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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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恒义不容辞道，“臣谨遵圣命。”
虽说是再议，但这危机关头本就不会有许多时间来商议，圣上心中更偏向谁的说法，大家都能明白。
萧墨没有再说话，这仗还未开始，他已然感到疲惫。
几人从房中告退，卫恒追到萧墨身后，假意笑着，说，“萧大人辛苦了。”
萧墨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
身后陆续有大臣们出来，卫恒怔愣了一下，望着萧墨的背影，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过了一会儿几位将军也出来了，卫恒一眼见着沈泽走在前面，非常有礼的给他行了一礼。沈泽淡淡看了他一眼，不一会儿就走到跟前来。
“沈将军——”卫恒刚一开口，就被沈泽打断了。
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挥了挥，冷声道，“别挡路。”
卫恒哪受得了这样的态度，但又给对方的调子吓得一个激灵，待到反应过来，沈泽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哼，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还能得意道什么时候！”卫恒一甩袖子，愤愤回去了。
没人知道萧卫二人是如何再议的，到第二日，夏帝再召众人前来，期间萧墨不发一言，由卫恒向夏帝说明他们最终定下的策略。
卫恒以王城为主，字字句句不离圣上安危。一夜之间那几位大臣几乎都站在了他这一边，前一日还一声不吭，今天倒连声附和，各个为君分忧，一致认为虽兵力可以向外部调出一部分，但是王城内部的兵力必须保持在四分之三。
萧墨沉默地看着夏帝满意的神情，如今一切言语都没有必要了，良策终是过不了人心这一关。
假如只能派出四分之一的王城军，暂且只能充一方军队，更别提临时集结，配合上可能还需要一个磨合，综合一番，军队的实力也提高不了多少。几位将军肯定也考虑到了。
只是没等他们再争取点什么，只听那卫恒接着道，“况且萧大人向来以和为贵，往年一场闻名北卫的劝和令东启大将军秦骥至今都惦记着您的名字。臣以为这一次我们也不能把胜算都压在兵力上，萧大人，您说对不对？”
“对对对，萧卿，你可有什么好计策。”夏帝也看向萧墨，“虽说此次西和国世子在北卫遇难，但好端端的，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呢？若是像当年东启那样解开这误会，此战也就……”
萧墨心中一顿。
当年东启是受人教唆，且秦骥虽年轻气盛却明辨是非，所以萧墨才能有机会说服他。
而如今西和这边的情况，却不是一个误会就可以交待过去的。
卫恒会这么说的原因，就是想看到萧墨无计可施，萧墨一旦不再立功，那么今后在夏帝面前，能说的上话的人恐怕也只有他卫恒了。
萧墨知道卫恒这个人一直都有野心，他比萧墨进入朝廷的时间还要长的多，但是一直没有得势，在圣上面前一直是个不温不火的角色，如今得宠了，想要借此机会扳倒自己也并非意料之外。只是萧墨没有想到卫恒在大局面前竟如此不择手段。
他那些所谓的顾大局为王城的计谋，不过是说出来像样，能讨夏帝欢心，可真正实施起来，可行性又能有多大？像卫恒这样的谋士，不可能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影响，除非……
萧墨抬眼看向卫恒，对方正低垂着眉眼站在夏帝身侧，他像是感受到了萧墨的视线，也斜眼往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中的不屑和得意统统暴露在萧墨面前，好像是专门为萧墨挖了一个坑，现在就悠闲的站在一边看着圣上亲手将萧墨推下去。
卫恒的表情很愉悦，明显是在欣赏着萧墨的难堪，一切能让他感到愉快的事情，除了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走向成功，接着就是让他看到一贯冷静自持的萧墨也能露出这样难得一见的表情。
哪有什么误会？萧墨觉得卫恒的眼神仿佛是这么说的。他在告诉萧墨，这一战不管怎样都避免不了，而他却注定可以除去萧墨这个眼中钉了。
萧墨一个走神，一个让他自己都惊讶的想法突然涌上脑海，他心中那些隐隐觉得有些违和的东西因为这个顿悟一般的想法也一一得到了解释，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夏帝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萧墨回答，于是一拍桌案，紧皱着眉头是要动怒的前奏，“萧墨，孤问你，可有什么想法。”
边上几位老臣也纷纷看向萧墨，果然大局面前人人都很有压力。毕竟这位年轻的大人平日里可不会有这么失礼。
卫恒倒是及时站了出来，“圣上息怒，萧大人大概正想着计策，所以才会有些出神。”
哪都有你。萧墨心里啧了一声，他本来心里就想着如果回答不合君心恐怕还是一个“怒”字，不过他自己现在心情都没好到哪里去，更不会顾得上别的了。
“回禀圣上，臣不才，暂时没有什么好的想法。”萧墨干脆道，也不管夏帝一瞬间变黑的脸色，面不改色的继续说，“臣对卫大人所言没有异议，至于劝和的计策，臣请圣上再宽恕几日，臣再来禀告。”
如此一说，多少也是合着夏帝的心思来。但萧墨这么一点头，其余几位就算有反对的话也来不及说了，圣上即刻下旨，第二日于朝堂上宣读完毕。
与此同时，西和约下战期已至，西和大军立即进攻，北卫西方军力守前线。而北卫王城之外由重兵把守，城内终日戒备森严。北方与西方军授命在三日之内调兵遣将，从各自领军中调出兵力准备随时支援。
自此战开始，夏帝也已经连续三日未上早朝，听闻卧病在床，已然是被这接连的打击折腾的有些受不住了。
这一切却不能影响到卫恒在朝中混的更加风生水起，代传旨意、诸事商议都经由他手，大部分的朝臣渐渐向他一边靠拢。一时之间，卫恒在朝中羽翼日益丰满。
相较之下，萧墨从朝中蒸发了一样，别提能不能听到他发言，就连见他一次也难。
除了每天都往萧宅跑的程温平。纵然是这样，见不见得到萧墨还是看运气的。
有的时候萧墨也许正好在院子里发呆，有的时候则像现在一样，萧墨不在，萧砚一个人在院子里忙着打扫，见到程温平来了也都习惯了，两人有时候还能闲扯上两句。
“现在外面是不是在打仗了？”
“是啊，不过暂时打不到王城里来，你跟你哥在这里，总归还是安全的。”
萧砚哦了一声，“可是外面说的可吓人了，哥他最近心情也挺不好的样子，他是不是又有什么很重的任务了？他要像上次那样去前线吗？”
程温平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问，“他心情不好？”
“常常出去喝酒呢，以往不是在家和您喝两杯就得了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程温平结巴了一下，好在萧砚也没准备再问，收拾完就进屋了温习功课了。
老头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还想着刚才的话发呆。他确实未曾听过萧墨提起这些事情，不过要说心情不好，最近往朝里一站，估计心情不好的人也不在少数。
他想起有一回散朝，他在一群人后面走着，好巧不巧，正是卫恒一行，几人在前面说着，都挺热闹。
其中一人道，“卫大人这几日甚是操劳，却也风光，那萧墨怕是也比不上大人一半了。”
卫恒在前面笑笑，“哎，萧大人还是有才之士，只是没用在正处。”
另一个人立刻接到，“萧大人年纪轻轻，之前啊，约摸是运气好点儿，真要论经验本事，还是卫大人您可居谋臣之首啊。”
边上人附和着，“是啊是啊，区区小辈，这位子当然坐不长久，卫大人以后可得多担待。”
卫恒呵呵一笑，“好说、好说。”
程温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卫恒这个人就开始和萧墨杠了起来，对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准备好了要给萧墨颜色看。不知道萧墨又对这卫恒了解多少，程温平本想好好和萧墨说说这个人，不过听萧砚这么说，他又不确定是不是要给萧墨再增加烦恼了，又或者，萧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外面仗打了三日，萧墨就窝在那个小茶馆喝了三天的酒。
头一天还是他自己拎着酒来的，后来就是小伙计给他备好了等他来，如今茶馆二楼更是没什么生意，萧墨一来，往楼上一坐，什么小菜都不要，就坐着喝酒。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有笙歌传来。
虽然战事激烈，但防线还未被攻破，西方诸将拼死抵抗，但如果继续下去，不知道王城这样的平和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萧墨看着酒杯一笑，记得他曾与程温平说过，对错交由天下评定，但有时候哪怕是错，也是需要一个机会的。
通向二楼的楼梯发出老旧的吱呀声，有人来了。
萧墨并不好奇，他轻轻抚着酒杯，低着头发呆，一面想着只怕现在回去了又得遇上程温平，对方一定会问他各种事情；一面又想着今天倒是有人和他一样闲也上这茶馆来了。
抬手又倒了一杯酒，萧墨余光之间来人一双军靴在自己的桌边站定，他心中一顿，手上动作接着就被人止住了。
“萧大人打算在此喝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语调一响起，萧墨只觉得对方按住自己的掌心微热，然后微一用力，来人手掌一翻，轻轻松松就把酒壶从他手里拿了下来，放在一边。
沈泽坐到了萧墨对面，也才是不久之前，两人也是在这桌饮茶。
“与将军何干。”除了程温平，萧墨此时也不想看到沈泽。
沈泽却丝毫不在意萧墨生硬的语气，接着说，“你是打算喝到那西和军攻进城内，然后指着圣上问他是否后悔当初信了卫恒却始终不愿听你半句话吗。”
萧墨一听这话，就笑了一声，沈泽一挑眉，看着他，“我说错了？”
“错也没错。只是攻入城内也不值得我去嘲讽谁，你也不必拿这些话来激我。”
“我不是激你。”沈泽说着，拿起萧墨面前的酒杯，径自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只觉你年轻有为，谋略老成，气势上也丝毫不输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没想到区区卫恒，也能拦住你。”
萧墨正惊讶这前面的一通夸赞呢，听完这一整句，才失笑道，“您这是来抬举还是讽刺我，我不介意冷眼相待，贪生怕死也好，穷途末路也罢，萧某都不在意。”
沈泽淡淡的说，“你心里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那么沈将军也该明白是什么拦住了我。”萧墨有些烦躁，“这北卫并非没有萧某就活不下去，真正拖住拖住了北卫的，从来都不会是一个谋士的三言两语！”
除了平时训斥萧砚，萧墨会在外面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头一回，沈泽也不禁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声音，“我只是不想我的部下白白送命，哪怕我们全力以赴，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我看不到拼命的意义何在。明知敌不过还要去就是愚昧，我镇北军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前提是那位没有率先放弃我们。”
沈泽的语调平缓，表情也没有一丝动容，只是那双沉冷的眼神里有太多隐晦的东西，萧墨怔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沈泽却已经离开了桌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等你答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