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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每走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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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对于曾经的张琪,如今的清华来说,都有些费劲,清华本想趁这个时间自己捋顺思路的,谁知走了没多久,就微微有些力竭,有些气喘。
夏姑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当然立即把孩子抱进怀里,任清华怎么说,怎么挣扎,也不让清华再落地了。在小花园里转了大概半个时辰,可是清华自己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清华只能一个劲的哀叹,这个小身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清华这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分成三个房间的屋子。右边就是自己的小卧房,正中类似于起居室,中间是一个一米来高的梨花木圆桌,桌沿下方雕刻着镂空的弧形图案,若干一指长的小画片围了一个圈,细看好像是一个钟鸣鼎食之家五代同堂的故事。周围还有六个同色的雕镂空花草画的圆木凳子,雕花于细微之处,看得出工匠的用心。另一边是一间简单的卧室,只不过放着的却是一张楠木床,淡青色素面帐子由两边的铜钩挂起,床铺整洁干净,清一色灰白的棉麻布制成。简单的梳妆台上只有一把桃木梳和不清楚的铜镜立在上面,梳妆台面前是矮凳,稍远出放着洗漱的铜盆,木柜。清华猜测,应该是夏姑睡在这边。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屋里点上了烛火。燥热仿佛也随着太阳而离去,聒噪的蝉鸣也消停了些,更显得四处静谧无声,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清华就由着夏姑摆弄,有冷热适宜的帕子擦脸,有甜滋滋的蜂蜜水润喉,还有扇子带动的凉风拂过面颊。
“姑姑,给小姐的沐浴水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先洗了?”一个面生的丫头进来低身一福,再轻声地问夏姑,也没抬头。清华只看得到小丫头梳着两个小包子头,用杏色方巾包着,身上穿了一身浅杏色的粗布衣裳,十二三的样子。
“也好。之前让你和春雨给小姐准备的娃娃可有做好?”夏姑头也没抬,随口一问,好似根本不在意。
“姑姑放心,奴婢给小姐做了个小兔子的娃娃,春雨给小姐做的是一个小老虎,花纹都是绣上去的,很是惟妙惟肖。做娃娃的布料按照姑姑的吩咐,都用的是细织棉布,软和不伤手,内里塞的棉花也只找谢嬷嬷要的上等北方精棉。春雨和奴婢最后还给娃娃上的绣花给熨平整了,线头都藏起来了。”丫头细细地回答着,期间还抬头悄悄打量了夏姑一眼。夏姑正在微笑着给清华打扇,根本没看她,只是轻微地点头嗯了声。小丫头听到好像松了口气,僵硬的身子也稍微松了些,夏姑姑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啊。
这一幕却被躺在小床上修整的清华看了个正着,这丫头好像很怕夏姑,清华觉得好奇,“你是谁?”
小丫头慢慢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清华看,好像不确定声音是从床上躺着的小主子口里传来的,半天也不作答。清华无奈撇嘴,自己又不是哑巴,说个话总把人吓到,这样真不好玩。
夏姑却笑出了声,“这是杏花,还有一个是春雨,都是老夫人拨到咱们这边伺候的,我儿现在可知道了?”说罢还刮了刮清华的小脸,触感软嫩滑腻,好似怎么也刮不够,但想想毕竟也是主仆有别,夏姑还是住了手。抬头看向杏花:“去把春雨也叫进来,我有话当着小姐的面儿和你们说。”
一会儿杏花和春雨一同进来,两人身形相似,春雨穿着淡青色的衣裳,手上还拿着两个娃娃,想必就是杏花刚刚说的小兔子和小老虎。把娃娃交给夏姑后,两人就规规矩矩站在夏姑面前,合着手,低着头,等着夏姑开口。
夏姑见我不闹腾,就转头对两个小丫头说道:“小姐今儿个开口说话了,老夫人高兴得逗了一下午,咱们也都得了赏,今后更是要用心伺候。我也知道,你们才刚来小姐这边,也不太熟悉小姐的习惯,生怕出了差错,事事看我眼色,战战兢兢的。不怕和你们说句实话,小姐虽小,却不是爱闹的孩子,咱们当差最是轻省。把小姐的衣食住行伺候好了,凡事想到前面,做到前面,做好了,就是当的好差。至于我,我只是比你们多吃几年的饭罢了,本不是难相处的人,也不会特意刁难你们,更不会让你们伺候我什么,我也是主子的奴才,现在也还动得了。事事以老夫人和三小姐为先、为主,为主子们办好差事,就是最好的奴才。”
杏花春雨对看一眼,又抬头看看夏姑,见夏姑面带真诚,不似说假话,又互相看了一样,从对方的眼睛里由开始的惊讶,到怀疑,最后都看到了安心的成分,继而是轻松兴奋,眼眸都亮了起来,笑容不自觉的浮上面来,一起回道:“奴才晓得了!多谢小姐,多谢姑姑!”声音比之前大了,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夏姑笑了笑,点头说:“都是好孩子。”
清华看着也笑了,心里想,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天性难掩。其实清华也不想想,现在的自己还是个奶娃子。
松快后的杏花春雨,比之从前,说一下动一下,反而干活更机灵起劲儿了。
“姑姑,那奴婢们去准备小姐沐浴的东西去!”杏花活泼些,得到夏姑的首肯,就拉着春雨就快步退了出去,一出门就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清华和夏姑在屋里也听到她们的笑声隔着窗台,远远传来,并不清晰,但却能让人感到里面的轻松快乐。夏姑把清华抱到小床上脱衣服,老实说,清华还挺尴尬的,但转头一想,这身子才两岁,而且指不定被看多少次了,也就把羞耻心抛不见了。脱了外衣里面,清华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件粉色的双层布小肚兜,料子也旁边榻上竹筐子里的料子相似。肚兜的系带在脖子上和背上,正中央还绣着个扎着两个冲天辫只穿着一个肚兜的胖娃娃。没一会儿,清华就□□了,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的,一点也不似肚兜上胖娃娃藕一样的手臂,清华还是扯了自己的小锦被,遮挡自己光不溜秋的小身板。
夏姑也没在意,她原本也怕孩子着凉了,现在只以为孩子困了。待杏花春雨端进清华的专用小澡盆,又来回几趟放置好热水、胰子和干帕子,才把清华放进盆里。
夏姑的手并不细滑,还有些许茧,但也不让清华觉得粗糙硌人。这是生活留给她的纪念,也是时光留下的痕迹。夏姑曾经的生活贫苦艰辛,但也是她洗手作羹汤幸福过的证明。可有些痕迹注定会随着时光的推移而消弭,就像现在的清华取代了那个夭折的孩子成为了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