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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失控 ...

  •   他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着指了指他的黄眸,说:“刚刚认出来的,我只见过一人有金黄色的招子,那就是当初刺驾之人。黄眸在那个世界是不存在的。而且,你带来的压迫感我在当年离魂之时就领教过了。只是当时还以为是死亡的恐惧所致,未能和刺客联系起来。我一直想不通当时为什么被误伤导致离魂,武艺高强到可以闯入皇宫的刺客,要杀近在咫尺之人却失了准头,这种事,作了二十年杀手的我怎么会相信?我离魂之后,引见说我阳寿未尽,却没有将我送回那个并未死去的凤泠辰的身体,反强行送我到另一次元的世界转世。这不是不合常理吗?所以,当你们告诉我‘出了问题’时,我就隐隐意识到,当初我的离魂绝对和这个问题脱不开联系。事情应该是这样,由于你们一时不慎,搞错了一些事。当你们发现出了问题时,急着补救,其方法就是强行让我离魂,转世成为风笑朗。但谁料想我转世时竟带上了前世的记忆,反而使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了,对吧?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我又指了指他,接着说下去。
      “其实,你们曾经尝试过故伎重演吧,干涉我的命运,再次强行让我离魂。”我想起了今生几次死里逃生的经验,“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异力的关系吧。”我又抛出了一张牌,看到他掩不住的惊讶,心里很满意。之前我所说的大部分是根据记忆碎片捕风捉影做出的推测,半点证据也没有,若他抵死不认,我也没辙;若我的推测与事实有半点不符,也一样会满盘皆输。这是一场赌博,赌我的推测与事实究竟有几分相合;赌我和旸在这件事上的分量,在对手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大。赌注就是我二人的将来。如今我牌已将尽,胜负马上就将揭晓。
      “你还知道些什么,索性全都说出来吧。”他无奈地笑起来。
      现在我可以确定,他们忌惮着的,肯定是我的异力。而且,凤泠辰离魂,风笑朗诞生,绝对是他们计划中的事,那么接下来的推测就不会错了。
      “还有两件事我可以确定。第一,阳天行就是萧旸的转世。”我叹了口气,可怜的旸。“第二,你并没有谈判的诚意。”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也许是觉察到我目光中的危险,他开始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阳天行是萧旸的转世?”
      我抬起头,望着冥界光怪陆离的天空,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刚刚意识到阳天行与萧旸的关系时,我只是气愤。而现在充满我心中的是浓浓的怜惜和心痛。
      我还记得,皇上的宠妃永远都有一双单凤眼,凤泠辰也有,风笑朗也有。
      我还记得,皇上赐给我的庭院叫做流风苑,我问他名字的由来,他只淡淡地告诉我他喜欢。
      我还记得,皇上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我,包括上朝、祭祀、设宴这样正式的场合,但从来没有真正临幸,让我成为他的人。
      我还记得,皇上常常在床边等着我醒来,常常深深地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紧接着又笑着拍我的头,说我是小孩儿。
      我还记得,自己不愿呆在宫里。为了出宫,我到处挑衅惹事弄得自己身败名裂而不自知。皇上却总是在背后为我撑腰,然后跑到流风苑和我坐上一天,一言不发,搞得我又气又怕。
      我还记得,皇上一次心血来潮弄了一桌辣椒宴于我同享,我吃不惯,最后赌气掀了桌子。皇上大怒。这是他唯一一次对我发火。我从此谈辣椒色变。直到成为风笑朗后爱上川菜,天天拉着萧旸下馆子为止。
      我还记得,皇上喜欢养狼,我也跟着受影响。成为风笑朗做杀手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个“夜狼”的代号,后来又在家里摆上若干狼标本,结果被萧旸取笑说我的家是“狼窝”。
      我还记得,皇上有时候会喝得大醉,然后抱着我叫着“小郎”。“小郎”是池涟国的方言,意思是小鬼、小家伙。我还以为他想当我爸爸。现在想来才知道,他当时口口声声,叫的都是“笑朗”!
      笑朗——笑朗——笑朗——笑朗——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从懵懂的少年岁月飘来,穿越了八十多年的时光,依然清晰无比,听得我心头鲜血淋漓。
      我如何不怨?我如何不怒?旸早走半年我便无法忍受。他一个人在那里二十三年,成天面对着记忆中的脸,该如何自处?我低头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冷冷应到:“我怎么知道,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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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对面的黄眸人,想到他也许就是害我和旸如此痛苦的元凶,我忘记了双方力量的不同,心中只有将他撕碎的欲望。慢慢地释放出体内的杀气,我看到他的眼神一凛。
      围绕在四周熟悉的压迫感加强了。怎么,靠刚才那些抵不住我的杀气了吗?我暗中嘲讽,迎着压力我释放出更多的杀气,双方就这样较量着,一触即发。
      身上的杀气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杀戮本能。我战栗着兴奋起来,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这是锁定猎物时愉悦的笑。
      他原本放松的四肢紧绷起来,身子微微侧起,双手提到半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看来,他是感到有些危险了。这会给我增添不少乐趣。
      血色在眼底弥漫开,我眼前除了猎物以外什么都看不见。我在他胸前、颈侧、太阳穴等致命部位来回扫视,向往鲜血从中喷出的情景。正欲发难,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向这边走来,那是……引见?
      趁我分神,黄眸人挥掌攻来。我冷笑,侧身避过,和他缠斗起来。
      当年作杀手作到三十五岁,之后除了自卫,鲜少与人较量了。特别是最后半年,旸被一场爆炸案卷入而亡,我发疯一般地追查凶手,最后虽然揪出那几个人渣,可自己破败的身体已经无力手刃仇人。真正实施报复计划的,是接管□□生意的小飒——我的第三个孙子。直到死亡,我心中的怨气都未曾消散。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我干吗客气?
      我忘情地战斗着,久违的快感控制了我。四周的景象,旁人的喊叫都与我无关,我遵循本能舞动着。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我封闭的意识。
      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翻腾着的血气,心情逐渐平复,理智重新回笼,我赫然发现,黄眸人正被我一左手钳住脖子压在一棵树上,已经满面青紫。他的肩膀和腹部已经挂彩,而我的右手正停在他的胸前几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匕首?!
      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忙放手。黄眸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咳嗽不止。引见不知从什么地方冲过来扶起他。而那把匕首在落地之前化为一道光冲进我的身体。我被这诡异情况弄得有些懵了。
      熟悉的尖叫声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我皱着眉头后退几步,不想理会眼前暴跳如雷的引见。好在他立刻又被黄眸人的咳嗽声吸引过去。我才得以静下心来,仔细地回响刚才的情况。
      我记得,当时我被旸受的苦难激怒,然后对黄眸人产生了一点杀意,再发生什么事我就一点也记不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烦躁起来。一切都太不对劲了。首先,照原定计划,我要通过手中掌握的优势小心周旋,摆脱对方对我的钳制。依我的作风决不可能不顾长远做出这等意气之举。我一生经历了数不清的谈判,对对手产生杀意的情况也不少,可从来没有失控过。这太不像我了。其次,对手的实力不小,单单释放出压力就可以使我透不过气来。冥界之人的力量与人魂有着层次上的差距,就像狮子和豺狗那样的差距。打赢引见我不惊讶,但打赢他的希望却是微乎其微。我敢断言,如果两人决斗,我一定是被杀的那个。可现在一场打斗下来,我完好无损,他却伤痕累累。如果引见没有叫醒我,刀入心口,他恐怕就没命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再次,就是那把神秘出现又离奇消失的匕首。我现在是灵体没错,在冥界可能会遇上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也没错。但我可从来没有在“体内”藏凶器的习惯,这把匕首到底从哪里来的,从我身上长出来的么?笑话!最后,我绝对可以肯定,自己在打斗的时候曾经有一段失去意识的时间,何时拔出匕首,何时刺伤他,又何时掐住他的脖子,我完全没印象。确切的来说除了第一招以外,我不记得与对手过招的任何细节,唯一记得的,就是在打斗时既兴奋又舒适,既刺激又安心的奇异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想起自己生前的那几次死里逃生……
      我定定地盯住了跌落尘埃好运地捡了条性命的家伙,黑色的思潮在胸中澎湃。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不是我可以控制,既然事情注定不简单,那就刺激一点让我兴奋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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