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未殇》妍冰

95、Chapter 093 抽丝剥茧 我字字坚定

　　我坐在宋予涵对面，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苦涩和懊悔：“如果十一年前我没有错过她，最后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世界上没有任何如果可以被实现，段雨菲的遭遇，我只能同情。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冷冷一笑，再次点燃一根烟：“可你最终还是选择去拯救她，去做她生命中的与众不同，不惜抛弃妻女而对她许诺终生。”

　　“但我依然没能救得了她。”

　　“没有谁能救得了谁，她的沉沦，是因为她自己的放不下。”

　　“我劝过她，可那么多年的恩怨纠葛，又怎么能凭别人的几句劝告就轻易放下。她不甘心！”宋予涵看向我：“雨菲曾经说过：你是个很通透的人，绝不会在无谓的人和事上多做纠缠。”

　　“是吗？”我微眯了双眼吐一口烟圈，不置一词。

　　“华逸深知道雨菲对他的感情，也是他吃定雨菲的唯一筹码。他一面吊着雨菲又一面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厌弃，故意让她知道台城工厂的事件不过是他设计她其中的一个环节，所以她那天在江边才会失控。”

　　我忍不住皱眉：“那件事早已时过境迁，不需要再为段雨菲解释些什么。你今天找我不会只是想告诉我你们三个人之间的故事吧？”

　　“当然不是！你觉得这件案子就是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

　　“据我所知，雨菲从来没有跟那位油漆工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也不存在那样侮辱人的话语，但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我点点头：“那个油漆工我也有印象，打过几次交道，虽然总是闷闷不乐，却不像偏激有暴力倾向的人。但杀人总要有动机！”

　　“自从雨菲答应嫁给我以后，整个人渐渐开朗起来，但油漆工描述的雨菲的确符合别人眼中的印象，也让杀人动机变的有逻辑。”

　　心中疑云丛生，我垂眸：“段雨菲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彻底对华逸深死了心？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宋予涵又点燃一根烟，尽力平复着内心：“雨菲出事，Matthew送华逸深的妹妹去的医院，随后就通知了我。我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告诉雨菲：十年来，我一直无法忘记那个在中京的Planet Pub里见到的美丽女孩，也永远记得那个女孩自己躲在胡同里难过的哭泣，虽然那个女孩从来都没有留意过我。同时告诉她华逸深只是来医院确定她是不是把孩子拿掉了，之后再无踪影。”

　　越听越觉得不对，我又问：“之后就一直是你在医院照顾她？”

　　“白天我把她拖给华逸深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好朋友，晚上就我自己去照顾她。”

　　“所以她这才对华逸深死了心？”

　　“并不是雨菲对华逸深死心，而是华逸深骗了她！也许是因为我发现她怀孕后的离开刺激了她，也许是她发现华逸深对你动了真情，她越来越敏感脆弱，也暴躁易怒。而华逸深却对雨菲开始了从未有过的关怀备至和千依百顺，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同时因为雨菲的怀孕，华逸深趁机接手了所有的客户，他许诺雨菲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奔波辛苦。”

　　宋予涵的愤恨开掩藏不住：“因为公司运营的方便雨菲就签了由华逸深全面负责公司所有商业行为的授权委托书，然而他又总是让雨菲无意中发现他很痛苦，让雨菲觉得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孩子是他的，所以雨菲就去把孩子打掉，以为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却没想到所有的事情结束后，华逸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我再次点头：“我有一个问题：段雨菲和华逸深再次合作的钱是由你出资，现在她不在了，那名下的股份怎么办？”

　　“雨菲是独女，父母也不在了，我跟她现在还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所以她名下的股份只能由一个远房的表叔合法继承，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在雨菲出事后不久就把股份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了华逸深。”

　　这么快！我沉沉思量：“还有几个问题：第一，既然段雨菲已经离开了华逸深，为什么还会再跟他合作？第二，为什么那么巧，你们也会买玲珑公馆？第三，就连装修公司也是同一家？”

　　“雨菲放弃了SEP公司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心情都不能平静，她想拿回本来属于她的一切。我知道她只是需要时间来平复，就算她真的要报仇，我也愿意帮她。但其实这几个月来，她已经慢慢想通了很多事情，她很憧憬我们未来的生活，已经懂得了如何放过自己。为什么也会买玲珑公馆？我不知道，楼盘的广告是雨菲拿回来的。至于装修，易盛装饰是业内最好的，我只想一切都给雨菲最好的。”

　　我陡生犀利： “你到底是真心爱段雨菲想替她报仇，还是因为华逸深吞了你的钱心有不甘？”

　　“都有！”

　　“你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我问得直接，他也不闪烁：“我还有女儿，放不开手脚，更无法直接出面。”

　　话已至此，一切呼之欲出，我问他：“所以，你找我？”

　　宋予涵盯着我：“死的，不仅仅只是雨菲。”

　　我挑眉：“你认定华逸深脱不了关系？”

　　“你觉得呢？”

　　我不再多说，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妈妈一个人在家，再联络。”

　　“好！”他伸出手，“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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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宋予涵分开后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木易：“我有事要问你，今晚十一点，我家楼下见。”

　　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了电话，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匆匆赶回家已是日暮西山，妈妈做好了饭在等我。

　　爸爸去世，妈妈从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悲痛欲绝，只是她的话也很少，也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就是沉默，让人害怕的沉默。

　　我知道妈妈每天都在吃安眠药，我不能不让她吃，因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会让她撑不下去。我也不能任由她长期依赖于安眠药，因为那样的话，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垮掉。

　　看着妈妈，我一筹莫展，只能尽可能地陪着她，让她习惯失去爸爸的生活。

　　也许，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时间，我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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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针已指向十一点，确认妈妈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木易在楼下等着，在深秋夜晚的寒风里，孑然一身。

　　在楼下公共花园的休憩椅坐下，又点了一根烟，我整理着脑中的思绪。

　　木易坐在我身边，看着眼前一圈一圈荡开渐而消失的烟圈终而开口：“雪茵，你好吗？”

　　我并不回答他：“陆怡和陆未晞的关系你一早就知道了吧？陆怡是华逸深安排进来的也是你预料之中的对吗？你是想在项目争夺的过程中利用陆怡去误导华逸深对吗？”

　　“本来是，但后来我故意漏了几次消息给华逸深，却发现他们对项目似乎并不热衷，反而是自己内部的拉锯战越来越激烈，而华逸深跟陆怡打听得最多的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嗯！”我心中了然，华逸深和段雨菲之间其实很微妙，纵然一开始他们既有对商业利益的共同渴望，相互之间也少不了因为华逸深的掠夺和段雨菲的不甘而彼此发出的明枪暗箭。我很难相信段雨菲真的萌生退意，就算她在宋予涵面前有过憧憬，应该也只是心底一时的冲动幻想。

　　“我和你去医院看段雨菲的那次，你们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默契？”

　　木易沉默了，我并没有催他，耐心地等待，只是一根一根地接连抽烟。

　　他抬手想阻止我，终究还是缩了回去：“还记得那天在医院她对我说的话吗？”

　　我想了想，段雨菲最后说的那句话的确很突兀：“‘希望阳光信息管理有限公司接下来势如破竹，木总功成名就，与心上人早日共结连理。’这句话？”

　　“是。后来我单独一个人去医院看过她，我们达成约定，那时候我就知道，宋予涵已经回到了她身边，为了要拿回曾经失去的一切，为了要让华逸深再没有机会翻身，她会假装摒弃前嫌再找华逸深合作，只要有利可图华逸深不会拒绝。她告诉我，只要我帮她，她就助迷蝶公司再一次实现迅速扩张。”

　　我把烟蒂狠狠地仍在地上：“公司规模的再一次壮大，就能更快摆脱对华宇科技的依赖，对吗？”

　　木易攥紧了拳头：“是！”

　　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你走吧！”

　　木易站了起来，又坐下：“雪茵，那段视频是华逸深去美国找Celina拍的，再利用洛娟趁陈得不在去控制室动的手脚……”

　　不奇怪，洛娟一向讨厌我，只是……忍不住打断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在我们之间做了什么，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我能给你幸福，到头来却这样伤害了你。”

　　我摇头：“你总是给我你自己最想要的，却从来没有想过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管怎么样，Celina和你，木已成舟。”

　　木易惨淡：“我会跟Celina结婚。”

　　“我真心恭喜你，你早就应该明白，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还有，答应我，不要动华逸深。”

　　木易惊住：“雪茵，你不要……”

　　我字字坚定：“我一定要自己对付他。”

　　“好！”

　　似乎真的无话可说了，我起身。

　　木易在我身后说：“雪茵，你要保重。”

　　我没有回头，轻声说：“你也是！”

　　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紧我和爸爸妈妈的照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幽黑中，我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