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癌》蝉赏

5、P5

　　“温良，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五年了，你难道连一点点感动都没有？”
　　“我感动啊。可是季婴，感动又不能让心动。”
　　这个季婴，有一种惊人的远见，他在温良十一二岁那么大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她。温良初中一米四的个头，一扎在人堆里基本就看不见，也就只有季婴总能看见他在哪，天天围着转。一转转到温良考上了四十三中。季婴留在原来的学校读高中部，两所学校隔得天远地远，季婴还不消停，千方百计挤时间，好像跨过好几个大陆，只为看温良一眼，有时候还根本看不到。按照社会学，生物学甚至物理学来说，温良都早该沦陷了，况且他人还不丑，可温良就是不从。季婴闹得烦了，她就苦口婆心去劝，说明白一阵，没多久他又来脑，往复几次，她也不愿再做无用功，兀自把城收得更稳了。
　　季婴不晓得给他爸喝了多少迷魂汤，居然肯放他来四十三中，他那个班就在九班对楼，隔了个足球场。温良上晚自习经过绿茵地的时候，季婴就进一个球，然后把手放进嘴里对着温良吹一声，众人侧目，温良只淡淡一眼，偶尔觉得他可爱也挥挥手。今天季婴还是一如既往的进球吹口哨，温良也一如既往的疲软回应，她晃眼看见季婴瞪大眼睛朝他喊，一边喊一边摆手，温良抬头，一颗不可逆转的球重着光圈朝自己砸，接着眼前就是一黑，是季婴的手。温良晃晃头拨开这只有些粗糙的手，球是挡住了，可砸到的根本不是温良，那颗铅球其实离她离得远，砸得霍湮一个嗤咧，一头栽在单杠旁边。温良拉着季婴就跑，跪在霍湮旁边掐她人中，几乎已经试不着力度的拍他的脸，“你干嘛，送医务室啊！”季婴愣愣的，温良对他喊这句话的时候，拖着哭腔。他迟钝的对着球场打了个手势，扯起霍湮把他背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今天难得没有旷课睡觉的人，温良推着季婴出去后，挨着霍湮躺的床坐下来。她这是头一次离霍湮这样近，他的黑眼圈很重，鼻息不稳，顺着上去的是其实算不上高的鼻梁，唇很薄，隐隐泛紫色，脸上的线条凌厉得像一刀刀削过，却藏着温润，面颊纸一样脆弱，没有血色，其实对于现在高中女生的审美来说这是很讨喜的模样，只是瘦得过分了。温良看的入神，被轻轻的咳嗽打断。霍湮睁开眼，恹恹的看着她。这双眼睛，就像心跳一样，可以泵起温良的血液。“温良。”他像在唤一个相识很久的老朋友，温良诧异，还是马上接上，“你被……”话说一半，就被霍湮打断，他闭上眼睛做了噤声的动作，“别说话，就在这儿，陪我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