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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Chapter 094 我要报复 那么,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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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二年的夏天特别热。
爸爸走了不到一年,妈妈在一次中暑后彻底倒下,一夜之间,所有的免疫性疾病排山倒海而来。
她依旧沉默着,无声地配合医生的治疗,没有任何好转,身体每况愈下!
最后的弥留之际,她总是拉着我的手说:“小茵,你别怪妈妈,妈妈实在想你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不难过不悲伤,只有深深的歉意和无奈。
妈妈又说:“傻孩子,你长大了,总要学会一个人生活。妈妈走了以后,好好地再找份工作,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妈妈不能再拖累你,再说,也该去陪陪你爸了。”
妈妈什么都没问,为什么木易没有来看过她?为什么我没有和木易结婚?
我知道,对她来说,失去了爸爸,就是失去了所有,不会再关心任何事。
我只能摇头,只能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哭。
于是妈妈就吃力地抬起手给我擦眼泪,说:“都这么大了,还哭。也好,哭着哭着,就懂事了!”
十月六号,也是爸爸的忌日,妈妈走了,走得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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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完妈妈的后事,秋的第一片落叶坠下。
我伸手接住,落叶在掌心,经风一吹,飘到在马路中间,被一辆疾驰的车呼啸碾压而过,了无痕迹!
我每天开始枯坐!清晨到日落!黑夜到白昼!
我不记得吃、不记得睡!
我只是不停地抽烟!一包接着一包抽!
我开始酗酒!
从喝一杯红酒就能自己跟自己又哭又笑,到后来三瓶红酒喝完,我还能清醒地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一颗一颗地数着星星。
日复一日,我独自哭!独自笑!独自抽烟!独自喝酒!独自悲伤!独自沉默!
直到有一天,家里大门的门缝下塞进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没有发件人,一片洁白。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芽新绿在枝头冒出尖尖,娇弱而顽强、弱不经风又生生不息。
照片的背后是一行字:“雪茵,严冬因为生命需要蜕变而存在。”落款:Matthew。
是吗?可这样的蜕变,我承受不起!
这样的照片执着地时不时从门缝里塞进来,有时一朵洁白的路边小野花;有时一只初降人世的小狗或小猫;又或者是一碗令人馋涎欲滴的臊子面;再或者清朗朗的白云和蓝天……
不知不觉中,定时而来的照片成了我无意识会去等待的一件事。再从无意识到有意识,我渐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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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春。
现在的吴州经济开发区到处都是工地,工人们热火朝天地添砖加瓦,为城市的经济腾飞贡献着自己每一份力量。
商业CBD地段与经济开发区繁荣的表现方式不同,前者万千霓虹闪烁,以富丽奢华的手法谱写乐章;后者朴实无华,默默用汗水为城市的光环输送所需要的一切补给。
在自己的毕业论文上画完最后一个句号,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换上职业套装,今天下午三点有个面试。
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用临时工棚搭建的会议室,身穿灰色西服的男士站起来跟我握手:“凌小姐,你好。我叫费凡,不是非常的非,是浪费的费。”
对于他的幽默我礼貌地给出笑容,伸出手去:“费总你好。”
“请坐!”他低头看我的简历,提出质疑,“凌小姐的工作经历看上去有点奇怪。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阳光信息管理有限公司最高也只是总经理秘书的职位,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一下子变成迷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执行总经理?而后来又那么久没有工作?”
我沉默片刻。
费总对于我的沉默放缓了语调:“不好意思,我的问题很直接。”
我直言:“迷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前身是阳光信息管理有限公司,因为我以前的男朋友买下阳光公司后我才有机会出任总经理秘书的职位。我更加不认为自己的工作能力可以胜任一家公司的执行总经理,所以和男朋友分手后就离开了迷蝶公司。这么久没有工作是因为:我的父亲死于一次意外,而后我需要照顾妈妈,再后来,妈妈也去世了。”
费总一愣,转而满是抱歉:“对不起!”
我微微一笑:“没关系,所以能称得上工作经历的,也就是之前阳光公司那份人资专员的工作。”
费总笑了:“你倒是很坦白,这么看来,你从来都没有任何劳动密集型制造企业的工作经验。不过,你的学历不低。”
我不卑不亢:“的确是!”
费总有些为难:“可我们是一家正在筹建的新工厂,每天都会发生很多没遇到过的突发性事件从而需要作出快速应对和处理,所以对经验会有很高的要求。”
我再次顿了顿。
费总交握双手置于桌面:“我刚刚说了,我很直接。”
“不好意思,我也很直接。”语调尽量放缓,“既然是没有遇到过的突发性事件,我认为经验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甚至于会因为自己曾经的经验无法客观分析从而作出主观的判断。”
费总再次愣了一愣:“你反应很快。”
我笑:“迅速找出事情的关键,直击问题的重点,才能作出正确的快速应对和处理。费总,你说是不是?”
费总对我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也看到了,目前工厂才开始打桩,基建完了要装修,还有设备进口,计划明年三月SOP,第一批预计超过两千名员工要在今年年底全部到岗进入前期培训,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次我回答得很快:“除了像包身工一样任劳任怨,别无他法!”
费总忍不住想笑,刚想说话,一旁的手提电话响起。
我立刻知情识趣:“费总,你先接电话吧,需不需要我回避?”
他摆摆手,好似很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十分不情愿地接起电话:“说!”
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回:“很满意,就这样。”
放下电话后问我:“什么时候能上班?”
“随时可以!”
“那明天吧!”费总揉一揉额头,“要是明天再没人帮我做事,我会被人活生生地剥皮拆骨。”
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丝毫不改,我伸出手去:“谢谢费总给我的机会,明天见!”
费总伸手与我相握:“欢迎成为科力电子的第一位大陆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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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总是个很不错的老板,念在我上班后每个工作日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十点,十一给了我五天的假期。
我独自背包出门旅行,从吴州坐火车到一个叫孜辉的小县城逗留了三天。
孜辉是那名油漆工的老家,他在世时的妻子带着八岁的孩子现在在这里生活,这是宋予涵给我的消息。
这个以前全靠丈夫在外打工维持生计的家庭,因为有了好心人助养孩子,在家里的支柱倒了之后,日子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孤儿寡母又用丈夫留下的一点钱开了家烟酒店,维持着家庭的正常开支。一连三天,我都在烟酒店隔壁的面馆儿吃早餐,然后在县城唯一的街道上闲逛。
出了一个纵火案的凶手,为这个小县城带来了茶余饭后的长久谈资。也算老天开眼,男主人虽然不在,孤儿寡母的生活虽不富足,倒也过得去。
真的是老天开眼吗?我心中冷笑。
假期就快结束,我背起包,离开了这座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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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迎来了生命中第一个我以为会独自度过的冬至团圆节。
恰巧是周末,大概这就是孤独的滋味吧,不愿意回家,却又无处可去。
傅明宇拎着几个袋子站在楼下,微笑看着我,好像是家中亲人最寻常不过的语气:“你回来了?”
我默不作声!
他摸摸我的脸:“看你冷的,上去吧!今晚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我突然一笑,顺手接过他手上的一个袋子说:“好啊!”
回家后,我切了点水果坐在沙发上吃,他在厨房做晚餐。
就像是最普通的小家庭一样,平淡却温暖。
玫瑰鸭子还是整只酿成,扬州炒饭依旧粒粒弹牙。我吃得开怀:“好香,真好吃。”
他心疼地抚摸我手腕上突出的骨节,情深如涟漪:“喜欢就多吃点,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好!”
吃完饭倒在他怀里看电视,看到有趣的地方,一起哈哈大笑。
墙上的时钟指针毫不留情地走向十二点,我说:“这么晚了。”
他说:“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Matthew。”我叫住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今天,谢谢你!以后,不要再见了!”
如果不是你,可能我不会卷入这场漩涡,那么,也许爸爸妈妈就不会死!
他看着我,眼神中有着知晓不能够的痛楚。突然,粹不及防地被他吻住,爱犹如江河湖海之水倒灌,将我吞没。
他走后,我拿出许久没有动过的纸笔,照着他送给我的照片,从第一张开始,勾出一幅幅图画。
是的,这个世界有着丰富的颜色,但我的眼中,只剩下了黑白灰。
再通透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底线,越过了,一样飞蛾扑火。
既然无法再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那么,我就用尽全力去恨一个人!不死不休!
是的,我要报复!
我!要!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