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疲倦 何苦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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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节演出在晚上十点才结束，然而，才十点二十，我就“精神恍惚”的出现在了KTV中，周边全都是兴奋过度的年轻男女，肆意得让人羡慕！
兰轩被拉去唱歌，有人给我倒了啤酒，我没有拒绝，慢慢的抿着，我已经多年未曾饮酒了，此刻端着一杯最简单不过的啤酒，在一个再喧嚣不过的环境里，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在景家大宅煮酒亭的时候的心情，我想一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感觉到自己醉了，因为我看到了阿图！
那么的猝不及防，他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但是我心中也知道这并不可能，所以，我是真的醉了！
周围安静的出奇，身边是兰轩，对面的阿图笑着对我说道：“小叔，我们回去吧！”
我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兰轩，说道：“兰轩，揍他，他冒充我的阿图！”我现在已经很信赖我这个徒弟了。
之后的事情我就没了印象，我睡着了！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只感觉嗓子疼的厉害，浑身乏力，似乎已经睡了太久太久！
很快就有人把水喂到嘴边，是兰轩。
“什么时候了？”我是不能喝酒的，容易醉，也容易生病，每一次放纵，总会付出代价。
然而，兰轩并没有回答我，房间陷入了沉寂，还带着不同寻常的压抑，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兰轩却说道：“希鉴，你的左眼感觉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似是生气了，又不确定。我心中惊疑，但还是告诉他：“左眼不大好用，但也没影响到什么，我又不去当飞行员”，我试图用轻快的语气把这件事情讲出来，因为左眼失明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说完后我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冥冥之中预感如果看了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而此刻的我，并不喜欢意外。
半晌后，又听得他问道：“那你的脚，也是没影响到什么吗？”
我刚把头偏过去，嘴角勾起了一般，却在触及他的目光的时候再也笑不出来了，心中本来可以轻笑着脱口而出的话终究被揉碎在了舌尖，我不敢再那么说，因为我明白真切的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怒火以及浓厚的自责，“你的心脏，也是没影响到什么？你一身的伤痛，也是没影响到什么？希鉴，原来……你这次，睡了三天！你自己不痛，就以为别人也不痛吗？”
兰轩的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钳制着我的脖颈，逃不掉，不能逃，几欲昏厥！在轻柔的蚕丝被的遮盖下，我把手放到了胸前，明显的可以感受到心跳，似乎有点痛，又似乎没什么感觉，兰轩说他的心会痛，可是心痛是什么感觉？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纵有万千心绪，我也说不出来，半晌后，我只能说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我瞒了他很多东西，包括我的来历、病情，即便他已经和我学琴许久，即便我已经把他放在了心里……
算起来，这个世界上竟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知晓我的过去与现在的，阿图知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的现在，兰轩知道我的现在，却不知道我的过去，唯一知道的多一点的是那个聪慧过人的大侄子，可即便是他，我也没有百分百的告诉过他我的过往……
我给自己画了好多张皮，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的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人真正的了解我，所以，孤独是必然，可悲也可怜，现在还可恨！
“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告诉你所有关于我的故事，希望到时候你还愿意承认我这个师傅！”现在并不适合说那些辗转轮回的事情，这座城市的郊外有一座很安静的山，道教传承久远，我打算过些日子就去寻仙问道，那里也许会是我最终的归处……无一人相与白首，便自择一城终老，总要走到尽头！
“那，阿图是谁？”
听到这句话，我猛然一惊，看向他，问道：“他来了？阿图就是我画册子的小孩，他很可爱很聪明，你如果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他，说起来我还差他一本册子没画，等明天有空……”
“希鉴，你的阿图真的是个小孩吗？”
看着他的眼神，我没有再说下去，我直觉在我生病昏睡的三天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至于“阿图”，也许是我梦魇中无意识的说了出来，然后被兰轩听到了，最好是这样的。
而阿图，真的是个小孩吗？阿图当然不是个小孩，阿图现在三十岁，正是人生中很美好的时候，但是他不属于我。
看着兰轩的眼睛，我没有任何躲闪和迟疑的说道：“是的，我的阿图就是个小孩！”现在的阿图不属于，但小时候的阿图，他就是我一个人的，我每次都叫他“阿图”，他会叫我“小叔”，或者嘟着嘴叫“希鉴”，那个画面，至今难忘！
也许，就算我每天对着经书，我也不会忘记阿图！
我终归有着斩不断，不愿斩断的尘缘！
我堪不破红尘，忘不了旧事，却也只能把时间消磨在“放下”二字上！
我沉浸在我的思绪里，等到回神的时候就听到兰轩自嘲般的说道：“你的阿图是小孩子，那他又是谁？”
他的手指指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的另一个人——阿图！
我心中何止是惊诧，更是百般滋味不足与描述，脑中飞快的思索着阿图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以及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也不过是极短的时间，我便开心的看着阿图说道：“瑾晏，好久不见，大侄子没有来吗？”
我看着阿图，觉得他比两年前瘦了好多，整个人似乎都生活在阴影中，我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王月嵘看着也不像是不会照顾人的啊，柏氏也不像是会出现让阿图头疼的事情啊，那么，他是为了什么……
在我还没有想到答案的时候，阿图坐到了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看向窗外的视线，在我迷惑的时候，他伸出了手臂，指尖最终落在了我的左眼眼角处，半晌后抿着嘴说道：“希鉴，你离开后，大侄子一个人把所有人都讨厌上了，他一个人抱着你最喜欢的猫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所有人，却拒绝透露关于你的消息，他说是你和他的约定。他像是一位国王。你把他教的很好！”
有这么一双手在眼角摩擦着，我很不习惯，微微偏头错开了，他也顺势收回了手，轻笑着说道：“希鉴，你总是很会教人，你教出来的人，总是能够成为你希望成为的样子，大侄子将来必定是景家小辈中最出色的，那么，我必定也是柏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了，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去，柏家下一辈还需要你教导！”
他的声音变的很温柔，我却开始走神了，我在想上辈子的事情.那个时候阿图才5岁，刚失去父母的小孩子总是敏感脆弱的，初次见到我他就开始紧紧的粘着我，仿佛我就是他仅剩下的世界，我在公司不分昼夜的处理柏氏危机的时候，他也在办公室，自己玩累了就睡在休息室的床上，我下班的时候总是抱着熟睡的小孩回家。
当年，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手柏氏，很多事情都是初次接触，其间不管经历怎样的艰辛，但一想到身边还有小小的阿图陪伴，心总是暖的！
不止我是他仅剩的世界，他也是我仅剩的世界！
而现在，他说我很会教导小孩，柏家的下一代还等着我去教导……情何以堪！
突然间我又想起我成为景希鉴后与他在酒店的初次见面，那时我们互称先生，放不下寒暄！而现在，他称呼我“希鉴”，却有着那样“过分”的要求。
一瞬间觉得很累很累，全身心都疲倦不堪，伸手揉了揉额头，不无自嘲的说道：“我这辈子可就只有兰轩一个徒弟，不打算再教人什么了，免得误人子弟，不好，不好！”
不管他什么反应，我又对着兰轩说道：“兰轩，帮我招待一下柏先生，我有些乏了，再睡一会儿！”说完就又躺到了床的深处，拉了被子，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们！
何苦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