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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格外” ...

  •   晚饭过后,我吊坐在一棵大榕树上,欣赏着漫天星斗,看着树下不远处白绡红绫啃草,还时不时亲热地互相蹭蹭,前两天都在担惊受怕中过,今天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云千帆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打坐练气,而是闲闲地坐在洞口,右手拨弄着一根长树枝。目光有时掠过枝头,淡淡地飘到我身上,明明是不经意的,却不知为何总让我觉得不自在。终于在他第三次抬眸,将那令天上所有星光都失色的俊目投向我时,我勉强读懂了里面的含义。
      好呀你,我耗功替你解毒,又义务烤野雉喂你,你竟然连声谢都不说,还把我一个人晾在这。
      其实真的不能怪我。是他让我呆在这里瞅着两匹马,自己去打野味,并顺带装了两壶水,让我没有表现机会的。至于解毒么,我是因为你才中毒的呀,你救我难道不是应该的么?再说,白白让你看了,让你摸了,还要我怎么谢?
      唉,人的心理真的是奇怪,明明你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的,可骨子里还是为没向他道谢不安,甚至连触到他的目光都有些心虚。
      这也许就是天性的善良吧。我无奈的想。
      从枝头飞下,我轻步朝他走去,在离他三步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庄主的功力都恢复了么?”我讪讪地开口。
      “差不多。”简短的回答,左手依然拨弄着树枝。
      他淡淡的神情绝对没有想要和我聊天的意愿。事实证明,一切的一切果真只是我心虚而已。
      可是,既然我先已经摆出要和他谈的态度,也只好硬着头皮聊了。
      “那个,今日还是要多谢庄主替我解毒。”我呐呐的说着。
      “谢我?”他用很不以为然的语气反问,一挑眉,“不必,你也是为我所累,救你是应该的。”
      我错愕地看着他,他没有读心术吧。
      “何况,我也不算是救了你。”顿了顿,目光斜斜一扫,“你体内的毒并未解。”
      啊?没有开玩笑吧。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明明周身轻松,不痛不痒的。

      “我那时的功力只替你解了九成的毒,所以你比先前仍要好过些。”他残酷的继续解释,也许瞧见我变色,他话音一转,貌似安慰我,“不过花棠夫人如今在我手上,要解药也是迟早的事。”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望着他连珠炮似的发问:“那这一成的毒若是不解会如何?这毒若不及时解,会否有些麻烦?”
      万一她和你扭起来呢?只怕她人在你手上,为防你过河拆桥,更不敢拿解药给我了。何况我和你的关系也不怎样。我悲哀的想。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淡淡道:“也不会如何,只是,”俊脸微侧,神情颇有些不自然,“只是每逢你月信就会格外痛些。”
      “哦!”被他犹疑的态度给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只是痛就还好了。反正平常有时也痛的。这个也很正常嘛,何况这个,有几个女孩子会不痛的呢。
      不过那个格外痛是什么概念?貌似这个问题他也不得而知吧。

      “庄主把花棠夫人关起来了么?那我就放心了。”我看了下某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能不能告诉我把她关在哪呀?我我我一定要亲口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解释给她听。我可以把手臂上的守宫砂抖给她看。
      “嗯。”再无多余的话。
      “那她会不会……逃走?”
      他薄唇抿紧了些。
      “我……绝对相信庄主的能力,只是意外……这种事也很说的。”虽然可能会被当作废话,也可能不太中听,我还是斗胆重申了一遍。事关我的健康,我有权知道的清楚点儿不是。
      “就算她有本事逃走也无用。”他唇角一扬,“她服了我的‘嗜骨散’,虽不会要她的性命,但若无我的解药却能令她生不如死。”
      怎么样个生不如死法?能不能再说具体点。
      “就是比你的苦楚更甚百倍。”仿佛清楚我心里的想法,他美好的红唇弯了弯,难得耐心地解释给我听。
      “哦!”
      可是貌似女人的那种经历你应该没有过吧,不知你如何得出“更甚百倍”的结论来的呢?

      没有问到想问的,某人也没想和我继续聊的意思,我决定起身睡觉去。

      燃起篝火,我将地铺铺陈好,顺带也帮他铺了,谁知刚准备躺下,一双金线绣织的黑靴在跟前晃了一晃,坐到了对面。
      我呆了呆,思量着要不要再找他说点什么,想想还是算了,或许他今日帮我解毒耗了不少元气,可能也挺累的。
      刚准备阖上眼睛,却听到他悠悠的声音:“南宫山庄和花棠派有过过节么?”
      看着他闭目养神般,我很老实回话道:“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又加了一句,“所谓花棠派我也是听庄主您说才知道的。”
      他“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庄主何出此言?”我忍不住问。
      “没什么?”他淡淡道,睁开俊目,微抬了抬睫毛,“只是适才确然未想到她竟会给你下毒。” 他言语中似有自责之意。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也是太莽撞了些。”以前南宫晨常教导我要细心些,如今没听他话,果然吃亏了。
      他没接话,重新闭上双目,似是对我的话很认同。

      话说那个格外痛的事,刚下山来我便深刻地体会了一把。
      那日我们在锦州夜宿。
      睡到半夜,我便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开始到没在意,也把这个“格外”给忘了。可是,直到那阵痛不是阵痛而是无时无刻的痛时,我才醒悟,这果然不是一般的痛。我从床上滚到床下,从门口滚到窗前,直到地板都要被我给滚塌了。门“吱”一声开了,一个浅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将地下的我抱起放在床榻上。我已是汗衫湿透,看到云千帆那张俊脸,狠抓住他的衣襟:“庄主……”

      “你把这个吃下试试。”他俯身温言递给我一颗白色的什么丸子。
      我接过,“咕噜”一下吞到肚里。
      “好过些么?”他低头问。
      我喘着气,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腹痛果然要好些。正想问他是不是解药,“咚咚咚”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客官……”一声轻咳后,掌柜欲言又止。
      月光映照的俊脸皱了皱眉:“何事?”
      “客官和姑娘都歇息了?”问话很是小心翼翼。
      不是废话么?我在剧痛下仍能分神暗骂,那边云千帆自是也没闲情理他。他将我的身子略略板直后,双掌抵着我后背,轻轻推拿的同时也缓缓输入真气。真是好过!我大松了口气。
      那个掌柜的却开始滔滔不绝了:“小的打扰两位的好事了,实在是万分不得已。只因楼下的和左右的客人都嚷嚷着不能入睡,便叫小的上来看看……咳咳,其实这间房的铺位委实小了些,不过楼下有一雅间倒是有极大的,能睡上三个人都不成问题……不知两位可否……嗯哼,挪间房?”
      虽然他说话甚委婉,然则我还是大致听懂了。想来是我刚刚痛的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的,正好云千帆又进来,让他产生了什么遐想。
      身后腾出一只手,朝门口丢出一样东西。“当”重重的掉地上,正好落在门缝处,白灿灿的竟是一锭银子。
      “这……”门口一阵抽气声。
      “不好意思,内人身体抱恙,换房怕是不太方便。还得有劳掌柜向其他客官多费舌解释了。”
      “好说好说。自是夫人身子要紧。”一只肥厚的手很识相的伸进来一摸。“得罪了。两位继续歇歇,呵呵。”言毕还很有人情味的将房门替我们关上。
      他这一问话问的果真很有意义,那锭银子怕是将整个客房包下来都够了。云千帆呀云千帆,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何时也能对我这么大方呢?我有些郁郁地想。猛然醒悟,此时人家正大方地度宝贵的真气给我呢,我是不是太没那个点了?
      “庄主,我已好很多了。您也歇歇吧。”其实还是有些微痛,但已能忍受,再说折腾这么久,我也有些不安。耗他真气不说,还得累他通宵达旦睡不成觉不成?
      他放下手来,身子坐到我跟前:“好过些了?”
      我点了点头。
      他也不多话,将我放平躺下,边替我盖上薄被边道:“那你也好生歇歇吧。”顿了顿又道,“若有什么事唤我便是。”我再次向他言谢。
      看着着他轻步踱出,我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真的很困了。
      原以为应该没事,谁知迷糊了几个时辰后我又被阵痛弄醒。实在忍不住了,我便叫了路过小二去把云千帆叫来。
      进屋后,他二话不说给我嘴里塞了粒药丸,再轻轻替我推拿,如此竟是折腾了一个早上,到了下午才略略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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