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下) 贺寿之礼( ...

  •   贺寿之礼(下)
      夜暮下,独孤家的祖宗牌位下,跪满两个人。
      独孤库者低沉的嗓音有种压迫感:“我问过了管家,那日确与如愿你一同去买的粮,可却没遇到卖桃的人。如愿你今日不把这事说清楚,别怪我用家法”
      独孤如愿跪在地上:“是我一人所为,请阿爹责罚。”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
      冷列的脸充满怒气说着:“你一人所为?那你讲讲怎么去到金贵家?”此时的如修眼俭垂的低低一声不出,不知父亲又知道了什么?
      “去给我把小元叫过来”库者对管家说道
      如愿垂着头扫了一眼如修,他的手握成了拳。
      一会一个打扮的小厮进了来“老爷,您叫我?”小元看到跪在祠堂的两位二少主。
      “你可知我叫你为何?”库者一脸严肃,目光微眯闪着锋利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回老爷,小的不知。”小元看了一眼库者,忙低下了头。
      “我问你,昨天清晨都做了什么?” 独孤库者冷声道
      小元用怯怯的声音说:“我、我昨天清晨在后帐老夫人那里打扫。”
      独孤库者一双利眸盯着厉声道:“老夫人那里什么时候让男丁打扫过?”随即独孤库者一掌拍案怒吼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拿着老夫人当借口!你还真以为我不知你做了什么吗?”
      把小元被吓得全身振颤,双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爷,我…我…” 眼睛快速扫了跪在前的身子忙低下了头。
      小元的举动入了独孤库者的眼底:“你还不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去金贵家的?”
      小元心里发了慌,浑身冒出了冷汗,只是忙磕了头道:“老爷~我说,是小的一人去了金贵家,偷了那果子,是小的一人所为,没人指使”
      “哦?真是这样吗?你一个人去偷,那你又藏到何处?”犀利的眸子盯向小无。
      小元低下了头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最后说了藏在他住的帐内中。
      “我再问你,为何那么多果子,你偏偏要选金贵家的果子去偷?”库者指着那筐桃子说。
      小元看独孤酋长一眼,不明为什么又这样问:“几日前,无意碰到金贵,看他鬼鬼祟祟的就跟了去。看到了这果子稀有,觉得老爷能喜欢,想送老爷当贺礼。所以……”
      库者厉喝道:“你一个家丁如何知那是稀有果子?又如何知我能喜欢?更何况那一筐果子藏在你帐中,也是会被人发现的,又如何满得了我。于其你不想说出指使你的人,那我独孤库者眼睛里也不能容沙子,绝不会教用出鼠窃狗盗之徒。像你这样人,我是绝留不得!来人,给我拖出去重大五十大板,然后赶出镇去,永生不得踏入武川半步。”
      小元急得连嗑几个响头:“老爷,真是我一人所为啊!您不要把我赶走啊!我无依无靠流浪在此,是大夫人好心把我收留,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还没有报呢!”
      独孤库者轻哼一声:“好一个报恩?你就这样报恩嘛?这恩我受不起!想我一世清明,留你是毁了我独孤家名声的吗?”
      小元大喊着“老爷,我不敢了,饶了我这一次,不要我赶走。”两个身健体壮的小厮将小元往外拖去。
      就在小元无力的挣扎将被按到木板上,如修闪电般起身跑去抓住了小元,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似有一团被冰包裹的火,冷声道:“放开他,都是我的主意,全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所有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望向了二少主,两个壮厮见状马上松开了手。
      小元泪眼婆娑的看着独孤如修:“二少主你!”
      独孤库者并没有错愕,只是不作声盯着如修。站在一旁的管家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
      独孤库者眯着眼:“我以为你是不掉棺材,不掉泪呢?”好似早已准备,就等着如修。
      独孤如修心中凛然酸楚,却直视独孤库者。独孤如愿一动没动还在原地跪着。
      库者冷声:“这件事跟如愿有关系嘛?”
      如修:“阿爹,你不用激将法了,我说了跟他人无关,如愿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独孤库者冷哼一声:“好,我还以为你是敢做不敢当,想要让如愿帮你顶替呢。如愿,你先退下吧,不要以为你可以护得了他。”
      独孤如愿微微一颤没说话,可他没有要退下的意思。他觉得自己也有错,愿陪如修一同受罚。他内心只一个执念,那就是保护一个人。
      独孤库者看着独孤如愿,眉头皱了皱,欲开口见独孤如修走到身旁跪了下来。
      如修眼神坚定看着库者“我从没想过让任何人顶替,也没有让人护着。小元是我指使的,他偷我藏所有计划是我的安排,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是在今日众人面前,不想让阿爹丢脸才一直没有说出实情。”
      如修微笑看了一眼如愿,淡定从容。此时的如愿却满是紧张与担心。
      独孤库者下腮鄂骨动了动:“你做出这等事,还说不想让我丢脸?你已丢尽我独孤家的脸了!”
      独孤库者说着便从身后的腰际取出一条深棕色又粗又长的马鞭,那是用尚待春风来吹绿的枝条,裁下几个枝条,去头掐尾,留下一段再用刀销成须状隔三寸绕小棒一圈圈缠绕编成,结上一个小红线穗子系上,带在身上骑马征战多年。
      “你从小就大胆妄为,爱惹事生非,你若有如愿一半的秉性,也不会如此。如今做出有损祖上门风的事,今日若不严加惩罚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我独孤的脸面?”说着库者挥起了手里的鞭子欲抽向如修。
      “阿爹说的及是,要打要罚惜听尊便。”如修眼中的光芒变得暗淡,低下头声音却坚硬道。
      独孤库者以为这次他会知错,会乖乖示好说软话,可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不知悔改?叫你嘴硬!”手上使了全力,挥手一甩鞭子狠狠的打在如修的身上,裹在如修紫色衣袍瞬间溢出鲜红色,这一鞭子甩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身上,那就是皮开肉绽。
      如修只是闷哼一声,小小的身躯晃动了一下,再接下来连声都没有出,他死死咬着牙攥紧拳头撑直了腰背,只看他额头慢慢渗出细细的水珠。
      独孤库者怒喝着:“你可知错?”
      如修坚毅的眼神看了一下库者:“阿爹说错便是错!”独孤库者怒火中烧又举起手甩了一鞭,而这一鞭不比刚才的轻只会更重,两鞭下去,独孤如修依旧撑着直腰,他不愿承认自己错,父子俩谁也不甘示弱。
      他要好好教训这死不悔改的逆子,当鞭子再次甩起落下时,只听一道鞭笞落声,如修闭上了眼却感觉不到痛疼。却感到肩背上有被人压住,身上之人剧烈的抖了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猛的睁开眼,看到如愿紧紧的抱住自己,这一鞭子落在了独孤如愿的身上。
      如修睁大双眼撑身欲起,奈何腰背上的如愿抱的更紧了。独孤库者惊呼着:“如愿,你干什么?”
      如愿跪着:“阿爹,请息怒。如修他有错,但他只是为了让您老在寿辰上高兴,才做出这糊涂的事,如修他身子弱经不起阿爹鞭打。如果阿爹还没有消气,接下来就由儿子来替如修这鞭子。”
      “如愿,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你走开!”如修使劲的摊开如愿,暴躁的对他喊道。
      库者青筋一点点清晰可见“如愿,你给我让开!”。
      如愿见挡不住父亲,他迅速又抱住如修,死死的再不肯放手。嘴里还不停的说:“阿爹,是孩儿不好。没有看好阿弟,您要打就打我好了!”
      外面传来费连氏哭喊声,她跑进来也跪在地上:“老爷,如修小不懂事,是我这当娘亲没有管教好,你要罚就罚我吧,吾儿他们受不起你这鞭子。”
      库者还没听清人已经跪到他脚边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给我回去!”
      费连氏紧紧拽着库者拿鞭的手不放,哭求着:“老爷,不要再打了。”
      她回头看看如愿和如修身上衣服渗的血,哭声更大了:“如修,你还不快向你阿爹认错!”
      “娘亲,您跟如愿回去,这是孩儿自己的事,我受得了阿爹的鞭子。”
      独孤库者眼里布满血丝,怒气冲天又举起了鞭子。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喝道“这是要反了嘛?”一个婢女扶着一个老妇人,拄着梨花木的拐杖,缓缓的向他们走来。老妇人高高的发髻,满头的银丝,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的两个宝贝孙儿挨了你的鞭子,下了狠都快被你打死了!难道让我这白发人送黑白人吗?”老妇人用梨花木做的拐杖指向她的孙儿们。
      独孤库者的眼扫向扶着老夫人身旁的婢女“是哪个下人多嘴?”
      婢女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搀扶老夫人。
      老夫人斩钉截铁说:“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听到的!”
      独孤库者忙上前扶老妇人坐下说:“娘,如修这个逆子做了有损家门……”
      老妇人摆摆手,库者的话被生生的截了去:“行了,行了,我都已晓得,在宴席上那些七嘴八舌的人早传开了。我虽老了,可耳不聋。”
      “娘,是我教子无方,教出如修这逆子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我要用祖宗家法好好教训他。”
      老妇人指着库者:“不要动不动就拿祖上的家法,祖上的家法怎么了?那不也是人定的嘛,你一个酋长难道是非不分了吗?”
      老妇人刚才的喝声变为了语重心长:“如修他只是孩子,生性有些顽劣,调皮捣蛋,但他有颗天真善良的孝心,他心里只想着你这个阿爹,敬重你仰慕你!可你却没给他机会了解他的心思。孙儿糊涂,你当阿爹的也糊涂了?”
      独孤库者眉头紧锁,看向了如修。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刺痛了他的双眼。
      老夫人看库者不动声色:“来人啊,把如愿和如修扶到我帐内。”老妇人说着便向外走去,
      独孤库者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几个下人把两个小少主背起,费连氏也跟着走了出去。
      独孤库者忙道:“娘……我总要给他人一个交代啊!”
      “那是你酋长的事,跟我这老妇人没关系,我只管我的两个孙儿不再受人鞭子。”老夫人头也不回的说。
      冰冷的牌位下,只剩独孤库者一人,他静静的看着手里的马鞭还带着斑斑血迹,他深深的陷入沉思中……
      草丛中蟋蟀儿在有节律的振动翅膀,发出细细的声音伴着屋内一声又一声喊痛声。
      老夫人帐内的两婢女在不停的进进出出的换水拿药,如愿和如修趴在祖母的榻上,费连氏拿着创伤膏,在他们肉裂绽开的背上一层层的抹着药,嘴里碎碎念着:“这要是留下疤痕该怎么办啊?”她眼底都是泪花。
      老夫人看到费连氏颤动的手道:“这膏药是库者他阿爹活着时,从西域带回来的,对伤口极其管用。放心吧,不会留疤的,他们还小,肉皮也会一点点愈合。”
      老夫人走到榻旁,接过费连氏手中的膏药:“拿来,我给这俩个可怜的孙儿涂上,看着真叫人痛心啊!”
      “啊,祖母,痛……”如修深深皱着眉
      “祖母给你弄痛了,那、那我轻点啊。”
      如修扭着头笑着吐了吐舌头“祖母,不要担心,我身体好着呢。明天我又是生龙活虎!“如修安慰着祖母
      祖母轻拍如修的屁股“好你个小东西,还吓祖母?早知我就不去接你,只把如愿带回来。”
      “祖母最好了,才不会舍得如修挨打呢。”如修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转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如愿,想对他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老夫人最受不了如修的好听话,眉眼都变成了弯月亮:“你这油嘴的臭小子。”
      费连氏说道:“何不早给你阿爹认错?非得挨了鞭子才求饶?若祖母不去,我看你得几个月都不能下榻了。”
      “求饶?当时,倘若当着众人承认说清,只会让旁人看笑话,阿爹只会更加恼怒。与其让阿爹丢脸,不如回来挨阿爹的鞭子痛快些!”其实如修的内心比谁都更懂得家族荣耀。
      祖母摸了下如修的头:“那你知道这回做错了?”老夫人接着说:“如修你以后行事要三思,要想到后果。我们独孤家守在镇边讲究的就是忠、义、信。要让他人信服你的为人,我们独孤家出来的人都要做到心要坦荡,光明磊落!”
      独孤如修趴着应声道:“孙儿知道错了,祖母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老夫人边帮着上药边说:“那你也向你阿爹认个错。”
      独孤如修一听,眼神暗淡下来:“我~~”
      老夫人叹口气:“你呀,跟你阿爹是一个脾气,执拗的很。”
      费连氏对老夫人说:“您老累了一天了,不如早歇息吧,我在这就行。”
      “那好,我身子也乏了。上完药你也歇息吧,他俩是独孤家的种,骨头硬着呢!经过这一事,他们也会长大的。”老夫人对费连氏使了一个眼。
      费连氏帮着上完药,起身吩咐几句下人。向帐外走去,她又停住脚步回头多看了几眼两个孩子。
      如愿和如修看着母亲一同道:“娘,放心吧,没事。”
      费连氏摇了摇头出了帐。
      独孤如愿和独孤如修互相对望一眼同声:“又要睡在一起了?”说完两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如愿”
      “嗯?”
      “我没想到金贵也会来,以为这样做会让阿爹都高兴,所以我不想这功劳我一人分享,可后来没想到还连累到你……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要插手!”
      如愿淡淡笑着:“我当时猜到了,但谁让你是我阿弟呢!”
      独孤如修挑起了眉道:“喂,你只不过比我从娘肚子里早出来一柱香,就想压着我?休想!要不咱俩再比试比试。”说着就向如愿身上扑,两人扭打在一起,只听一声啊,接着就是一阵两人的大笑。
      费连氏回到自己屋内,没有说话坐到镜台前。独孤库者头都不回:“他俩的伤势如何?
      “你~下手也太狠了,打得肉都翻开了,他们还那么小。“说着说着费连氏眼泪在眼底打转。
      独孤库者:“你就是妇道人家,只管哭丧着脸。”
      “他们是我吾儿,打在他们身上痛在我心啊!”费连氏擦拭眼角的泪水。
      库者不满的说:“他们也是我的吾儿啊,但偷取是如等小事,怎能任由不管,不教训教训他,他还不上天啊。如修那孩子也是太顽劣了,这才多才时间又惹事,上个月把邻家的孩子带到河边玩,给人掉到河里去。幸好有会水性的捕鱼者在旁,要不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
      费连氏怨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心里更气,是那孩子不小心掉进的,也不是如修的错。还好如愿和如修发现及时,马上救了那孩子上来。可结果如修还是被你罚跪了一天一夜,结果连着几日高烧不退,好不容易身子养好了又挨你的鞭子!”
      “我若不对他严加惩处,他将来长成人怎么得了,只怕他会闹出更大的祸!”回想那日说起。
      “同样都是儿,为何如此对如修?所有人说如修是善良的,到你嘴里却没有见过他的好呢?”费连氏不解。
      “他身上也流淌着我独孤的血液,如果是如愿做错,我也一样这么处置。”费连氏起身走向库者:“可众人都是像你这样看他,如修他心里怎么会想呢?”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是吾儿。我比你了解他,如修心要是狭隘的话,那他了不是我独孤库者的儿子了。他本性虽良,但性子顽劣,不比如愿性子忠厚稳重。如修眼里透出的是野性,所以我更要对他严加管教,他日后心若能收控必成大器,所以更需要磨练他抑制力!”独孤库者说时一脸无奈,可眼里发出光芒。
      “可是俩孩子身上的伤……”费连氏还想继续说
      库者躺在塌上:“好了,不要再说下去,我已乏了。从小我教他们武艺,身子骨不会差的。”闭上了眼重重叹口气。
      次日一早,独孤库者派管家去了金贵家,还了那筐桃子赔了礼又赔了银子,金贵也不好为难管家,这事也算是了了。对小元的惩罚由五十大板改成了二十大板,罚两个月的月饷。只是镇上的人都议论那场寿宴所见和如修的顽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