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未殇》妍冰

94、Chapter 092 昔日雨菲（二） 何苦呢！这

　　连续一周的会议终于结束，各方势力的角逐于明争暗斗中再次达到了阶段性的平衡，宋予涵捏着脖子扭一扭，真是累。

　　回到房间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直接倒在床上，一觉醒来，饥肠辘辘。

　　于是叫了Room Service，吃完再洗个澡，人反倒精神了，不知怎么就想起那特别的女孩。

　　明天就要回浦江，眼下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于是出门打了个车去海豚酒吧街的Planet Pub。

　　侍应生们记性非常好，看到他时眼睛一亮，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走过来热情地欢迎：“先生您好！今天还是一位吗？”

　　宋予涵点头，环顾四周，今天是周末，此刻酒吧里已是人声鼎沸，就吧台那里还空余了几个位置。

　　他坐下后照例要了一杯Martini和一碟坚果外加一个果盘，还是给出二十块的小费，状若无意地问：“上次来时看到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孩子，今天怎么没见到她？”

　　“哦！”眼前的女孩小费已经到手，指着边上一处几乎没有亮光的角落说，“你是说雨菲啊！她就在那儿。需要我帮您把她叫来吗？”

　　宋予涵凝神看过去，果然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个人站在那里，再仔细一看，原来她终于随大流穿了件紧身短裙，却躲在那儿使劲把裙子往下拉。不由笑了笑：“不用了。”

　　抿了一口酒，他在唇齿间把玩这两个字，记住了她的名字：“原来她叫雨菲。”

　　侍应生们沿着吧台站着，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七号桌那帮人一看就知道小气吧啦的，还得装起笑脸去应付。真是的，装什么纯情，一晚上躲着不出来。”
　　“你别说她了，她昨天又被骂了，老板发了狠话，说她要再那样就不用来上班了。”
　　“得了吧，老板才不会炒她，还不是看她那张脸长得漂亮。”
　　“唉，她也不容易。听说还在读书，爸妈都不在了，也没有兄弟姐妹，要自己挣学费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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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涵向角落里无措的身影看去，心底微微掠过一些不忍。

　　一杯酒喝完，他也没了什么兴致，明天一早的班机还要回浦江，起身离开。忍不住再向那个角落看去，却空无人影。

　　走出酒吧，突然觉得有点烦闷，已经很晚了，几乎没什么行人和车辆，街上很安静，他就没有立即打车，沿着路边散步。

　　有轻微的争吵声从一旁的小胡同里传来：“为什么穿这么短的裙子来上班？段雨菲，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是她！宋予涵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隐到路边屋檐的阴影下。

　　一把怯生生的声音满腹委屈地跟男孩解释：“逸深，老板已经训了我好多次，再这样下去就炒我鱿鱼，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逸深还是很生气：“炒鱿鱼就炒鱿鱼，大不了换份工作。”

　　她试着跟逸深讲道理：“这份工作工资高时间好又不会太累，不影响白天上课。”

　　没想到逸深更生气了：“就这份工作工资高吗？有很多工作工资高时间也好，只是你不愿吃苦。我知道你不想挨穷，打算在这里碰上个有钱有势的傍个大款吧？”

　　雨菲急了：“你别这样说，你明明知道不是。”

　　“怎么不是，学校里这样的情况多得去了。你继续回去上班，小陈那边这个月的货款我自己结，你不用管。”逸深说完把雨菲一个人留在原地，自己走了。

　　雨菲缓缓退靠在背后的墙上，借着月光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动。她无声地抽泣着，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走出来，回到Planet Pub。

　　宋予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堵。

　　回浦江后，他总会时不时想起Planet Pub里与灯红酒绿格格不入的那道身影和一个女孩在夜里靠着墙无声哭泣。

　　过了几个月，公司总部召开第二季度的总结会议，宋予涵再一次飞往中京。

　　临回浦江的前一个晚上，他鬼使神差地又去了Planet Pub。那些女孩子的记性很好，依旧是身材高挑的女孩招呼他：“您好久没来了呢！今天要喝点什么？”

　　宋予涵四周看了一圈，问：“雨菲在吗？”

　　眼前的女孩闪过一丝不快，又有些庆幸地说：“雨菲啊，她几个月前就不再这里做了。”

　　“为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听说是她男朋友不愿意她在这里做事。”

　　当下，宋予涵没有了喝酒的心情，走出酒吧，沿着路边散步。

　　走着走着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刚好路边有一间麦当劳，走了进去。

　　吃了份套餐，打算回酒店休息，记忆中那把声音此刻却十分欢快：“郑姐，我赶时间先走了，逸深今晚要去帮学校门口的游戏房修点东西，有些零件还在我这里，我得赶快给他送去。”

　　宋予涵猛地抬头，只见那位郑姐一把拉住雨菲：“你等等，先吃点东西再走。一下课就帮人补习，接着又来做钟点工，拼命也没你这么拼的。”

　　雨菲冲着郑姐甜甜地笑：“知道啦，我把零件给逸深送去后就买宵夜，等他忙完一起吃。他忙了一晚上也没顾上吃饭呢！”

　　郑姐这才放了手，不忘叮嘱：“你路上慢点跑，小心安全。”

　　“好咧！”雨菲就这样在宋予涵面前像风似地跑过。

　　宋予涵心里想：他们现在应该很相爱吧！

　　无知无觉中被埋在心底即将萌芽的种子，随着两次的擦肩而过，失去了破土而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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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会经历恋爱、结婚、生子，宋予涵也不例外。

　　在浦江渐渐站稳脚跟，一晃九年过去了。

　　他差不多已经忘了雨菲，却没想到在公司着手人力资源系统化管理的时候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坊间传闻的亦真亦假令人物本身显得更加神秘香艳，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些传言与记忆中的雨菲联系到一起。

　　于是，他暗暗把KM公司打算购买人力资源系统的风声透给了近年来窜得很快的SEP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并且在收到他们公司销售的宣传资料后，十分勉强地作为了备选供应商有资格参与竞争。

　　各个公司开始了第一轮的角逐，记忆中的女孩早就不再羞涩怯懦，相反，积极进取、盛气凌人！但宋予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总是看着她思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产生了这样大的变化，也察觉到雨菲回看他的眼神错误地解读了他注视她的目光。

　　商业竞争过程中各种手段逐渐施展，他既然由着她误解了他的目光，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出现饭局过后的暧昧场景。

　　夜总会的包间里，华逸深提前离场，雨菲举杯坐到他身边邀他共醉，他接过她手上的酒杯放下叹了口气：“雨菲，喝那么多酒伤身体，喝点热水吧。”

　　语气如相识多年般熟悉自然，雨菲一怔，问他：“我们是不是见过？”

　　宋予涵看着她，终而笑：“当然见过，今天的会议上，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哦！”雨菲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用的不外乎也是风月场上的手段。一些所谓受过高等教育的斯文败类，为自己龌龊的心思披上一层虚假的外裳，其实最终的目的都一样。

　　俗烂的剧情、拙劣的手法，雨菲喝多了，脚步虚浮，保持着半醉半醒。宋予涵送她回家，在她先沐浴再穿上半透明的飘逸睡裙给出明确暗示后，确认她真的没事转身离开。

　　雨菲对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讽：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随着项目的推进，干柴烈火的碰撞终究还是会燃起熊熊大火，他们开始了正式的亲密关系，因为他对她与以往那些人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他甚至于有她家的钥匙。

　　无数个夜晚，她的人在他身下喘息浅吟，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欲望，像是被折了翅膀扔进黑暗的堕落天使，美丽诱人而沉郁悲伤。

　　当身体的欢愉褪尽，她从不会在他怀中温存，就那样安静地睡去。

　　那天，他原本已经告诉她这段时间太忙没办法经常见她。放下电话后觉得她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心里放心不下，明明第二天要出差，却仍然驱车去了她那里，想着陪她一两个小时也好。

　　到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所谓激烈，其实就是雨菲一个人在歇斯底里：“你到底是真爱上了她，还是想找回那个曾经干净清透的段雨菲？”

　　“这么多年，你宁可被我要挟，一次次地将资产归到我名下，也不肯跟我结婚。我知道，你是在嫌弃我！”

　　“当年公司就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用我的身体，为你换来活下去的机会。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为了公司，为了你的抱负，我搭上自己。”

　　“华逸深，我怀孕了！我们必须结婚。”

　　华逸深一直都不肯开口，此刻却按耐不住：“你胡说，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每一次我都会问你可不可以？你说可以我才……你骗我！雨菲，你别逼我！”

　　“我逼你？好，我就逼你，我肚子里的孩子要一个爸爸，除了你，没人应该娶我。如果这一次，你还是不肯，你信不信我让公司彻底完蛋！”

　　过了很久，华逸深说：“好，我娶你！”

　　“明天我会去公司宣布婚讯。”

　　“好！”

　　宋予涵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雨菲一直那样爱着逸深，因为她不能没有他，所以她用尽手段让他离不开她。

　　何苦呢！这样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