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梦世》九子欧

4、第四章(上）

　　第四章贺寿之礼(上）
　　初夏，武川镇的夜，四周是张灯结彩，人山人海的喧闹，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今天是独孤库者的寿辰，但凡有身份的官差和贵族都争相来贺。不仅因为他是酋长，是鲜卑贵族，而是他英勇豪爽，讲求节气，人民无不敬重臣服他。
　　一个祥和的妇人座在案椅上正对着少年说：“看见如修了嘛？”
　　少年如实回答：“娘，孩儿一大早就随管家出去采办，午时回来一直在忙，并没有看到如修。”
　　妇人听了少年的话紧锁了眉：“娘不是让你看紧他嘛，今儿是你阿爹寿辰，可千万别让他闯出什么乱子，要是……”妇人想说却没接着往下说。
　　少年忙说：“娘，您别担心，我这就去寻他。”
　　少年说完便跑出去了，费连氏望着少年的背影如释重负，不禁的嘴角微微地上扬转而又眉头紧蹙。
　　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明媒正娶。她端庄贤惠，出身贵族的正夫人，嫁入独孤家十几年，为独孤家开枝散叶，生了一对双生子。
　　出了大帐左拐，走过林荫小道，有一个小帐，那里是他们常在一起玩耍的天地。
　　帐子内里面有着光亮，独孤如愿朝着匆匆走去。正要摊开门，听到渐近的有人说笑声，独孤库者和来贺寿的众人正向这走来，而在前面带路的紫衣少年就是他要找的人独孤如修。
　　如修远远的看到如愿站在帐前，快步走过去，对他使了一个眼神，脸上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转头向后面喊了声：“阿爹，快进来！”
　　众人说笑进了帐，当进帐内的一瞬，却被眼前的景物所怔愣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一地的桃子，虽是一地但却是挫中有序，排成一个鲜卑文‘寿’字。
　　过了好了会，有人没见过好奇的问着，小声的在说：
　　“这是什么？”
　　“是桃子？”
　　“难得一见啊！”
　　“是啊”
　　“这分明是一个寿字啊？”
　　“是啊，真是有心啊！”
　　“阿爹，这是孩儿与如愿为父亲大人准备的祝贺寿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独孤如修躬身行礼祝贺道。
　　一位老者满脸笑意：“独孤酋长，生了一双好儿啊，真是好福气啊！”此话一说，众人纷纷跟着贺道。
　　听到众人的祝寿的话语和对他的一双儿称赞，独孤库者面带喜色看向如愿与如修。
　　如愿没有看到父亲正看着，而是盯着地上的桃子，忆起小时与如修随父亲去都城洛阳，帝王的寿宴上见到过。在这个北方武川，到处是草原的地方，是很难生长出桃子的，只有温暖的南方会生长。而这一地的桃子又是如何到的武川呢？如愿看向了如修，注视着站在一旁的独孤如修，此时如修脸上早已绽开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刚走入帐内人惊叫起：“桃、子、这、这是、我、我、我的桃、子、啊？”说话的人是个口吃。
　　此人的话打破了先前喜悦，众人齐齐看向他，站在一旁的完颜率怒道：“金贵！你胡言乱语什么？什么是你的桃子？”说话的人是独孤库者的部下。
　　金贵急的更口吃道：“完～颜、率，你、你、你、我、我、我～”众人刚听到他开口哄堂一笑。
　　完颜率不等他说完怒着：“你他奶奶的，什么你你的、我我的。今儿可是酋长的寿辰，你可不要在这搅和大家的兴致了，嗯？”眼睛瞪向金贵，比牛眼还大。
　　金贵被完颜率一说，急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声音几乎是用喊的了：“你、你、你们听我说！”
　　独孤库者看他急的那样子，必定是有隐情：“既然你说是你的，我倒想听听这原由？”听到酋长这样说，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金贵。
　　金贵看向独孤库者点头道：“数日前，我去、去、去洛阳进货，回来途、中遇到商贩、运、运着几辆马车，我、我好奇前去问。商贩说、、、运的是桃子，香甜多、多、多汁，即、、解渴又、、解饿。我、、觉这、、准、、会卖个、、好价钱，便求着让商、、贩卖、、我两筐回来。就、、在昨日，我、我与夫人、出去、去上庙里、上、上香、求子，待、、我回去，有一筐桃子却不易而飞……”
　　完颜率急性子听金贵讲话舌头都硬了，打断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你的那筐桃子了？”听了这番话众人有所思的看了看地上的桃子，又看向独孤库者和如愿与如修，而独孤库者盯着金贵，心思转了转眉微微挑动了下。
　　金贵是个世代经商的商人，自有察言观色的本事。看众人目光有所疑惑，他知道他要是不拿出真凭实据是无法让他人信服的，而且这关系到他的利益和独孤家的名誉，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没、有、打、谎、语、我、我、已报了官，而、且、还、、有一筐在、、家中，你、、你、们不信可随、我、同、同行、、、去、去看，……”
　　有人插嘴：“你这样说，可有诬陷他人的嫌疑啊？”
　　还有说道：“就算你家还有一筐桃子，又能证明什么？除非你还有其它凭证。”
　　“当、、然有了。”金贵这样说心里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造次。他相信地上的桃子就是他的。
　　一旁人说：“那你快说说看是什么？”很多人都在看着热闹。独孤库者心里有了了然，但仍不动声音的听着众人你一嘴我一句说着。
　　金贵见有人发话：那、那好、、我、我、就、说、说说出来，这、这、这桃子好吃、、不易、、存，必、必、必须、、要、要、要放、一、一样东、东、东西……才、才、可以、保存、新、新鲜。既、然、、这筐桃、、子保存完好，那、那、就让、、少、少、们说、说、说桃、子怎、怎、怎么、运、运到、到这、这里的？用、用、用了、什么、法、法子、让、这、这些、桃、桃子、还、还如、此、此、新鲜吧”
　　众人的疑惑，目光把向了如愿和如修身上，似乎等着他们说出方法实情。如愿与如修都盯着地上的桃子不作声，只是如修的拳紧了紧。
　　如修抿了下嘴，看了一眼众人：“当然有法了！不过……法子是不能外传的，这是商人的规矩，金贵叔你说呢？”说完神情自若的看着金贵。
　　站在身侧的独孤如愿看着众人，而他的父亲大人先前脸上的笑意已全然消失。
　　金贵一听：“你、你、这、这、这……”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的确商人做生意，讲的就是独一。
　　一中年男人：“什么法子还不能说的？我们又不是商人，就算告诉我们，我们也未必能做的了这买卖啊？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说云，越是不说越觉得葫芦里买药，越想知道这法子到底是什么。
　　一人说道：“金贵，你就别卖官子了，你就先说说看吧。”
　　金贵犹豫了下：“这、这”
　　又一人说道：“金贵，我看你也说不出来吧？别编个瞎话来诬陷少主们。”
　　“这什么这？你倒快说啊！你若说不出来，哼，看我不撕破你的嘴。”完颜率不客气的说道。
　　金贵身子微微振动下，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只是干动下嘴巴。
　　老者道：“既然你把话引出，那就要说清楚。不要让人误会，也好让独库孤者来作主还给个主张。”
　　金贵瞧了一眼库者，看他满脸严肃眼睛锋利，再瞧了一眼桃子。金贵想：如说了法子，他人都知晓了，如不说他的桃子不但拿不回，可能还会治他以下犯上之罪呢？在心底盘算一遍，他从不做赔本买卖：“好、我、我说、是、是、是、用、用了沸、沸、石粉，用、用、用、温、温、温水、水、水化、化、化开，再、再、再用、用叶、叶、子、子、沾、化、化、开、开、的、的的、的汁、洒、在、在桃子、上、上就、就、能、能保、保存、新鲜十几日。这、沸石只有、有、平、平、城城、有有卖，我、买买、沸、沸、石、石粉、用、用用的、包、包纸、上有、店、店、店家、家、家名号，还有、半、半包、呢，不、不、信、我、我、去去、去家、家里、取、取来、让、让、大大、家看。”金贵算是一口气说下来。
　　众人听到这里不语，只是用眼神交流着。
　　库者的脸也变了几回，独孤如愿看着想要拉下如修的衣袖，而如修却向前迈了一步：“凭你一面之词就能让众人听信吗？”
　　这回金贵不忙的说：“那、那、二、二少、少、主你、你、的的法、法子、呢？”
　　“我的法子当然和你一样了。”如修快速的说
　　金贵顿时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那、那、你、你、可、可、有沸、沸、石粉？”
　　如修吞吐道：“我、我的全用完了啊。”
　　金贵不是那么嗑吧说：“全、全用完了？一、一点也不剩？”
　　“是，一点不剩！”坚定的说。
　　金贵眯起小眼笑道：“这、这、费、费、石、石、粉、粉用在、、食、食、物过、多，会、会、产生、毒性。如用、一、一整包的、费、费石粉、去、去保、保鲜、桃桃子，不仅桃子、烂成泥，人吃、了也会、会毙命。”
　　众人听闻后的表情，比刚进帐内时眼睛都睁的更大了。
　　完颜率指着金贵：“我就不信邪了，我去看个究竟，你休在这里胡言乱语。”说完就向往走。
　　众人没有跟着完颜率，而是望向库者，但独孤库者他如鹰般锐眼盯着地上的桃子，他心中已有权衡，去与不去只是一念只差，如不去定会让众人产生更多疑心，必竟他是酋——库者一声音如洪：“带路！”众人一起跟在身后。
　　金贵带着众人来到他家附近的一个小木屋里，打开一堆干草覆盖的草筐，筐里是满满的鲜桃。他又从地上拿了一个小坛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沬：“这、这、就是、是沸、石粉，我、我没、说说谎吧？”说完看向众人，把目光转向了库者。
　　中年男子：“看来金贵没有说假，那、独孤家桃子是哪来的呢？”
　　完颜率看向中年男子：“你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是少主偷的？”
　　中年男子道：“完颜兄，这事不是明白的嘛？”眼光飘向了库者。
　　独孤库者冷凛道：“如愿、如修你俩说说怎么一回事？你们从哪弄来的桃子？嗯？”
　　如愿看了一眼如修颈上细细的汗珠，马上向前拱手道：“阿爹，这桃子是在镇上，有人卖给孩儿的。”
　　金贵猴急道：“谁、买给、你的？这、这怎么、可、可能？怎、怎么、镇、镇上、会、会有呢？”
　　独孤如愿瞥了一眼金贵，向众人慢慢道来：“那日，娘亲要让管家去买粮，我便随去。当时买完粮后身上还剩些银子。回来的路上有一个大叔叫我，他说他有些果子是难得一见的珍果，他说急用钱便很少的银子卖予我。小时候跟父亲见过也吃过这果子，正好赶上父亲寿辰，所以想当份贺礼送父亲大人。”
　　“那人长什么样子，来这买也是有人会看到的啊？”有人急着替金贵问道。
　　如愿又道：“那人不像是本地人，看着面生。”
　　金贵听了这话：“那、那、你、你口、口口说、说、无凭”望了一眼独孤库者又说：“可、可、我、的那、、筐、桃子、不不可、能、能、自己、长、长、脚、跑出去啊？我、我、这是、是向向谁、谁、凭、说理啊？”说着就带着哭腔。
　　完颜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不就是一筐破桃子嘛？”
　　金贵瞪道：“你、你、你土土、豹子？你、你、可可知、、那筐桃子多珍贵？只只有、有、皇、皇、亲国戚、才才、能吃到，我、我花了、很、很、多多、银、银子、才、才、买、到！独、独、孤孤、酋长可、可、可要给、给、我、我明、、查啊！”
　　独孤如修此时恶狠狠的瞪着金贵，忍着不语一声。
　　独孤库者沉着脸：“如愿……可有人作证？”
　　“回父亲大人，当时天已晚并无他人”
　　“岂、岂无、无对、对证了？求、、独孤、酋长、、给我一个说法？”说着看向了独孤库者，哭着嚎起来。
　　独孤库者不悦的对金贵说道：“我定会派人去查，给你个说法，但今日天色已晚，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保证明天一早就会查得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金贵一听立刻收了哭腔，委屈起来：“那、那、可是是我、花了大、大、价钱、、买的桃子……？
　　老者：“独孤酋长都说了会给你满意的答复，就一会给你公道，既然天色已晚，老夫先行告退了。” 说完就朝外走去。
　　众人见老者走了，也向独孤库者告辞。
　　金贵暗暗盘算着，眼睛转了几转开口：“那、那、我、就就等着明、明、早、早、酋长、给给我个公道。”
　　独孤库者不想此事再拖下去：“好，明一早”！说着大步离开。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早早结束了这场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