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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你可以不必现在给我答复。只要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当前形势严峻,也希望大人不要让我等太久。”沈泽一字一句都说得很平淡,这么严肃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见面打了个招呼,可是萧墨可以感觉到他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萧大人,你现在放任不管我是没有意见,不过就算你一时抽身,可保不准以后都有好日子过,就算你已经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也该为令弟的未来多多考虑。”

      萧墨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种威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格外的没有感情可言,他连眉毛都不需要动一下,就足以让人相信他是认真的。

      “沈泽,你不能逼我。”

      “我只是让你看清现状。”沈泽说,“你以为,到时候西和的人不会把像你一样的威胁除尽吗?”

      既然得不到这样的人才,那么到时候西和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挖出来再赶尽杀绝。
      萧墨知道沈泽冷漠,但是不知道他也会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更可气的是,沈泽知道用什么样的话可以让萧墨动摇,而萧墨从来不知道什么可以拿来击垮沈泽。

      “好好想想吧。沈某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沈泽把杯子重新推到萧墨面前,离开了茶馆。

      这天黄昏将尽,萧墨才回到家。意外的是,程温平竟然还待在院子里没走。
      萧墨皱着眉走进院子,他这一路上想得事情格外复杂,加上这几日的时间全拿去喝酒了,可想而知,院子里的两个人看到他的脸色时,都吓了一跳。

      “哥——”萧砚迎了上来,担忧地看他,“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萧墨摸了摸他头,“你进屋去吧,哥和程大人有点话要说。”

      “哦。”萧砚点了点头,一步两回头的走了。
      程温平看着萧墨,这会儿才说,“阿砚说你最近心情不好,你……”

      “我没事。”萧墨很少会打断程温平的话,今天却回答的十分迅速,“但晚辈有一件事要问您。”
      “……你……”程温平没见过他这样,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萧墨和他站在几步之外的月光下,月色凉薄,披在他的肩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单薄。

      程温平恍然间觉得看到了萧墨十七八岁那时候,看起来是那么无助而悲哀。其实从那时起到现在,也不过是五年时间而已,也是自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程温平面前以晚辈自称,老拘的看不出年纪。”

      “当初您一直来找我,是圣上的意思吗?”萧墨的声音和这月色一样淡,一不注意就能飘走了。
      程温平回答说,“是我向圣上推荐的你,当然是我来。”
      “我知道,第一次您来找我时,情况正是危机。但晚辈问的是之后,您每天都来这儿,是圣上旨意吗?”

      这回程温平稍微犹豫了一下,“是我自己想要来,难得遇到这么博学的年轻人,又很聊的来,我这个老头子平时也是闲着,就想过来坐坐,聊会儿天……”
      “闲聊……”萧墨笑了一声,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您说闲着,也包括在如今这种人心惶惶的动荡之中?您这样一个忧国忧民的老臣,可以耐得住心中的焦虑,在我这萧宅白白等着这么久?”

      程温平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太对了,疑惑道,“我说孩子,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这么警惕起来了?”
      萧墨摇了摇头,语气里已经听不出是悲哀还是别的,程温平凑近了只能闻到一股酒味。
      “程大人,是不是直到现在,那位从来不曾信任过我?这个萧宅如果不是还留了一个萧砚,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就是派人直接看着我呢?”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圣上他一直都很重视你。”
      “大人,自从您第一次找到晚辈时,萧墨就一直在想,假如得圣上重用,必定是要尽臣所能,无愧于心的。但是没想到,我一个区区谋臣,竟然也能得那位如此费心……”

      程温平打断他继续往下说,“萧墨,你是不是因为那卫恒才……其实我也有听闻一些,要不我向圣上……”
      “程大人。”萧墨走近了一些,他眼神清澈,不像是喝多了,“晚辈能有今日是得大人赏识,论才德,比得上您的又有几人,萧墨一直尊敬您。直到现在,无论您怎样回答我,我依然拿您当长辈看,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程温平皱着眉头,他非常为难,只是反复说这一句,“萧墨……你也知道我是真心把自己当一家人看的……”
      萧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跌坐在椅子上,“您就当是应付一个醉鬼不行吗……我喝多了,明天早上起来这会儿说了什么话、发生了什么事肯定都不记得了……”

      程温平看向他,月光下萧墨连脸色都是煞白的,他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侧过脸不知道盯着什么出神。
      “唉——罢了、罢了……”程温平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风声让你如此执着于这事,但是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圣上确实让我关注你的行踪,不过从未动用一兵一卒在萧宅监视。当初也是我自己要求来的,虽然我也是参与者,说起来你可能也不信,但是直到现在老朽也认为,这么多年都是我来,可能比起其他任何人来都要好,我从来没有因为要监视你才靠近萧宅。”

      “我信。”萧墨动了动嘴唇,毫不犹豫地说。

      “萧墨……”程温平看着他脸色,估摸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对方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了。
      “时间太晚了,我送大人回去吧。”
      程温平搞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连忙摆了摆手,“哎,不用了,不用,马车在巷口等着呢。你好好休息吧,暂且不要多想了。”
      “嗯,那我送您到门口。”

      两人很快出了远门,萧墨又不放心,把人送到了巷口,果然不远处有马车候着。
      程温平催他回去,“行了,小砚还不知道你出来呢。”
      萧墨应了一声,他深深看了程温平一眼,这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明白的东西,比起当年的他来说要复杂太多。

      那么一瞬间,程温平有些后悔把真相告诉他。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萧墨从来就不属于谁,如果你没有给他绝对的信任,那么他同时也会毫不留情的离开。
      北卫自以为得到了这人才,可那位的方式也在不断把人才往在推。
      在此之后,可能有什么就要变了。

      “路上小心。”萧墨看他上了马车,说,“明天我带阿砚出去置办些东西,您要是来,就给您留着院门。”
      “我知道了。”程温平点了点头,马车在夜色中走远了。

      次日早朝也没什么特别交待的事情。夏帝的身体依然没什么起色,来着早朝也是听卫恒一人拉拢人心,朝中上下,几乎无心再管别事了,更别提这外面的战况是怎样的,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在想这西方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王城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萧墨一直没有说话。哪怕是卫恒站在他身前长篇大论,他也一点意见没有。
      这更加坚定了某些人的想法,这萧墨怕是真的走到末路了。

      下了早朝,萧墨从人群中出来,经过卫恒身边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大臣往这边看了一眼。
      “萧大人。”卫恒追了上来。
      萧墨看了他一眼,还是走着他的路,只是步子放缓了一点。
      于是卫恒接着道,“萧大人近来可好?”

      “还行,卫大人气色倒是不错。”
      “哎,还行、还行,倒是看萧大人脸色不怎么样,若是身体不适,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才是。”
      萧墨若有所思的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今日看到卫大人,我也觉得真的应该在家休息。”

      卫恒假笑一声,“在下还在想着,要不要学学程大人也抽空去探望探望您,毕竟同僚之间,相互也应该有个照应。”
      萧墨脚步一顿,卫恒依然保持那副有礼的样子看着他。

      他在跟踪自己?还是在跟踪程温平?如果是程温平的话,无非是和自己走得近些,要不就是圣上他的疑心更重了,不仅信不过自己,也信不过程温平。所以让程温平看着自己的同时又派卫恒监视着程温平?

      不对,如果真的只和程温平有关的话,卫恒没有理由要到他这里来泄露这些事情。这样对程温平或他都没有好处。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目的。

      萧墨脸色不变,连脚步都保持着平稳的速度,他看着卫恒,眯了眯眼,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的猎物,“卫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有话直说吧,我没空跟您猜呢。”
      卫恒笑了,“萧大人平日寡言,我几乎没什么机会和大人说说话,我还在想,要是大人一直不愿听我说个一两句,我偶尔想夸一夸令弟聪明可爱的话,岂不是都无处可说了吗。”

      纵然卫恒在人前温润有礼,但此时此刻他眼里的狠意和傲气却是掩盖不了的。
      没想到威胁的戏码一再上演。萧墨扯了扯嘴角,顿觉无趣至极,难道他萧墨看起来真如此容易就被牵制住了?

      “卫恒,你要么把这番话原原本本的收回去,那些话就留着夸你自己去。要么,你现在就去萧宅做给我看。不过……我猜你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吧,那位信你,不代表你现在可以胡作非为,你现在就忍不住来威胁我真的不是什么好时机。”萧墨笑得很嚣张,看在卫恒眼里分外扎眼,“你以为你收服了几个老玩意儿你就是第一了,没人管的着了。你要知道,不管在哪儿,都有人始终在你头上,别得瑟了这两天连你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
      “好了。”萧墨一抬手止住了正要发怒的卫恒,“别浪费时间在说话上了,您要是有空就自己琢磨去吧,别在这儿目送我了。”
      碍着周围还有官员陆续经过,卫恒无处发作只得惹着一口气看着萧墨走远了。

      萧墨不多发怒,别说发怒,入朝以后,他在朝中除非必要,平常也很少发表什么意见,那些影响不大的东西,他也很少在一群人中争那一点半点。
      但该来的东西还是会来。

      他回到萧宅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萧砚吃过了,刚刚收拾完桌子,就看见他哥拎了一坛酒回来。
      萧砚看他哥坐到石桌边上,脸色不怎么好,他没敢出声。
      萧墨抱着酒坛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到晚上的时候,萧砚忍不住出来看他一眼,酒坛倒在石凳边上,已经空了。

      院子里的人仰面躺在椅子上,看着花期将尽的桂花树,落叶从他脸侧飘过,闭了闭眼睛。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一整个晚上如此循环往复。
      明月和云层交替,在萧墨一张脸上变换着光影,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萧砚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他哥这样。

      一夜过去,第二日早晨,萧砚从屋里出来,萧墨正在井边洗脸,一宿没睡,他现在脸色有些苍白,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
      “哥。”萧砚小心地看了他两眼。

      “嗯。”萧墨洗完了,站在一边,看萧砚凑过来擦脸,“对了,这两天都没空问你,怎么都不用去学堂?”
      “好多孩子都不愿意来了,说事要打仗了,先生也这么说,哥,你说他们是不是要逃命去了?要真是这样,那咱们呢?”

      “往哪儿逃?”萧墨嗤笑一声,“说不定是你们先生早就不想管你们这帮毛孩儿了。”
      “嗯,不如程爷爷来教我们呢。”

      萧砚嘀咕了两句,萧墨去厨房的身影顿了顿。
      “想得真好,给你们说说故事得了,真当老头子闲着呢。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带你出门,置办些东西,保不准过两天街上摊子都收没了。这兵荒马乱的……”

      萧砚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要给他买新衣服,萧墨只是笑了笑,说怕到时候没机会给他买衣服了。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萧砚不明白,也不打算追问了,反正他哥说的大多数话他现在都不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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