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美好 剑客的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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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扮演琴师，在他们的文化节文艺演出的时候！
若早知道是曝光度这么高的事情，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拒绝，自从上辈子出国后，我就习惯了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公司年会，新闻发布会之类的，我是一概不去的……
但抬眼看到他可怜兮兮的眼神，我又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心中叹息，此后，我无法搞定的人，除了阿图、大侄子外，又加了一个徒弟！
约莫是见我沉默不语，他飞快的组织好了语言，声情并茂的说道：“希鉴，你不知道，我这次是掉坑里了，学生会主席和我们家是死对头，你不帮我的话，我一定会被迫出状况的！”
“你要表演什么节目，会出什么状况？”我有点好奇了。
“很好玩的，Cosplay舞台剧，我是一个江湖侠客，每次出场都会有一段很好听的音乐！”
我觉得没有说服力，就很疑惑的看着他，直到他有些挫败的说道：“古琴，我只认你弹的！”
我自觉是他高看了，我的古琴确实是名师教的，只可惜没有从一而终！
“我在幕后给你伴奏就好了啊！”
“没有，琴师也要上台的，琴师很厉害的！”
……
此后我就过上了每天被兰轩从被子里拉起来，然后吃早餐，然后排练的日子，持续了小半月。
“我觉得以我的熟练度，不用排练那么久，真的！”我是真的觉得我没有必要整天排练，他也该去上课啊！
然后他就无辜的说道：“可是徒弟笨，需要多多练习啊，师傅可以去午休了！”然后就把我送到卧室的床上，像是对待小朋友那样摸了摸我的头，又拉了拉被子……
我已经懒得说他了，只能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的瞪他一眼，翻个身不理他，且自午休！
我很快就睡了过去，梦里到处都是阳光，暖洋洋的，舒服的不成样子，很想就这样慵懒的把剩下的20年蹉跎殆尽，然后迎接下一辈子！
然后，我看到草地上有一个小孩子，五六岁，我只觉得眼熟，很想张口喊他，却纠结着是该叫什么，他是阿图吗？或者是大侄子？……然而，张了几次口，都发不出声来，总觉得自己的嘴巴被人用什么堵住了，甚至窜进了什么东西，连呼吸都有些苦难，平静的空间渐渐起风，那个像极了大侄子和阿图的小孩渐渐的走远了，我只能彷徨的看着他远去，开口说不出话，迈步提不起脚，只能看着他消失……
醒来后，我感觉额头上有薄薄的细汗，身后又是那个不老实的徒弟，腰间的双手紧紧的……
我已经习惯了！
在哪里看到过，徒弟总是坑师傅……
“希鉴，再睡会儿吧！”然后就把被子拉高，他自己却缩了进去，头挨着我的腰腹……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像个小孩子……
我惦记着梦中在我眼前消失的那个小孩，也想着再梦一次，便闭上了眼睛，不多时竟然又睡了过去！
但这次的梦很长很长，却没有再梦见什么，总觉得一直处于混沌的空间，到处都是迷雾，全身飘飘然，有些舒服又有些难受，但还是惦记着那个小孩，不想就这样醒过来……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嗓子也有些疼……
生病了……
我想坐起来喝点水，要抬手才发现我的手在另一个人手心了，“醒了啊，喝点水吧！”
手被放开了，墙灯随即亮了起来，逆着光我觉得端着杯子的兰轩高大了不少，很像……很像……很像谁呢？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喝了水后嗓子好过了不少！
“天气变了吗？”我身子不好，天气一变，稍不注意就会生病，平常若是知冷知热，也无大碍。
“天气没变，是我不好，累你生病了！”他眼中有着歉意和自责，但我觉得很莫名其妙，摇摇头说道：“我经常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那里有方子，喝了药很快就会好的！”自我醒来后，就很少看西医，都是中医的方子将养着，甚至一直在寻找的医生，也是中医。我多少也知道，这具身体情况太糟糕，或许都活不到60岁了！
本是宽慰他的话，却并不见他轻松，反而猛地把头埋到我的胸口上，攥着被子说道：“希鉴，你会一直留在这个城市吗？”
半晌后，我这样告诉他：“若无意外，我会一直留在这里！”这座城市，有一个不知道我过往的徒弟！我与他的交集只开始于那个很安静的午后，很美好的样子！
已经喝的有些麻木的中药，我喝了三天！
在家又养了三天，我和兰轩出门去看文艺演出的彩排！
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兰轩其实并没有那么闲！整个文艺演出，他是总策划。我不知道他在陪在我身边闲聊的这几天，我睡着后，他又花了多少时间去处理那些事情……
也衬托的那句“古琴，我只认你弹的”是有多么的任性！
年轻就是好！
兰轩是耀眼的，我们才到，立即就有人围过来颇为戏谑的说道：“部长，你消失了这么久，一出场就这么震撼，我们很不习惯啊！”
“滚，我看你是太闲了！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琴师！”随即就听到一阵惊呼声，表情也是千奇百怪的。
我颇为不解的看向兰轩，只见他轻咳后说道：“他们太花痴了，别介意！”
我总觉得真相应该不是“花痴”那么简单，但看他似乎不想说给我听，我也就不问了！
年轻人的想法，我有些跟不上！
彩排就是走个过场，基本不上真功夫，但我坐在一旁看着兰轩拿着个喇叭说节目存在的问题的时候，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兰轩！眼前的这个兰轩，很像29岁的阿图，沉着冷静，眼光独到，那个风风火火跑进松澜轩的大男孩仿佛只是幻觉……
就这样悠悠然的想着，我竟是又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不愿去想兰轩转身见到我已经看节目看的睡着了是什么感想，更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把我从学校礼堂送回松澜轩的……
晚会在当天晚上正式开始，我和张郃、周程被兰轩安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地方，然后他自己也很快坐了下来，好似就只是来当观众的。这一点和阿图很像，阿图也是喜欢把事情做在心里，旁人只看得到他们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忽然记起来他说过，他和学生会长是死对头，对方会找他的的麻烦。现在看来，他多半未把那个人放在眼里。
整个文化节的基调和兰轩整个人一样，充满了青春与活力，很热闹，但我觉得有些吵闹，兰轩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轻笑着把我拉起来，一边离开观众席，一边说道：“快到我们了！”
我的左眼在这许久的放纵下现在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现在视物只能靠右眼，因此我习惯了时不时的眯着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此刻，借着偶尔投射过来的彩色灯光，我瞥见兰轩脸上的表情，他微微抿着嘴，有些严肃，完全不是平日里插科打诨，捣乱作怪的样子。我脑中猛然窜出一条思绪——许久前的那个午后，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而风风火火的跑进松澜轩，并且坐在了我的面前……这条思绪太快，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再次迸发出来，然后带出不一样的火花，甚至可以燎原……
我们去的是后台化妆间，去到那里之后，又不出意外的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直到现在，我还不是很明白琴师这个角色到底意味着什么，以至于他们每次见到我都掩饰不住眼中的“探究与好奇”。我问过兰轩，但他只是告诉我“就是剑客的好朋友啊”，我也就索性不再问了。
我和兰轩的装扮要相对简单一些，只需要换一下衣服，弄一下头发就好了。
当白衣琴师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稍微惊讶了一下，因为这套衣服，从衣料到做工到暗纹云纹，都是一等一的精致，完全不像是表演用的，倒像真的是千百年前的世家公子的衣饰！而且，很像是为我专门裁剪的……
我忽然明白过来，琴师这个角色，兰轩必定早就有了预谋，这套衣服，即便是最好的绣娘，也要半年时间……
“希鉴，这是你的琴！”
当目光触及黑衣剑客兰轩手中的琴的时候，我终究没有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兰轩随即就问道：“希鉴认得这柄琴！”他用的肯定的语气，我只得点点头，“多年前有幸一睹鸣兮风采，不知现在这琴的主人……？”
这是上辈子教我古琴的师傅的琴，鸣兮琴，只是我虽说一直称呼他为师傅，但是一直未曾拜入他的门下，顶多算是外门弟子。
而且老人家在我上辈子病入沉疴的时候逝去，我终究没有回来送他随后一程，我这个外门弟子是极为不合格的！师傅精通古乐器，尤擅古琴，地位颇高，他的琴，必定会传给最为得意的弟子，却不想在这里会遇到“师兄。”更让我惊奇还是，兰轩是怎么借到鸣兮琴的？
鸣兮琴在梅派传人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怎么可能轻易借过来，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弹鸣兮的，“师兄”怎么会同意？
面对我的疑惑，兰轩也只是笑笑，然后一手抱着琴，一手拉着我，不以为然的说道：“程教授不会后悔把琴借给我的！”
也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就该我们上场了！
这是舞台剧，倒也不难，不过是一位剑客和他的自己好友琴师被卷入了一桩江湖大案中，受到各路追杀，每一次都是剑客应敌，琴师奏乐，他们击退了各路敌人，并且抽丝剥茧找到了真凶，紧接着自然是故事的高潮——剑客一时不察，他的琴师被敌人先行一步挟持……
这是故事的高潮，也是快接近尾声的部分，却也是琴师的专场，因为在这一幕里，琴师不再弹琴……
那柄从不离身的琴被孤零零的放置一边，温润如玉的琴师噙着笑拆穿了所有阴谋，然后是黑衣剑客从天而降……剑客的琴师，怎么可能就只是琴师，琴心剑胆，两不相离……
故事的最后一幕是在潇潇竹林中，剑客舞剑，琴师噙着笑抚琴，弹的是高山流水，但在最后一截，却隐隐传出凤求凰的声音……
这是我始料不及的，彩排的时候并没有凤求凰，心脏莫名的一颤，之后又是长久的隐痛……
我曾在LA的半山别墅里看着无边大海弹过很多次凤求凰，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拒绝去想刚才那一段很突兀的凤求凰为什么会突兀的出现……
我其实是一个自以为看透世事的胆小鬼，却总不愿承认一切都被我弄的一团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