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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随君去 负荆请罪? ...

  •   这事诡异,忒诡异。
      “好好的喝个茶,你若是还想要,那便让小十多制些给你带回去是了,偏要人作甚?”
      陵光眯着眼发问。
      孟章笑而不语,掂了掂手里的青龙佩,陵光刹时把脸白了。
      我私心是不是不小心把这俊男神君给惹炸了毛,刚想糊里糊涂一番解释,却叫陵光不动声色的给牵住,叫我不解。
      那厢不知从哪窜出来了个活宝,我顿时眼眶一热,那活宝不是谁,正是我那欲要拒绝的夫君——
      衍周。
      他走上前来,目光对上坐着的孟章:“恕衍周不肖,左右小十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神君这样贸然将她带去你处,是为何?”
      我从未如此想要肯定这个名分,立马上去挽了衍周的胳膊:“是是是,神君,天帝陛下容许我与天孙殿下相处些时日再定夺嫁娶与否,我此番来天庭也是为了与天孙殿下一番相处。”
      被我挽着胳膊的人一僵,孟章看不清神色的瞧我一眼,望向陵光。
      陵光寒笑:“好像,是这样没错。”
      我甚是感激陵光的聪慧剔透。
      孟章不紧不慢地掂着青龙佩:“左右我这物什也没人能拿去过。”
      我瞥见陵光的脸煞白,抖着音与我道:“小十你先同衍周走罢,最好是去见昊天,将你碰到孟章的事告诉他,他不是说叫你前来与衍周一番相处么,孟章要带你回去,你去征求下他的意见。”
      这是个逃离的好法子,我扯了扯衍周的衣袖,朝孟章赔笑:“神君,小十要去征求天帝陛下的意见,先行告退了。”
      便携着衍周狼狈的遁了。
      因着衍周特殊的身份,我真去找了天帝,当时天帝正在瑶池边与王母赏荷,见着我出现在此地,身旁还站着衍周,不免疑虑:“小十你这......”
      仙娥过多,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羞怯了,挠挠脑袋“
      :小十有一事不明,愿请天帝陛下指教。”
      “你说与本帝听听。”
      当是时,他端了天帝的架子。
      我汗颜:“那小十便斗胆说了。”
      我把前因后果说书一般的说与天帝听,到最后直叫他哑然,惊怒:“你竟夺了孟章的青龙佩去?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承认不知他是谁前胆子是大了些,识时务地扑通跪下,包了一把泪:“敢问天帝陛下,那青龙佩可关甚么要紧大事,叫小十夺了去让您大发雷霆。”
      天帝气得眉毛打颤,愣是叫王母为他顺了半天的气才能开口:“本帝年少尚未即位之时,曾诈拿了孟章的青龙佩来,不曾想一个不成文的玩笑竟叫他失狂卷了四海的水漫了天界,从此便立下规矩,不再有仙敢与他开这玩笑。你这小鬼今日居然敢......罢了罢了,他可有甚反应。”
      倒叫我差点给地府惹了大祸。衍周将我扶起,我拍着胸口,瞧天帝一副谨慎的模样,肃然:“没有,神君只笑了,笑了。”
      “果真只笑了?”
      “果真!”
      我举了右手笃定。
      天帝这才悻悻然宽心:“没甚道理啊。”
      万一他不曾反应过来,我又扑通跪下:“小十自知冒犯了神君,差点铸下毁天灭地的大错,恳请天帝陛下与小十一个补过的机会。”
      天帝把眉皱着望我:“这样罢,本帝赐你荆条一枝,除去向孟章请罪外,本帝实在寻不出个与你补过的法子。”
      我谢恩。
      饶是天帝年轻时也曾贪玩过。
      出了瑶池,衍周便一声不吭的跟着我,我心里有愧,再朝前走些碰上前来寻我的陵光,赔着笑与他道:
      “方才多谢殿下解围,殿下到此便好,无需再送,小十受宠若惊,先行回去了,殿下您多保重。”
      衍周道:“你担心些,再会。”转身便走,甚是决绝。
      我呆愣得望他背影,陵光竖根食指在我眼前晃了两晃,把我晃回神:“莫不是你回心转意了?”
      我摇头:“不是,我只道他不必为我做甚么。”
      两不相欠的好。
      陵光掰开我一手掌,将血红的朱雀佩放在我掌心包住:“你带着这个随他去罢,若碰上甚么事了,将它丢在火里烤上一烤,我便知道了。”
      她果真知道我是铁板钉钉的要随孟章走了,我眼角一酸,颇不舍得,死抱住陵光:“替我知会一声我爹爹,哦,还有谢必安,范无救,孟婆,判官,哦,还有告诉瑾瑜,我以后怕是不能同她玩耍了。”
      陵光不客气的掐了把我的脸:“小十你这脑瓜子里想些甚么,叫你去孟章那做客,又不是去死,换作别的那些仰慕他的神女想去还去不成呢。”
      “是么?”我把朱雀佩揣进怀里放好,我仰慕他的容貌归是仰慕,但还是惧怕的多一些,甚不想去他那儿搞些甚么幺蛾子。
      “你且宽心去罢,我寻些理由同瑾瑜常看你去便是了,再者,你若真不想呆在那,过些时日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心想也是,这段时日老老实实的给他泡茶就好,至多早起,至多晚睡。
      可又想,我就这么草率的跟他走了?
      我视死如归的尾随在陵光的身后去见孟章,难为他居然还坐在那石墩子上,朝陵光,后面的我“浅笑”。
      我哆嗦,强装镇定的走过去:“神君,天帝陛下答应了。”
      “答应甚么?”
      居然装无辜?我咬了唇:“被您借走。”
      很好,我越发胆大了。
      这句看似轻浮之语却好像取悦了孟章,他轻笑一声:“那走罢。”
      我泪眼与陵光招手,陵光亦是。
      沿路的风景凄凉陌生,我在孟章那比陵光气派些的祥云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跪着。
      “神君您可还气着?”
      我谨慎地观察他的神色,并无异常。
      “昊天都不敢碰的东西。”他朝我勾起唇角:“左右你只活了几百年,我若是怪你了,倒显我为老不尊,小肚鸡肠。”
      我吞了口水:“天帝陛下允我前来与您负荆请罪。”
      他自顾的变了把桃木梳,道:“请罪就罢了,小丫头,过来与我梳发。”
      我愣,还是乖乖的接过梳子在他的脑袋上捣鼓,左右比我捣鼓自己的脑袋要精神上许多。
      所谓,大气不敢喘。
      我这一捣鼓也到了地儿,双臂已不似自己的,我随在孟章身后步下祥云又断后了三尺跟着,可怜的揉揉这只胳膊,再揉揉那只胳膊。
      仔细瞧瞧孟章这栖身所也不比其他三人气派,装修不大相同罢了。天下豪宅果然一个样,我顿生亲切之感。
      我不由得笑出声,引来孟章狐疑的眼神,立马咳两声收敛,到底不是陵光的窝,更不是自己的窝。
      不比陵光那所见之处都是花,孟章这里所见之处却都是水,偶尔几处山石,悬出个瀑布,林木皆有之。活像副凡间名家凡纸凡墨绘出的山水画。
      我又由衷得“哇”出声,捏着准儿的收了回去,朝孟章吐吐舌:“小十不曾望过世面,神君见谅。”
      我替他梳发之时内心也将此人估摸了一番,左右是个气质冷冽的,不喜拘束的,开得无伤大雅玩笑的神君,稍微比陵光难伺候了那么一小些。
      果然,他又勾了唇角朝我笑,端是好看得紧。
      孟章领我进了最里处的小偏院,我余光粗略的一扫,确实不大,倒也小巧的精致不俗,有小山有小水,有.......一只猫。
      一只双瞳色的灰猫,左瞳冰蓝,右瞳浅粉,这颜色搭配的不错。
      冷不防被它细软的“喵”声给叫酥了骨头,我压抑住冲上去抱住它好好揉搓一番的冲动,可怜巴巴的望向孟章。
      后者只是耸肩:“你能抱到它,它便是你的。”
      我一听这还得了,三下五除二的将这灰猫给捉住,抱在怀里轻抚,生怕给弄疼了。那厢孟章先是一愣,而后自语了句甚么,眼眸深深地朝我浅笑:
      “你与它有缘,以后由你好生的照顾它。唔,也算是我赠与你的礼物了。”
      孟章神君赠的礼物?
      我抱着猫,问道:“神君可为它取了名字?”
      孟章无奈的瞧了眼我怀里的猫:“不曾,这猫是我两万年前途径南海捡来的,回来它便一直躲在此处,我从未能抓住它。”
      孟章神色颇窘,我仍是不厚道的笑出声:“它竟比我要年长这么多,怕是个猫精了。”
      且术法高深。
      待我忍住笑意,将灰猫放下,有些吃惊的发现它竟紧挨着我的左脚不逃开,我清清嗓子:“那神君既已将它赠与我了,这名字便由来取,神君可同意?”
      “随你。”
      孟章环顾了下院子。看看猫,再看看我:“这院子随你怎么倒腾,只要不弄出什么动静来便可。”想了想:“这树可以砍,你要负责治好它们。”
      我点头如捣蒜:“神君您就放心罢。神君您先去忙。”
      我把孟章“欢送”出去,抱了猫坐在院里水池边冥想:他让我住进来,难道不是为了我那“十迷茶”?
      半晌后我想不下去,砍了木头再使一仙术替树包扎伤口,扛着木头进屋翻箱倒柜找出斧头锯子钉子,笔墨纸砚什么的,丁丁当当的一顿倒腾,不一会就把刚走不久的孟章给引来了,微不可见的皱眉:
      “我的话你似乎没能听进去。”
      我装傻似的笑:“就这一次,一次,嘿嘿。”
      他杵在那里一双冷眸把我望的心里发毛,我摸索的把猫抱起来:“神君,您去忙,我保证不打扰到您,您放心。”
      灰猫十分配合的“喵”了一声。
      他又是自顾的望了我一阵,丢下句“再弄出声响休怪我不客气”挑眉走了。
      我自然是知道那句话是来唬我的,但毕竟还是畏惧此人,当即关紧门窗,小声的继续倒腾。
      将夜之时才总算竣工,将做好的牌匾飞身挂上屋檐,落地后叉着腰再仔细瞧瞧,匾上三个字“迷糊苑”甚是苍劲有力。
      不枉我落了骂。
      “你弄了半天就只做出了这个?”
      我灰头土脸的转身:“总归是我亲力亲为的劳动成果,神君您就开开恩别取笑我罢。”
      许是我的脸这会惨淡了些,孟章愣了之后笑了,且嘲笑的半点不留情面。
      让他笑罢,不痛不痒。
      到底是气质冷冽的神君,也没笑多久,从怀里掏出个绢子隔空抛过来:“把脸擦干净,这什么样。”
      我接了道声“谢谢神君”就朝脸上一通乱抹,听见孟章“啧啧”嫌弃的感叹声。我想我又不是要嫁给他,没必要在他面前作淑女。
      而后抹的更欢畅。
      “你与自己的脸有甚么深仇大恨,非要擦了一层皮去么。”
      孟章的声音不咸不淡,我忽的也感觉面上有些痛,不好意思的住手,低头望了望手里今非昔比的绢子:
      “神君,绢子脏了,我洗干净了再给你送去。”
      他不语,径直走过来,我顿时慌张,下意识的想往后多,叫他一把抓住:
      “我是会吃了你么。”边抬起手从我脸颊上拂过,我觉着痒要伸手挠,他松了牵制住我身子的手又来抓住我这不安分的。
      片刻后他离了几步,望着我手里的物什道:“你用我这绢子轻擦一回便可,不用搓的那么起劲。”
      我吃瘪,如何知道他神君的东西有多神。
      “你的猫呢?”
      “屋里,睡着了。”
      “取名字了么?”
      “.......”
      我还真给忘了,都是那牌匾的错。
      他这笑好看,我虽说不上来,比这之前的要好看上许多,诚然他长得本就十分好看。
      “绢子就送你了,那猫的名字取好了也劳烦告诉我,左右也是我捡回来的,我想听一听。”
      说完,他飘也似的走了,留下抹靛青的身影,哦,里衣好像是玄色的,我喜欢。
      呸,我瞧这么仔细作甚。
      好在工具材料样样俱全,去那水禽应有尽有水池里钓上了两条鱼,我轻松的搞定了一桌晚食,灰猫睡眠浅,闻着菜香也醒了,省了我花心思去唤醒它。
      我咬着吃不惯的筷子,仔细打量了埋首啃鱼的灰猫,越看越喜爱它那双眼睛:
      “不如你就叫小香瓜罢。”
      灰猫叼着鱼骨抬头看我,双眼贼水亮。
      看来不排斥,我再试探性的问它:“你喜不喜欢这名字?”
      它干脆甩了鱼骨蹭上来,蹭了我一身鱼腥味。
      看来是喜欢。
      睡在孟章这的第一夜,我抱着小香瓜,倒也没有多么思乡情怯。
      这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小香瓜一个活了至少两万岁的猫精会同戏本子里说的那样趁我睡着之时化作个美少年或者美人儿之类。
      我是彻底不相信戏本子这劳什子东西了,忒不靠谱。
      早晨我醒来之时,小香瓜还窝在我咯吱窝里呼吸平稳睡得正香,再躺着磨蹭了些它还是没有睡醒的迹象。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蹑手蹑脚如做贼般爬下床,生怕扰了这猫的吃鱼美梦,
      打着哈欠出门意外的碰见孟章,我悻悻然的站在门口打招呼:“神君早啊。”
      “早。”他扔过来两套衣服:“拿去。”
      我伸出双手堪堪接住,感觉很重:“谢谢神君。”
      “你唤陵光叫作甚么?”
      “啊?”我不大确定的想想:“就是,陵光。”
      “那你也不用唤我神君,直接唤孟章。”
      我觉着明着里这么喊他怕是要折寿,讪笑着摆手。
      他果然蹙眉,默了默:“你怕我?”
      我讪笑着点头。
      “你竟然怕我,那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我讪笑着摇头,又赶忙讪笑着摇头,又赶忙......
      一时尴尬的乱了阵脚。”
      “只是叫你唤我的名字,又有那么难么?“
      他苦笑。
      我忽的十分见不得他作出落寞神君的样子,心痛到不行,顾不得与他说话时的思索再三:
      “那我便唤了?”
      他愣。
      我鬼使神差:“孟章?”
      他莞尔,笑的模样我最喜欢:“嗯。”
      我“咣当”拍了门,把床上“吃鱼”“吃”的正香的小香瓜吓竖起了猫,慌慌张张的窜到我跟前蹭,以示安抚。
      我感激的将它抱起来放到脸上蹭了蹭,一身灰毛挠得我又是一阵痒痒,通红着脸和耳根打了个寒颤:
      “忒诡异!”
      此时在门外被我一番动作拍愣住的人摸了摸鼻子:
      “脸皮居然这么薄,我以为厚着呢。”
      “我还没怎么......”
      “算了。”
      笑着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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