”
萧墨把书一放，冲着萧砚忙活的背影喊道，“不可能吧？我算着时间的啊？”
萧砚明显不相信他哥在厨房方面的能力，忙活了一会儿，盛了碗汤端了出来，又到井边上洗了一把脸，“今天街上人真多，光是挤回来就累得够呛了。”
“你还得再长点个儿就不会这么累了。”萧墨重新拿起书应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萧砚一听，就跑到树边一站，他今年刚到萧墨的肩膀，树上的痕迹是几天前才量的，这么一比，肯定没什么变化，“今天好像迎接将军回来受赏？我这一路上就听着大家很激动的说着沈将军，这么说来，是沈将军要回来吧？”
萧墨把书往脸前一举，“可能吧。”
“哥你不知道吗？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上次沈将军还上咱们家来呢。”
“你可真会抬举你哥。萧墨轻笑了一声，“就凭你哥这点面子，这还真是有点悬。”
“怎么这么说呢，程大人不就常来吗，我看他就很乐意和咱们来往。”
“他呀……年纪大了，闲得。”
虽说北边战事平定，可是不代表这之后就万事大吉了。北方军守住了疆域是要花费极大的代价的，物资的消耗是一方面，军队的折损一时半会都很难复原。不说惨重，但是损失不算小。
帝特批准四方军中剩余三军派出部分兵力暂时支援北方，加快北方的调整和修复。
这一次，镇北军来王城领赏，在这个关口沈泽亲自前来，怎么看都不像单只是为了领赏而来的。
隔日早朝，萧墨站在文官首列，一抬头，就看见沈泽站在武官之首，眉眼一如上次分别时那样，毫无动摇。
圣上褒奖了一番，朝上话题就被另外几件事情带过去，沈泽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话要说，但不知道帝是没注意到他还是另有安排，等到散朝，沈泽也没找到机会再开口。
又过了一日，萧墨又听闻沈泽领完赏并未立刻回去，依然停留在王城里，除了圣上旨意，能让沈泽在这里停留许久，怕是有什么事情还未解决，而这件事，大概就是他亲自前来的原因了吧。
“这真是……叫人为难啊。”萧墨躺在凉椅上，仰头看着老桂树的叶子在微风中缓缓摇曳，萧砚抱着一堆书到院子里，看到就是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自言自语的景象。
“哥你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萧砚瞅了他一眼，蹲下来把书都摊在石板上。
“这就是为什么别人说，知道太多了不好，知道太少了也不好……”萧墨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萧砚，“没听懂啊？”
萧砚摇了摇头。
“我也不懂呢。”萧墨从椅子上起来，手中折扇一合轻敲在萧砚头上，“别晒书啦，出去玩会儿吧，我一会出趟门。”
不得不说，一个有威望的将军给人们带来的影响是很积极的。就像几月前，大家还因为战事惶惶终日，如今听闻大将军凯旋，一到这街上来，就能感觉到人们雀跃的心情。
萧墨经过茶馆时，听见说书的正搬出他那些新鲜的桥段，说到这沈大将军是如何带兵征战智勇胜敌，这些片段里的沈泽，英勇而无畏，仿佛生来就是沙场上的王者，萧墨才想起自己至今为止都没有亲眼见到过一次，只能从说书的那些描述中想象一番气势磅礴的模样来。
“这不是……萧大人么。”
身后蓦的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萧墨愣了一下，这声音冰冷的太有特色，他一回头，果然是沈泽站在他身后，他目光淡淡的从说书人身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说他自己就是这故事的主人翁。
这是萧墨第二次看到沈泽不穿战袍的样子，第一次还是在那次寿宴上，那时候还穿的比较正式，今天这一身就相当随意了，蓝袍短靴，束着头发，乍一看，倒像个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
“沈……”萧墨看对方做了个手势，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将军二字咽了回去，“好巧，您这是……”
“今日得空，出来转转，萧大人这是有事要办？”
两人边说边走，这一带倒是个休闲的去处，茶馆酒楼，远处的河边上都是画舫。
萧墨说，“我听说这附近有个旧书摊，本来想转转的，但不凑巧，今日老板不在，我也无事可做了，正准备两手空空的再回去呢。”
沈泽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说，“大人若不嫌弃，要不要与沈某喝杯茶，稍歇一会儿再走？”
萧墨有些意外，“沈将军相邀，当然乐意。”
“这两年来王城变化很大，连条熟悉的街道都需费些功夫找。”沈泽看了看周围，“借此机会，沈某有些事情还想向大人请教一番。”
萧墨略带深意的看了沈泽一眼，但只是一眼，就立刻恢复了笑意，“荣幸之至，刚巧这附近有家茶馆环境不错，人也不多，大人愿意的话，不如让萧某来带路吧。”
沈泽没什么异议，“那就麻烦萧大人了。”
沈泽从带兵开始，就很少有机会到茶馆这样的地方来。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茶馆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也知道环境不错的茶馆比起路边上的那些应该要更风雅一些。更何况萧墨一个文人，应该对这样的地方钟爱有加，可能风雅之外还要别具一格。
但当他们站在这个所谓的“环境不错”的茶馆前时，沈泽才顿觉自己对萧墨的认识还是太简单了。
“就是这儿啦。”萧墨回头对沈泽说，“这家地偏人少，茶味香，又便宜，比前面那几处馆子更像个品茶的去处。”
从外面看这就是个占地很少的二层小楼，简单的竹屋，几乎没什么繁杂的装饰，唯一分辨出他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就是门口飘着的那块写着“茶”字的幌子，字也有点褪色了。
沈泽一手挑起门帘，跟着萧墨走了进去。茶馆里面的风格和外面一样简单。几方桌子，几张椅子，分布在一层楼，最后几张粗略的用屏风那么一圈，就算是一个小隔间。
他们进茶馆时确实没几个人在，安安静静的，伙计见着两人，确切来说是见着萧墨，老熟人了，二话不说就把两人往楼上带，一边道，“您今儿来的真是时候，这刚走了几位爷，不然还不能给您空出这地方来。”
“哎，你们这儿生意一好，以后还不得预约才行。”萧墨笑道。
那伙计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哎，怎么也得给您留着地方备着，多亏您照顾呢。”
说话间两人入了座。
“沈……兄。”萧墨一个习惯差点一个将军脱口而出，而兄字一出口立马又别扭的不行，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可有什么喝不惯的茶么？”
沈泽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声音淡淡道，“萧弟看着来就好。”
萧墨咳了一声，跟伙计说，“和平常一样吧。”
“哎，行。那您二位稍等片刻，一会儿就送来。”
萧墨又咳了一声，说，“这茶还是萧某来请吧，权当地主之谊。”
“那沈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哪里的话，只是一点小小意思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