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癌》蝉赏

4、P4

　　尚未移民埃及的时候，霍湮喜欢喝楼下几步远一个阿伯煮的奶茶，很滑很醇，再配一个菠萝包这一天就有一个很好的开始。算算也有四五年了，香港变化这样大，她还是想去看看。霍湮之前住的地段并不繁华，在填海造陆的今天却也变得熙攘拥挤。阿伯还在，店铺巴掌大却坐满了人，店里没有伙计，只有阿伯一个人亲切的笑着招呼客人。她揉了揉有点发胀的眼睛，迈不动脚走过去，她变了太多。片刻间，她好像看见她小时候，Jasmine宠溺的揉她的头发，递给她用牛皮纸袋装的菠萝包。别打扰这些所剩无几的纯白了，她苦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肯见光并不是想回顾生活，她已经喝完所有的酒了。没有酒精的梦会派生一种剧情性的梦，桥段清晰的可怕。霍湮潦草的买了几瓶酒，拖拖踏踏往回走，她融不进快节奏的香港，在人群里灰得扎眼。
　　房间被酒店清洁工收拾过，齐整规矩，却让她觉得空空荡荡危机四伏。
　　“Jesus。”袋子还没放稳，她身后就响起这声久违的问候。霍湮觉得身上所有血液都洄流了一秒，这是她乞求着又抗拒着的审判。
　　“嗯，你们还好吧。”霍湮没有往后看，也并不觉得她能找到这里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她是故意住在这里，想证明些什么。“别谈这些，回家吧，回家再说。”“家？”霍湮闭上眼“你们的家吧。”Jasmine恼怒，却不好轻举妄动，她压低语气“Jesus，香港成千上万的酒店你不住，偏住这里，不就是想要我来找你吗，好，我撇下所有日程来了，来这儿跟你对峙的吗？你要的我都已经给过你，我还能怎么做？”Jasmine为人向来不拐弯抹角，无论于自己抑或于他人。
　　霍湮的羞处被戳的通透，她的指尖泛白颤抖，打了几下火才点燃一支烟。她想要一层烟幕，好维系她的僵持。Jasmine一步上前，抽走她的烟，掐灭扔掉。动作连贯，不由分说。“戒掉它，你该清楚你的情况很糟。”“我要什么。你能做什么。你都知道不是吗？”霍湮把脸埋进Jasmine的颈窝，轻轻吐息。Jasmine犹豫少顷，还是抱住她，她无奈至极，但是她真的不敢。她抬起手抚过霍湮的脊，她这样消瘦。霍湮吻Jasmine。像没有企图的婴儿仅仅想找寻熟悉安全的气味。“Jasmine。Jasmine。我们不能找个没有过去的地方好好生活吗？就当我从来不认识你，不是你妹妹。只是爱你。”“不，不。”Jasmine开始失控“她推开霍湮，用手捧住脸，“Jesus，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已经错了太多，日后没有颜面去面对父亲和母亲。Stan在等我，我们已经打算要一个孩子。”
　　“好。”霍湮伸出手摁住Jasmine抽动的肩膀，他失望透顶，但同样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好。你回埃及吧。我会到中国其他地方，或者男方，或者北方。我将与你再无瓜葛，而你也不必再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