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风雨浣清华》凌灵灵灵灵灵灵

4、第三章 直到谢嬷嬷

　　直到谢嬷嬷和幽梅来回禀老夫人她们从庄子上带了些新鲜瓜果回来的时候，老夫人才停下谈兴，吩咐上晚膳。张琪，不，清华自然是留下一起用饭，只不过她吃的都是特意被乳娘用银剪剪碎了的事物，看只得出有肉和青菜，主食是高汤鱼面，连面条都是短短的。
　　老夫人不同，祥云八仙桌上摆好了五菜一汤，珍珠翠玉虾，什锦上川豆腐，黄金脆芋球，嫩牛三拼，北京烤鸭和一盅芸豆乳鸽汤。贺华清坐在夏姑怀里，看看旁边老夫人吃的，又看看自己吃的，暗下决心：我要努力长牙！虽然鱼面好吃，但是，我想吃肉！
　　谢嬷嬷站在一旁准备伺候老夫人用膳，老夫人对谢嬷嬷开口道：“我一人儿吃饭也忒没意思了，这里也没外人，荣枝你坐下一起吃吧。”
　　“是，谢主子赏。”谢嬷嬷屈膝谢赏。幽竹搬来圆凳，幽菊摆上碗筷，谢嬷嬷也就极为自然的坐在了老夫人的另一边。
　　清华发现，老夫人的筷子、汤匙和夏姑喂自己的小勺子都是银制的，幽菊给谢嬷嬷的却是普通的竹筷。一旁的茶杯，谢嬷嬷用的也与主子们不一样。吃饭时，谢嬷嬷更是只夹自己面前那一盘什锦上川豆腐，还不敢多夹，一块豆腐吃的极慢。清华默默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和菜，私以为谢嬷嬷晚上肯定肚子饿。
　　待老夫人用完膳，谢嬷嬷立马也做吃罢状，从一旁幽兰手里端起茶水，供老夫人漱口，接过痰盂，递上毛巾，又伺候老夫人离桌，坐回榻上。一切动作熟练自然，自是做过无数次的，把老夫人伺候惯了的，不愧是祖母身边第一得力的嬷嬷，清华想。
　　老夫人看清华也吃完了，就嘱咐夏姑道：“清姐儿今儿个吃了不少，可不能让她就这么睡下去，一会你就抱着她在小花园里多溜达会儿，消消食。夏日晚上露重，也千万别着凉了。”
　　“是，奴婢省得。”夏姑抱着我答道。
　　老夫人点头，“带着姐儿去吧！也别让孩子睡太晚。”说完，又笑着对清华道：“清姐儿晚上乖乖睡觉，祖母明天还给你准备好吃的，可好？”
　　清华点头：“好”。
　　老夫人也点头，待夏姑带着孩子退出松鹤居后，便又拿起没读完的那本书细细看起来了。屋外，幽兰正吩咐人给老夫人屋里点灯。

　　天色渐晚，烈日收起了威力，一步步往远方山后躲去。清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彩，晚霞千里铺开，火一样的颜色。院子里已有下人在走动，不似下午那般看不到个人影。
　　青青正七手八脚地指挥两个比她年龄稍大的男孩子给院子里挂灯笼。少年们身量还不够，一人举着长杆把灯笼往上挂，可没多会就气力不足，眼看着长杆带着灯笼就要倒下，还是另一个孩子搭了一把手，才让灯笼免去了摔坏的危险，两人就一起举着，听青青一脸不耐烦地说：“左一点，不对不对，过了，再右一点，还要再高点…”清华看着不禁想笑，青青小大人一样。
　　青青看到清华和夏姑，又变成了一张大大的笑脸，跑过来行礼，又自顾自的起身说到：“三小姐，夏姑姑好。听说三小姐会讲话了，以后，奴婢陪您一起聊天一起玩，嘻嘻！”
　　清华这这个小丫头挺有好感的，就点头说：“好，青青。”
　　青青听到后，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才说：“三小姐，您，您的声音真好听！”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青青又一脸红，急忙说了句：“奴婢告退！”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留下一头雾水的清华和夏姑，不过两人也都知道青青就是这样单纯直率的孩子，都没计较。夏姑就抱着清华去小花园消食去了。
　　小花园，就是在松鹤居内老夫人住的正房和清华暂居的厢房之间的那片空地，花匠们种上了些矮枝的四季青围绕在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上，也让这些绿叶巧妙的围成了几个有新月形、水波形形状各异的花坛，再堆放了些开得正好的月季在内围一圈，正中放上了供主人欣赏修剪得当的矮松。花叶相接，却又层层递进，渐渐变高，既符合松鹤居的名字，遍植松树，又用颜色艳丽的月季花穿插其中，多了一抹生气靓丽。
　　虽然现在光线不好，但清华也看得出花匠们的用心良苦，老夫人也才四十来岁，没到七老八十的地步，住在松鹤居是照以前的老规矩来的，可心里也还喜欢那些鲜艳的颜色，从幽兰身上的打扮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老夫人默许，纵使作为大丫头，也不敢这么穿的。
　　清华也绝对小肚子子满满的，有些发胀，挣扎着想要下地自己走走。夏姑不允：“还是让奶娘抱着你吧！病才刚好，身上肯定还软和着，当心一会儿走路摔了，清姐儿疼，奶娘也心疼。清姐儿乖好不好？”
　　在夏姑温柔眼神的注视下，清华有些心软，想，奶娘是真疼自己的。可是自己这个身体是个两岁的孩子了，应该正是到处跑的年纪。这半天来，脚根本没沾过地，不是抱就是坐，哪里消化得了事物。以前自己可是吃够了消化不良的苦头的。再说了，抱了自己这么半天的，奶娘也定是不轻松，让她休息休息也好，便坚持慢慢说道：“自己走！奶娘累！”
　　不是清华想三字经一样的往外蹦，实在是这孩子的身体刚开始说话，很多发音都难以达到，吐字很费力气，清华有口难言，同时，也难为别人听她说话了。
　　夏姑听了她这话，瞬间眼角便泛起了泪花，可看到孩子坚持的样子，就稍微把清华搂在怀里摇了摇，“好孩子！我的乖儿！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奶娘。”接着便把清华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半蹲着身子，双手张开，护在清华周围，生怕孩子歪一下，倒一下的，“只能走一会儿啊。”奶娘哄道。
　　刚落地，清华就发现，这个小身板儿确实虚的很，脚下无力，很容易站不稳，抬腿也不高，几乎是擦着地面走，想拐个弯儿吧，脚也跟不上思想，还在往前或者干脆两腿打结，身子一歪，还好有夏姑在一旁护着，不然都摔好多回了。
　　夏姑看的既心疼，又欣慰的，还胆战心惊的。三小姐虽然足两岁了，但是生来体弱，又没了亲娘在身边，吃药比吃饭还多。同龄的孩子都能跑会跳，会笑会闹的，可这孩子却一直只会哭，很少露出笑脸，也从不开口说话。没想到这次病愈，先是开口说话了，一开口还这么清楚，接着吃饭也好了，现在更是能自己磕磕绊绊的走路了，还知道疼人。真是九天神佛保佑，贺家先祖保佑，先夫人在天之灵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