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解意》飞桥野烟

22、同行 “别人对他

　　“夫人，庄主问您可准备好了？”一个小丫鬟过来催问。
　　“就快好了？”我很认真地查看包袱里的衣物。其实这些东西昨日晚上我便备好了。
　　“若是备好，请您到庭外等候。”
　　我点点头。
　　小丫鬟刚转身出去，一身素净衣服的伊婕便走了进来。
　　“庄主请夫人现在就出去。东西若是没备好，就无需带了。”她淡淡的腔调怎么和云千帆一个样子。我越看越觉得她有当侧室的潜质。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我没好气地道。
　　接过瑞雪递过的包袱走到她跟前，她却倚在门旁不动。
　　“对不起，夫人，适才是奴婢冲撞了。”她低着头，有些不安的道。
　　“算了，你也不过是替庄主传话而已。”我淡淡道。“可以走了？”
　　她仍未动，只是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搞什么？
　　“有话但说无妨。”我不耐地冷冷道，“伊婕姑娘不是一向直率的紧吗？”
　　“奴婢想拜托夫人一事，夫人可愿答应？”她极轻道。
　　我一愣：“不敢当，伊婕姑娘在庄中地位非同一般，还有什么需要拜托我的。”
　　她脸一红，低下头去。
　　“奴婢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哪有什么不同一般的地位了。”她嗫嚅道，声音细若蚊蝇。
　　我冷眼看着她，不发一言。
　　她盯着地面，轻轻道，“庄主身体不甚好，尤其这段时日，即是再热的天，他的身子亦是寒冷如冰的。而且，那几日他的武功只有平日的两成不到，”她抬起头，晶亮的双眼无比恳切的看着我道，“夫人既是嫁给庄主，从此便和他如系一绳，奴婢只愿夫人一路之上能好好护住庄主，莫让他遭受凶险。”
　　我微微动容，没有想到她竟是跟我说这个，她还不是一般的忠心呀。也是，如此年轻有为的庄主，哪个丫头能抵得过诱惑呢。我对南宫晨不也是。
　　我歪着头，看她羞涩的样子不禁起了作弄之意。
　　“你让我好好待庄主，莫非你觉得我平日待庄主不够好么？还有，你觉得你家庄主待我可好？”我冷冷道。
　　“啊……”
　　“夫人……”她和瑞雪同时出声。对于瑞雪我只当没听见。
　　睨着眼看她涨红了脸，惊慌地地看着我，我很小人得志的想，谁让你刚才说话和云千帆那么象来着。但最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我收了玩笑之心，拍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别人对他不利，就是对我不利。”
　　她抬起头，探究的眼神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她低声道：“奴婢替庄主多谢夫人。”
　　“现在可以走了吧。”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红着脸背过身：“请跟我来。”

　　来到大门外，众人已在那等候。
　　云千帆身着淡蓝色轻装，腰系一根白色如意云暗纹缎带，脚蹬一双绣了金线的乌靴，随意跨坐在马上。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摄人的潇洒风流。那马也不是一般的马，高大健壮，毛发净白如雪。淡淡金辉晕在这一人一马上，犹如降落凡间的神诋，英武不凡，让人不敢仰瞻。
　　我偷眼瞥了下伊婕，她柔顺地低下头去，比她矮半个头的我，刚好可以瞧见她脸上两朵粉红的飞霞。
　　我翻身骑上旁边一匹枣红色大马。虽与云千帆的白马不同，但也是一匹良驹。
　　“庄主保重。”“二哥珍重。”在众人的道别声中，我跟着他一前一后向城外驶去。
　　周厚宜的锦秀堂处于江南苏城，在金石镇的东南方。
　　这两匹马果然不是一般的良驹，金石镇所在的江城，是江北数一数二的大城，金石镇位于城正中，步行至少得要两个时辰以上才能出城，而我们却花了不到刻余钟。
　　郊外空气清新，野树鲜花，我乐得就当是出游了。不过如果身边不是这个千年不化的冰人就更好了——我们一路上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
　　不过和他同行，也非绝无好处。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烧烤技一流，即使我们没有吃到大馆子，也有香喷喷的野味吃。原本只是简单的烤炙，他却做得如风云客栈的招牌鸡一样好吃，清香不腻，爽而不粘。可惜了没去当厨子。但想想他六岁便能画出那般传神的画，如此天赋还真是没什么做不好的，心里不由得是既佩服又羡慕，老天怎不给我一个这么聪明的脑袋呀。
　　当然我也不是白食，我的职责是采摘野果和装水。我们这么默契的配合，到后来连“给。”“多谢。”这样的客套话也没有了，直接是他做了吃的，自然分我一份，我准备的水和野果主动放他跟前。若是下馆子就更简单了，他先点，完了我再自觉添上我的。吃的时候各自盯着自己的盘子，吃完后，他目光顾左我眼看右，绝不会相撞。真正做到了行无言，食不语。
　　现在是我们出行的第四天中午，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山前，我们各自分工觅食。
　　我从一棵树蹿到另一棵树上，“呜呜……”风中飘来低低的啜泣声。
　　我好奇地顺着声音飞去，拨开树枝，一个五旬的老妪坐在草地上垂头哭泣。我走过去。
　　“大娘，您没事吧？”我轻声问。
　　她一脸惊恐地转身，看见我愣了一下。
　　“姑娘，你快离开这里，”她焦急地道，“山贼，这里有山贼，你一个女孩儿被他们看见了可就糟了。”
　　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温言道：“大娘你莫怕，可是山贼盗了你财物？若是如此，你只需告诉我山贼在哪里便是，我去帮你寻来。”平生最恨欺凌弱小，做奸犯科之人，这也是我用心习武的原因之一。
　　“可是姑娘，那些贼子人高马大，人数又不少，你……你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妇人结巴地说，她一定把我当成不顾死活的疯子。
　　我轻笑：“大娘相信我吧。小女子断非轻生之人，一定是有几分把握才敢说此话。”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见我一脸坚持，遂叹口气。
　　“俺不是不信你，俺的闺女也和你年纪，俺不想你也……”话没说完，她眼睛又红了。
　　原来是抢夺民女，欺侮妇儒，我一凛，联想到自己十四年前的那场家中恶变，我只觉一股热血上涌。
　　“大娘，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会救来你的女儿，”我扶着她站起来，用坚定的语气道，“不光是你，其他女子我也会救。您若信我便在山下等我。”本想让她去找云千帆，但一想，算了，第一他愿不愿管是个问题，第二，他的功力只有两成，两成是什么概念我不知道，但若他有什么闪失，我背不起这个罪名。
　　安慰完老妇，我沿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越向里走四周越静。
　　初秋将至，树上已大大小小结了不少果子，我随手摘了几个，打算先喂饱肚子再打架。飞上一根较高的枝头，边嚼边向远处眺望。
　　“没想到那娘儿们如此烈性。”一个男子抱怨的声音道，“害得兄弟我们又要走一趟。”我吃一惊，他们说的是那老妇的女儿吗？
　　“就是，”另一人也垂头丧气，“没想到我们堂堂……”声音突然停顿，“竟然要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要是老庄主泉下有知的话，真要被我们给羞杀了。”话音落，发出重重一声叹息。
　　“那是，”第一人跟着叹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老庄主一生行侠仗义，却也落地如此下场？真正不值呵！少庄主又是这般……我们这样的日子几时才能到头呀！”
　　两人唉声叹气来到我栖身的树下。这两个山贼与我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相差甚远，衣衫整洁，长得也还有模有样。
　　“嗒”我扔了个核，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一人后脑。叫你们欺负弱小，我暗骂。
　　“啊！”中招之人大叫。
　　“五弟，你怎了？”另一人关切地问。那人和他嘀咕了句，“唰唰”两声，两柄短刀拔出，两人神情紧张地盯着四周。啧啧，家伙还不错。我暗赞。
　　我没打算现身，就让他们僵持在那。密林层叠，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发现我。
　　过了许久，那个被称“五弟”的对另一人低声了几句，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啪啪”同时将刀入鞘，随即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飞奔出去。
　　逃了？
　　我有点懵，这两个人也太不经吓了吧。一个桃核就……我直翻白眼，这么胆小还来扮什么山贼。
　　当下施展轻功尾随二人而去。

　　远远的瞧见前面有四五栋木屋。貌似山贼的老巢。
　　一个年逾五旬的老者立在正中，旁边跪着我之前见过的两人。
　　“你们就这么空手回来了？”他声音严厉地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