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之以剑刃》百澄轲耐

5、奢求

　　圣都在夏季之前的气候总是变化无常。上午可能是暴雨倾盆，但到了下午又有可能是烈阳高照。圣都的空气中经常氤氲着草香和水滴，与现在浓腻甜甜的花香不同。
　　“哥哥~哥哥~快点醒啦！”
　　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呼唤他。但是梅达利还记得自己没有妹妹。
　　联系自己意识断线前以利亚最后的话，他现在就是被一个吸血鬼领主绑架了。
　　梅达利动了动慢慢恢复知觉的手指，让指腹贴着口袋里冰凉的刀面。长久以来他习惯带着一柄瑞士军刀，虽然实战的经验很缺乏，不过理论上要刺中吸血鬼并非难事。
　　他握紧刀，积蓄力量，调整刀锋的角度，却在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脱了全部的力气。
　　男孩先是惊愕，后来窘迫得像是得了恐女症，不断往后面退，“……你你你，是戴妮尔？”
　　金色的卷发，褐色亮晶晶的双眸，精致而白皙的脸，分明就是戴妮尔，的缩小版。
　　“我我我，才不是你那个什么‘戴妮尔·波多尔斯基’咧！”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小女孩仰看着他，气鼓鼓的叉腰回答，“我是茄芙。”
　　紧紧盯着小女孩的脸，梅达利还是觉得这个玩笑真不好笑，这世上居然有一个吸血鬼长了张和戴妮尔一模一样的脸？
　　仿佛看出了梅达利的想法，小女孩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可以看到人类心中的想法，拥有这个面容的人是你心里最为牵挂的存在。”顿了顿，她忽然低沉了声音，“而我，是一个很强很强的吸血鬼哟，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外貌。哥哥听说过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吧，我们很残忍的，所以哥哥，让我不开心的话，你会死掉的哟~”
　　“……哦。”当吸血鬼用戴妮尔的容貌说出杀意的话的时候，梅达利按习惯轻轻点下头。
　　……天，他以为自己是在和戴妮尔讲话。
　　这次换小小的吸血鬼愣住，她抬头紧紧盯着少年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最后突然开心地笑了出来，“通过了~心灵纯净的小梅达利！”
　　听到这个称呼梅达利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了那个自称大帽子的神经病。他其实真的，一辈子也不想再碰到和那个神经病有关的东西了。
　　“——噗噜噜”
　　有四扇分别向着东西南北的大窗子让温和的阳光畅通无阻，此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开水沸腾的声音。梅达利扭头看去，只见一口底下生着火的大铁锅，旁边还放着数把菜刀水果刀。
　　“啊，那个啊，本来是用来吓唬小梅达利的~不过现在不用啦！”
　　看着少年有点难看的脸色小吸血鬼笑得愈发开心，拉过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带他走出房间。
　　“这里是我的城堡，我真的很喜欢人类哦，像小梅达利这样的人类。”她说。
　　宽敞的铺着红毯的地板一尘不染，城堡里的所有东西都很光鲜，但是整个城堡也只回响着他们的脚步与小女孩的声音。其实这是个死了的城堡。虽然位于玫瑰花园的深处，有着花香和不变的温和阳光，但是只有一个小吸血鬼在这里生活。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她回过脸，小小的属于戴妮尔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孤寂。
　　“……那个，你不是，可以……带人进来吗？”梅达利把抢这个字吞进了肚子，问。
　　茄芙拉他到一扇窗前，晃荡着雪白的双脚仰看着太阳，“我也想有很多很多人陪我啊，但是很难找的！几十年前我就找到了一个，但是那个孩子太想念自己的父母了，所以，我就把他送回去咯。
　　“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啊，人类的那个痛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没有饥荒没有能将河流染红的战争，已经不会有人愿意陪我在这里的。”不知是不甘还是感叹，吸血鬼的话语里有些怀念，又带着像以利亚那样的苍老。
　　“你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吗？”梅达利看到戴妮尔的脸总是有点难以自控，将应该恐惧的东西忘在了脑后，“吸血鬼不害怕阳光的话，你可以和人类一起生活呀？只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让举止像个人类的话。”
　　也许，戴妮尔也是这样活着的。
　　小吸血鬼沉默了许久，最后微笑着看着梅达利，“小梅达利，你呀，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虽然我无法告诉你原因，但是呀，吸血鬼和人类和平共处这种模式，是绝对不可能的。——啊对了，你刚刚想的东西，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那个什么戴妮尔，应该是个人类。”
　　“诶？”
　　“我们吸血鬼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确定好人数了，往后只会减少，毕竟吸血鬼又不能生育。”茄芙伸手，一朵玫瑰随即浮到了她身前。她拿起花，指尖有微蓝色的光绽现，玫瑰花突然化为几个带着光华的小颗粒流入梅达利的口袋中，放着刀的那一个。“在你醒来之前，我看了一下吸血鬼族谱名单，没有一个信息符合你的戴妮尔的，所以，她应该是个人类……不然的话就是某个长老咯。”
　　“长老？”梅达利翻出刀看，没有什么变化。
　　“就是，戴着像这样的戒指的。这是长老身份的标识。”茄芙伸出手给他看，小尾指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戒指。
　　“戴妮尔好像没有戴这种。”
　　而且，以利亚也没有。
　　“…小梅达利，你想要回家么？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不，我还是要去找到戴妮尔。在糖果节之前。”少年摇摇脑袋，十分坚定。
　　“还是和之前的那个白发吸血鬼一起么？”
　　“嗯，毕竟是约定嘛。”
　　“——不行的。”哪想茄芙绷劲了神色，严肃地说，“只有那个吸血鬼不行。虽然我没有仔细看，但是仅仅在那一瞬间，那个家伙的内心我根本完全看不见。它的力量又这么弱小，带着小梅达利，一定是要去家那里让你成为‘糖果’。”
　　“那样不是正好……说起来，‘糖果’又是什么？”小孩子的糖之类的吗？梅达利对吸血鬼的世界越发好奇了。
　　“一种力量的工具。我不喜欢用。它们这次要在糖果节闹出大动静，家很危险，不过小梅达利若一定要去，就和我签订契约吧。”茄芙刚刚握住他的手，突然变了脸色，“小梅达利已经、签订过了？”
　　“那个，好像是的……。”
　　现在这种展开让梅达利有点无所适从。小女孩眼睛里的愤怒清晰可见，过了几秒钟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一，定，要，揍，死，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像小梅达利这样纯净的存在，那个吸血鬼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啊啊！？”
　　“顺便，茄芙，还是给我讲一讲契约到底是什么吧……”
　　“我先告诉你下次怎么辨别吸血鬼的强大与弱小——看颜色啊颜色，使用魔力时的颜色每只吸血鬼都是不同的！！而那只吸血鬼是最弱的白色！！”茄芙像只气炸了的猫，瞪着温和笑着的少年，“契约就是……”
　　在茄芙说话的时候，忽然有风吹得整个玫瑰园的花都在摇晃。

　　以利亚，现在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茄芙啊……可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