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角的花羚羊》米米一

7、管不了那么多 前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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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路上摩的开过的马达声和汽车的鸣声。
　　那个黑衣的、长发的不良男人，喜欢女人的男人，他有无数的女人。他就在我睁开眼的霎那消失了。
　　愣头告诉我，长荣惨遭毒打致死。为了给死去的小男友讨还一个公道，我义无反顾地穿上高跟鞋，化上浓妆，染上红得耀眼的头发，穿梭夜市。我要找到长荣的大哥。在一家夜店，他正抱着一位摩登女郎。那女的雪白的身子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吸附在他身上。
　　我一直都清楚那个长发的不良男人是我构想中的人，但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想象。他的目光穿过女人披散的头发间，毫无温度地看向我。我简直吓得灵魂都出了窍。我掉进光滑无比的冰窟里，无论我如何用力哭喊，都只有我自己的回声。那回声像金属划过玻璃面的声音，尖锐地研磨神经。想起长荣的惨死，我忘记了害怕，推门走了进去。他们停止了动作。我的手脚挪不动，房间里的大气压急剧加大，房顶摇摇晃晃，瞬间就要倒塌下来，我在期待它倒塌下来，毁去一切可怕、黑沉沉的恐怖感。
　　他的目光里，熔浆滚烫席卷了整个世界，火花四射、雷声轰响。我不停地蜷缩、后退。我躁动不安、全身发热。他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我的身体像一只茧裹在衣服里，挣扎、蠕动。两只修长而白皙的双腿完美无暇，她骄傲地看着我。我可怜地蹲在一旁。那女人甩着她的齐肩长发，向她投去轻蔑一瞥……
　　我脱掉外套，里头穿着粉红色睡衣，上面点缀着一只只可爱小熊。很卡通的一件睡衣。我脱掉它，光洁如绸的肌肤。对面的镜子洞悉一切地看着我。我抬起眼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面无表情。时间、灯光、怪诞、恐怖凝固在我精致的圆脸中。时间在那刻停止。我的身形像高仓健主演的电影《追捕》里的女主角。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吗？现在相信我不是找你报仇了吧？
　　哈哈---果然，你比长荣识趣多了。
　　但我想明明白白把自己交给你。长荣怎么死的？
　　长荣不识相！好了，宝贝儿，不说他了，过来吧。
　　我尽量躲着他，拖延时间。推门进来前，我已经告知愣头，让他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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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身边的女人，借着酒力，拍了拍我肩膀，打了个饱嗝，说，跟了我，绝不会亏待你！我闻到满嘴的酒味，赶忙把头调开。没想到就这么个小动作惹恼他。他抓起我的手，凶狠地用烟头烙在我的食指上，说，如果你想为长荣那小子报仇的话，趁机死了这条心！
　　你要怎样？我心里十分害怕，特别害怕。我声音颤抖，心里打退堂鼓，因此，不停地往后退。天浴酒店的402号包厢的面积很小，我后退时碰倒了椅子，脚背踩到椅子背的横杆上，打了个跷趔，扑倒在地上。椅子的连接处是铁皮钉的，我跌倒时划了个伤痕，渗透出点点血色。
　　他说，你跟我吧，一年，两年随你定。两年以后就不行。我虽然很恋旧，但更喜欢新的，刺激的。
　　我当场就想啐他一口！甭说一年、两年，就是一秒、两秒我也不想！可我也不想断了这条线索，只好不停地哀求。你要包也得找那些色佳身材绝的女孩子才对你的胃口。
　　他盯着我的脸不放，说，我根本就不喜欢熟的女人。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不，不行的。我后退道。十五岁的年纪，我没办法游刃有余地算计别人。
　　你以为别人都是白痴吗！他的脸色成了酱紫色。他拿起小刀，在我身上洁白的肌肤上一划一划，血丝轻轻冒出。
　　我心里还存有一丝念头，希望可以再拖延一点时间，愣头应该很快就到了吧。是的，就这一丝比丝还脆弱的希望支撑着我和他之约。可我真的想的太简单、太幼稚了！我情愿他毁了我，也不愿意受那样的精神折磨。他不毁我，但他深知怎样致人于死地的手段。我当然知道他喜欢什么。我拿起刀子割伤自己的大腿。我的大腿动脉割了，大出血，差点赔上自己的小命。我想我如果活着出去，每天一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笑得比谁都欢乐。
　　其实，根本我去为他报仇。长荣案子告破了，他们终于被绳之以法！我伏在罗莉的肩膀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得拿回属于我的一丝一毫！不，不，不仅仅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都得这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公道可言的，没有的！被冤死的，我为什么就不能讨回一个公道？！我为什么就得忍气吞声？我讨公道，为什么伤害的反而是我自己？！
　　时间真快，一下子过去这么多年，仿佛前尘往事。我背靠墙壁，略带揶揄的嘲笑语气，凌驾于不屑一顾的放荡神色从镜子的反射里讥讽当年自己可谓愚蠢的智商。
　　多年以后的我，会不会同样嘲笑我现在不择手段地怀孕生下孩子的这个算计呢？
　　管他呢。我不过好现在，哪来的将来？
　　为了将来，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