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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监兵连城 陵光贼笑: ...

  •   在陵光处住了半个来月我便回了地府,缘由是思乡情怯,我争不过陵光便任她亲自送我回去,初到阴曹地府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谢必安同范无救一白一黑的旁边站着,想必他的病是好了,容光焕发。这俩倒还镇定,其他的大大小小连同我那爹爹抖得如同筛糠,模样甚是可怜。
      我于心不忍,上前把爹爹恐慌的神思唤回来:
      “爹爹?”
      委实不能怪罪他们如此,九重天上的三界之主都指不定有本事邀请陵光神君一去,我们这小小一方的阴曹地府她却不请自来,我爹爹不曾准备,自是携着一帮人乱了阵脚,却是要同那黑白无常好好学学。
      陵光身份何其尊贵,眼神也是极好,当下道了别瞬时离去,免得你瞧我,我瞧你的尴尬。
      我目送陵光远去,回身立是换了另一幅画面,画风堪绝,令我不由自主的不打自招:
      “爹爹,是神君先同我搭的讪。”
      我爹爹当然不信:“你若不先与她搭讪,依这身份她何以让她瞧见你。”
      我这自损的心态确是源于我这爹爹。
      没有眼证,百口莫辩之下我又能说甚,叹一口气:“爹爹,你若不信小十可以自行去问神君,看我是否唬你。”
      爹爹哑然,没了下文。我冲那边的谢必安挑了挑眉。
      我把整个地府转了个便,范无救已在身后开始叫苦:“小祖宗去了趟天界精气神倒是高了不少。”
      诚然他说的是实话。
      谢必安一路无话,我琢磨莫不是又惹了他哪儿不快,莫不是他的病没好全了,莫不是......
      我去太久,他太想我了。
      我寒了阵,瞟眼:“谢必安?”
      谢必安抬头。
      “什么事?”
      “可是不舒服?”
      “没有。”
      “那你为甚挂着脸,可是我又得罪你了?”
      谢必安扶额:“没有的事。”
      我没脸皮的撂话:“那你可是想我想的?”
      谢必安吃惊的望我,我认为是了,他的白脸抹了红。
      “你不就在跟前,我想你作甚。”
      谢必安抽抽嘴角。
      我不语,同范无救具是朝他挑了一眉,谢必安索性不理我俩。
      我心想,这不好,谢必安怕是更恼我了,左右我连他为何恼我的缘由都不知道。
      吃亏不好,我立马眼巴巴的贴上去与他顺毛:“谢必安生气了?”
      谢必安揉乱我一头发,笑:“你有什么好让我生气的。”
      这话我不爱听,感情我对他造不成一点影响,当下嘴一噘,作恼怒状,把头发揉得更乱,边揉边往回走。
      边偷笑。
      与我所预谋的一样,隔日谢必安便来了,来得忒早。
      “小十,快别赖床。”
      我把头蒙在被窝里翻了白眼,便是还没能被称作是赖床的点,我怎就摊上“赖床”这么个惫懒词了。
      谢必安道:“小十生气了?”
      这怕是拿我昨天那话来堵我,我分明听出了笑音,别以为我看不见,我耳朵好使着呢。
      我没作反应,饶是让气氛僵了一时。
      半晌后谢必安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我察觉床沿一沉,心也跟着一沉。刹时没个缘由的慌了。
      “小十,于我,你是个十分重要的存在。”
      我闷着被子听他的声音也闷沉沉的,继续不做声。
      “所以,你大可没必要如此来同我怄气,唔......”他停了一瞬,旋即笑道:“我倒不打紧,少不了皮少不了肉,你叫自己给闷坏了可不好。”
      我当即掀了被之坐起来缩进床里再将自己裹紧,尽量与他保持了最远的距离,以示我此刻的不愿搭理,
      把他瞪着。
      他倒是配合,笑着望我的瞪。
      我实在绷不住这严肃表情,不多会便气息奄奄,败下阵来,左右还是谢必安了解我,连与我对峙都免了去。
      诚然我本还想与他切磋一番心法。
      诚然他没有那个必要,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做到面上是不大可能,嘴上我倒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于是我就这么与他对望着,我面无表情,他笑靥如花。
      我寻思早觉没能睡成坐在床上这么虚度光阴着实心痛,又是败下阵来,翻了白眼:“谢必安你扰我清梦,该当何罪?”
      “你现在与我端架子晚了些。”语毕将我卷在身上的被子“唰”地拉过去。
      世风日下他居然拖了我的被子去,我瞠目结舌:
      如此登徒子之轻薄行为,他果真不是范无救?
      诚然我虽不是个保守的主,但好歹是个姑娘家,当下便红了脸去夺被子:
      “你还我被子!”
      谢必安扯出副欠收拾的笑来,道:“若是起床,我便还你。”
      “那你得先出去。”
      我满意的看到谢必安身形一僵,双颊泛出可疑之色。
      “左右我是个未出阁的,凡间所说的什么黄花大闺女,你一男鬼,杵在我闺房中看着我穿衣裳,恐怕不大好,”
      “我倒不打紧,虽没叫你看去甚么,可这要是传出去了,难免落人口舌不是。”
      谢必安丢了被子便出去了,我拾来理了理又把自己蒙上倒头便睡,赖床罢了。
      果真还是自己的床,再破再烂也睡着最舒坦。
      诚然我的床不破不烂,这回笼觉睡得并不踏实,我抬了眼皮,谢必安正操着张俊脸作怨妇状把我望着,神色极其的不好。
      抹把脑门上的冷汗,如此目光之下我还能睡着已实属不易,算算时辰也是该起床了,于是我回望谢必安,他挑挑眉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理亏,只能由被窝挡着艰难的将衣裳穿好,下床来原地蹦了几下,容光焕发。
      “我出门后小十睡得可香?”
      语气暧昧,我寒了一下,见他神色如常,我不敢多想:“香,可香着呢,比孟婆煮的汤水还要香。”
      我若是知道他自打被我窘出去之后便一直杵在门外的话......
      谢必安将我扔给范无救,拂袖而去。
      黑无常笑得贼兮兮,与他之皮相严重不符,相去甚远:“小祖宗近来恼人的功力见长啊。”
      我眼巴巴的望着谢必安很是萧瑟的背影:“我也不知谢必安心眼怎就突然小了,一不留神就炸了毛。”
      “你无心无肺倒还怪罪起必安来?”
      我瞧他贼兮兮的样甚是不爽,在身上一一指与他看:“我这心好好搁这跳着呢,肺这一左一右一个不少,你倒说说我怎么个无心无肺的法。”
      范无救拂袖而去。
      一不留神炸了俩,我摸摸后脑勺,装作甚是不解。
      谢必安不曾说我不能尾随与他,我便隐了身跟在他之后,只是他手里握着的玄铁锁链我瞧着胆寒,约莫是个早期留下的心理阴影。
      我估摸着今儿又是哪个魂要套在他的锁链之下,是个男鬼倒罢,若是个女鬼,还是个多情的女鬼,怕是一出人鬼好戏。
      我尾随着谢必安到了一座名为“寻香坊”的窑子,只见谢必安在门口站定先是十分古怪的望了眼高挂的牌匾,然后脚步沉重且艰难的迈了进去。我偷偷一笑,也跟进去,谢必安这日的值不当巧,不适合他,若是范无救他怕是要乐得开了花。
      他勾的魂我实在难以启齿,只可怜了一旁衣衫不整我见犹怜的姑娘神色惊恐尴尬,不是望见了谢必安,她若不断气儿,想望也望不见,她就望着......咳咳,我难以启齿,难以启齿。
      谢必安这魂勾的,连带他一道窝囊了。
      回去的半路,前头牵着魂的谢必安忽然道:“小十学坏了,快把眼闭上。”
      我脸一红,显了身来,走上前去:“我就在这周围晃了两圈便遇上你了,真巧,嘿嘿,真巧。”
      谢必安望我一眼,不答话便继续牵了魂往前走,我忙跟上去拽住他的衣袖:“谢必安!”
      “什么事?”
      我就这么拽住一片衣料跟着他:“你早上不是问我睡得可香么,我睡得不香,一点不香。”
      “哦?”
      “一双眼睛盯着我,哪能香,我不还是叫你给盯醒了,你那双眼睛着实漂亮,都叫我睡得不安稳。”
      谢必安弯了唇角:“从不曾听你提起过,现今怎的就想起来夸我的眼睛漂亮了?”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这叫我如何是好。”谢必安停住,转身捏了我的鼻子:“如今是好意思同我说了,我又不好意思回答于你了。”
      我咧开嘴,因着被他捏着鼻子,声音呜呜:“我好意思同你说了就行,不须要你好意思回答于我。”
      谢必安松了作怪的手,衣袖堪堪拂过,饶是让我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他立马蹙了眉:
      “可是感了风寒?”
      我这一鬼做了上百年,身体倒是虚得很,地府的阴气没少让我得病,风寒这类凡人才有的病症却是叫我从凡间给带下去开了地府先河,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没,鼻子痒。”
      谢必安轻轻牵了我的手去,一同往前走,我另一只摸着鼻子笑,恼他容易,劝回来也不难。
      再看看那个仿佛丢了魂模样的魂,暗自庆幸新魂无甚意识,否则刚才那对话叫他瞧了去我也无从像他收个票钱,不过这厮死前最后的光阴想是销魂美妙,他也算死得其所。
      范无救找我找得火烧了屁股,我心虚至极,便与他分享了今日谢必安索魂之戏,他听着一会跺脚一会笑,我寻思他是不是给分裂了。
      我才在地府没感受个家乡美几日,陵光便又找上来了,她的速度之快,眨眼便飘至我跟前,我又没能及时反应,身旁谢必安白脸一黑,拉着我的手紧了紧:
      “陵光神君。”
      左右谢必安怕是不忌惮她的,她长得也着实让人惊艳不忌惮。
      陵光朝他皱皱鼻子,把谢必安一时雷得不轻。
      又转回来捏住我的双颊上下左右,我泪眼盈眶:“几日不见,小十甚是想念,陵光可只是念着我这脸的手感了?”
      陵光并不撒手,索性承认了:“是啊,小十这小脸肉嘟嘟,摸着可舒服,手感甚是好。”
      我气得想拂袖,奈何无袖可拂。
      那厢雷得神思天外的谢必安总算回来了,拉着我的手将我挣脱了陵光的雀爪。
      我拍拍脸还有知觉,感激的望了眼谢必安。
      陵光上前一把将我拥住,愣是把谢必安给撇了出去半米,抱着我晃啊晃:“小十啊,你回家之后瑾瑜天天吵嚷着要来望你,我争辩不过只能再来将你寻回去了。”
      我理解她同瑾瑜想念我的心情,可我不过回来几日,她便又要将我带回去了我当然不能同意。
      “我不能没有家,不能没有爹爹,不能没有范无救,不能没有,诶呦!”
      陵光掐了我一把,怨念道:“怎么着,你不能没有的他们,就是能没有我同瑾瑜了?”
      我连忙将手摆得将似断飞出去:“那不可能。”
      “你说说,还不能没有谁?”
      我吞了口口水:“不能没有陵光,不能没有瑾瑜。”我再偏眼去瞧半米开外的人:
      “不能没有谢必安。”
      果然,连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陵光也循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暧昧一笑:“小十莫不是。”
      我又忙打断她:“没有的事!”
      陵光无辜:“我又没说甚么,你慌甚么,否定甚么,没有甚么事?”
      陵光今日八卦过头,我不太好就此事与她争辩,当即推着她走,临走不忘告诉那个看我的眼神不对劲的人:“谢必安,告诉我爹爹,小十要出去些时日,不用挂念。”
      陵光这招用的巧,用的妙,借力发力果然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上古神君,我盘腿坐在她气派的云头撑着下巴盘算着学了这招的精髓去。
      “小十想什么呢?”
      陵光就着同样的姿势在我身旁坐下。
      “我在想,孟章神君究竟有多好看。”
      陵光“哧”地一笑:“比你那不能没有的谢必安好看。”
      是么,比谢必安好看么。
      那真压抑不住我那想去一睹芳容,蠢蠢欲动的心了。
      “好看归好看,脾气倒是真不讨喜。”
      陵光道。
      “什么?”
      “那副皮相要是有个好脾性,怎会几十万岁了还打着老光棍。”
      陵光愁道。
      “非也。”我作高深状竖起一根食指:“那监兵神君也有一副好皮相,脾气也随和讨喜,不照样也打了几十万年的光棍。”
      陵光贼笑:“他是心有所属,奈何佳人无意。”
      我双眼放光:“监兵神君竟有心上人?”
      “是啊,佳人虽无意,却有心,也不尽然,或许有心有意,我们旁人只看出了有心,愣是叫监兵完全给看成了无心无意。”
      陵光叹一口气:“也可惜了监兵是个痴情种,却颇守旧,守旧便罢,偏偏面皮又薄。”
      我盯着座下颇气派的祥云思索了阵,道:“莫不是监兵神君不好意思去表明心意?”
      陵光朝我点头:“是了,也不知道这家伙长得好,地位高,上天下地斩妖除魔的胆量不小,偏偏没胆量向姑娘表个白。”
      “脸皮忒薄。”
      我语重心长道。
      比谢必安要薄上许多。
      地府通往陵光住处的路程甚远,一路上为打发时间也为我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陵光与我讲了原身为上古四方神兽之一的监兵神君同他心仪女子之间的故事。
      那时昊天初即位天帝,四大凶兽其一的梼杌不知为何突发异状,落到凡间见活物便食,所到之处一时生灵涂炭。四大凶兽原本安分守己,且凶猛异常,便是天庭上的一众神仙也难以与这四兽抗衡,天帝也不去管它们,相安无事了几万年,一时出此大祸,众神聚集在凌霄宝殿乱了阵脚。便有太上老君提议,请四方神君出马去制伏此兽。天帝抓住了救命稻草,喜笑颜开,当即拟了文书挨个送到了各个府上,孟章神君把眉一蹙,留下句“不可直接去寻梼杌,恐留有后患”便把前去送信的仙使打发出门,陵光神君信手捏了文书柔媚一笑“昊天一个大男子是要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降凶兽么”,便把前去送信的仙使汗着颜的打发了出门。
      我瞥了眼陵光,她“嘿嘿”笑得明媚。
      连去了两出都无功而返,只从孟章神君那得到一句有利情报。执明神君隔了十万年便要沉睡一千年,巧了这年也在他沉睡的千年之内。送信的仙使原是信心满满的去,一家两家三家的碰了厚厚的一脸灰,气息奄奄去了监兵神君那,不成想,监兵神君接过文书看了眼便立马应下了,出门前还问了送信仙使一句:
      “孟章可有留话与你们?”
      仙使们目瞪口呆,将孟章神君仅有的那句话原话转给了他。他听了之后笑得高深莫测:
      “这小子!”
      天帝得知此事喜出望外,亲自手把着手将事情的原委都道与了监兵神君,监兵神君说明自己不打算前往凡间制伏凶兽梼杌,而愿去蓬莱境与其它三位凶兽妥谈,请求三位凶兽将同伴梼杌带回,其一并非会两败俱伤,其二也不至于仙界与四大凶兽决裂。
      天帝当即说此计甚妙,自己糊涂云云,遣了位精通天上医术,天界口碑极好的神女与他同去,以防他与三位凶兽攀谈不妥受了伤。这神女便是后来监兵痴情了几十万年的女子——神女连城。据说初见连城之时,监兵神君便很对不起自己尊位的心下小鹿乱撞了,他以为自己鬼迷心窍,当即内心把自己骂了个八百遍,为上不尊云云。蓬莱遇三位凶兽,那凶兽们虽残暴嗜血,但大抵还是因着监兵神君四方神兽之一的面子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若是能一人独战我们三兽,我们便依你去将它带回,并永保不与三界为敌,如何?”
      监兵想也没想是一口答应了,与三凶兽大战了四天四夜,监兵果真是厉害,堪堪赢了他们一分,三凶兽倒也信守承诺,马不停蹄的赶去了人间。监兵经受不住,还未离开蓬莱,便倒下不省人事,吓坏了温柔如水的神女连城,衣不解带的在蓬莱境的一处林子里又是照顾了他九天九夜,才让监兵神君恢复如常。这九天九夜,因着监兵本就疑似“一见钟情”的心绪,又朝夕相处的缘故,对连城是暗生情愫,并且愈演愈烈,回去之后茶不思饭不想,找了各种理由上了九重天只为假装擦肩而过的见连城几面。一旦见着了,连城朝他状似羞涩一笑,眼眸中似波光流转,情意绵绵,心下又是小鹿乱撞,砰砰乱跳个不停。磨磨蹭蹭着,监兵脸皮薄,委实对连城做不出表白之态,又恐连城没那心思,说了怕叫她吓着,离了自己更远。就这样矫情了几十万年。
      我一拍大腿,把自己给拍疼了,捂着腿含泪:“他是不是傻,人家连城都羞涩一笑,波光流转,情意绵绵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人家分明是也瞧上他了嘛,他不开口,难道还叫人家女孩子开口么。”
      我长叹一口气:
      “苦了人家居然还等了他几十万年,这连城姑娘真可怜。”
      我又就着疼出的泪眼抓住陵光的手臂:“你带我去见见连城吧,能叫监兵神君一见钟情了的想必是个有如她名字般倾城国色又脱俗的美人儿。”
      “几十万年的等待啊,多好的姑娘啊。”
      我自顾自的感叹着。
      陵光替我拭了泪水:“你这丫头竟如此心软,哭得这样叫人心碎。左右我带你去便是了。”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瞪圆了美目:
      “你怎的知道青龙名为孟章,这故事之前我记得不曾与你说过他的名讳。”
      我不以为意:
      “我在地府还不能翻翻神仙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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