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一笑》麟离

4、第四章 解惑

　　我定定地盯住了跌落尘埃好运地捡了条性命的家伙，黑色的思潮在胸中澎湃。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不是我可以控制，既然事情注定不简单，那就刺激一点让我兴奋起来吧。
　　虽然那期望，但我还是不得不压回所有负面情绪，毕竟一个张牙舞爪的引见不是一般的难打发。
　　“你真的很过分啊！刚才对我发疯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又把大人打伤啦！就算是大人先出手的，但是大人又没有恶意！实在是太过分了！刚才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引见站在我和黄眸人之间，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活像只护仔的母鸡。
　　“大人……”我翻了翻白眼。不管是对引见还是对黄眸人，我都心存介怀，无法拿出应有的尊敬来。
　　“大人就是冥界的仲裁者啊，是王啊！”也许以为我刚才在询问，引见如数家珍，“所有有疑问、有争议的灵魂都是大人管哦。好像应该算是你们口中的阎王之类的吧。很厉害吧。呵呵呵……”
　　“哦？那么失敬了。”我懒得理他，刚才若是杀了阎王，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小母鸡”被我的恶劣态度刺得再次抓狂，被劫后余生的阎王打住。
　　“小乙，不要胡闹。”
　　“哦。”引见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憋了半天又按捺不住冲上来，拉着我连珠炮似的问，“你刚才的表情好凶啊。你的刀从哪里来的啊？你们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啊？还有，你这拼命的打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还有……”
　　我苦笑，指指地上脸色苍白的伤员，“你问他更快。”
　　引见不明就里，茫然地愣着。
　　地上的人勉强笑了笑，开口道：“小乙，我渴了。”
　　“嗯？哦。”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跑出好远。
　　“也许是我猜错了，”我望着引见的背影自言自语，“你不是他的上司，而是他的情侣。”
　　“我是他的上司，”地上的人坐着疗伤，即没否定也没肯定。我转身面对他。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总该好好解释一下了吧。”
　　经过刚才的一战，我和他的计划统统被打乱。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这反而是个让他开诚布公的好时机。现在他的内心一定还很混乱，此时若趁热打铁……
　　他低头不去看我，当我几乎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来。
　　“你知道这些是没好处的……”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喃喃地说，“事情比我料想的更严重……”
　　他话中的“严重”是指我刚才发狂的状态吗？我撇了撇嘴。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有没有好处是我的事，不用你替我作决定。”我语气不善。
　　他不悦地抬起头来，我倒忘了他是个阎王，还有些威严。我单膝蹲下与席地而坐的他同一高度，看着他的眼睛，拿出我最严肃的表情对他说：
　　“我知道现在的情势不是你愿意看到的。相信我，我也一样。刚才发生的事我完全不能理解。我想，会变成这样，你的所作所为不容忽视。我说得对吧。你不认为自己该负上点责任吗？就是因为你自作主张，事情才会落得这个地步。在这样下去，事态将如何发展，没有人知道。我可以保证，现在不管你想通过我达到何种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不如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如果我们的利益一致，就可以做个交易。你很清楚我想要的，我也可以帮助你达到你的目的。我刚才就说过，自己是很有诚意的。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可以和别人合作，但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牵着鼻子走。倘若你对我的愚弄超过了我的底限……”说到这里我放冷了语气，“那么我倒想看看，凭我一介凡人之力，究竟能让事态恶化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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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来只怕一种人，那就是话痨。有一次我和旸在长途旅行时碰到个退了休出来玩的老乡，对方没五分钟就把我们当成自家人，拉着我们从他三岁断奶的事开始，一直讲到他孙子三岁断奶还没讲完，讲了整整一夜！旸听得津津有味，而我却只希望能在他的喉咙上开一道口子。
　　如今，在见识到眼前这个好像是阎王的家伙慢条斯理的说功后，我终于认识到山外有山这句话才是世间的真理。我只想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事，他却从创世伊始说起，犹如老和尚念经。气急败坏地想打断他，他却抢先开口堵住我的抗议，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他说的一切都和我的事有关，然后看着我不善的脸色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当我看不出来吗？这小子八成是不甘心被我打伤，才这样变着法子整我。我开始怀念刚才没捅下的那一刀。
　　从他没完没了的叙述中，我总算是摸清了三界的大概。
　　创世神创造了三界：天界、魔界和冥界。三界是世界的中枢，是保护所有次元的后盾。同时他又创造了二十个次元。一个次元就是一个小世界，比如地球所在的宇宙，池涟国所在的天骅大陆。
　　天界的统治者被称为满神，掌管着创造一切的力量，这力量被称为创始力。满神手下是十位疆神，他们是满神的助手，也拥有创始力。这十一位大神管理着天界，守护着二十个次元。地位略低于他们的是尚神，有二十位，分别只负责单一次元的维护且不得相互干涉。尚神也是为凡人所知的最高神祗，凡人称他们为老天爷、上帝、真主、大神之类，每个世界都差不多。以上神祗由创世神创造，不老不死。再往下就是那些拥有异力的人或其他生物修成的小神小仙，门类繁多。除了天界，他们只能选择一个世界居住，不得转世，漫长的寿命结束后魂飞魄散从头开始。
　　魔界与天界情况相似。统治者是焱魔，拥有灭世力。同样拥有此力的还包括八位使魔及二十位厄魔。虽然这些魔王拥有的力量与天神截然相反，但他们是同样由创世神创造，为守护世界而诞生的守护者。至于下面那些后天修炼的妖魔鬼怪，则完全是欲望和邪恶的化身。和神仙不同，他们互相残杀，失败者不但魂飞魄散，而且连从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消失。不过这在我看来是很正常的事。由于修魔风险大，所以其力量要比同一级别的神仙大的多。最高级的修魔者不但可以与尚神抗衡，而且可以自由穿越次元屏障，几乎可以随心所欲。所以选择修魔的魂魄不在少数。
　　冥界的人则统称为精灵，他们比凡人各多一魂一魄，拥有异魂。他们拥有调节属性的自然力，可以任意穿越时空。他们的职责是保证所有次元的稳定，控制和消除所有异常现象，同时负责各个次元的联系工作，其中就包括引导所有凡魂往生。如果说神的力量是创造，魔的力量是毁灭，他们的力量就是维持。冥界之人寿数将尽时会自我休眠。休眠期间旧的身体将化为基本元素，然后再组成新的身体，犹如凤凰涅磐。所以冥界之人的数量从来没有增减过。
　　听完之后我长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啊。不过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值得这家伙说得那么详细！
　　看到我眼中沸腾的不耐，黄眸人故作正经地强调：“你要好好记住这些事，否则我接下来所说的事情你可能理解不了。”
　　好吧，如果你真的老实交待，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你眼里闪烁着的恶趣味。
　　“好了，三界的基本情况你已经知道，下面我们来转入正题。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解释地很辛苦呢。对了，你知道灵魂转世的规则么？”
　　“……”
　　“哦。你肯定不知道，当我没问好了。”
　　这家伙欠揍。
　　“所有的健全的魂魄都会依次在二十个小世界轮回。就好像河水从上游流到下游一样。一个次元中的灵魂，上一世来自哪里，下一世将去哪里，是注定的，除非受到三界中拥有足够力量之人的特别干预，才会发生跳跃转世。另外，哪个魂入哪个身则是随机的。准备投生的魂魄，意识一片空白，不可能自己选择。就算有记忆，像你们这样，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就如同有意识的人玩抽签，纯靠运气。这就是凡人转世的规律。你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原来灵魂转世就像跳房子，一格跳过后再跳下一格。只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脚将会落到哪里。
　　“宇宙和天骅大陆正是相邻次元。”他告诉我，“宇宙是上游次元，天骅是下游次元，也就是说，任何魂魄都该先到地球，再去天骅。”
　　原来如此。
　　本该先到地球的我，却阴差阳错转世到天骅。黄眸人为了纠正这个错误，在去天骅办事的途中顺便将我的魂魄带走归位，等我在地球上的前世享尽天年，再将我重新放回天骅那具没有灵魂的凤泠辰的身体。这样皆大欢喜，除了凤泠辰将会失去记忆如新生儿一般，其它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
　　解释完这些，一双黄眸看着我，其中传递着“我说完了”这样的讯息。
　　“糊弄得不错。”我凉凉地说，“既然阎王大人有心情和我玩花样，我就奉陪到底。不过，今后的事情我一概不负责任。”
　　他不解地看着我。我心中冷笑。如果这样漏洞百出的故事都能把我糊弄过去，那我就不是风笑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