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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赎身 祖父母和二 ...

  •   待李贡司走后,洛家四口围在桌前,洛琛叹了口气,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十八年前,我爹娘为了让我脱籍,花了不少代价,如今我们有了银子,我想将爹娘和二弟一家赎出来,你们意下如何?”
      洛琛问是问他们三个,眼睛却是扫向谢清宁。
      谢清宁一笑:“这是应该的,当年薛老爷虽说出了大笔银子,但这些银子都是爹娘二弟一家的月俸里扣的,爹娘也好,二弟一家也好,这些年都过得不易,我们既有了能力,哪里有不拉扯他们一把的道理?”
      洛琛感慨地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日后若是弟媳妇有什么不好听的,你也担待些。”
      谢清宁自然应了,虽说二弟媳妇对他们颇多意见,但归根结底也是长房欠了他们的。
      洛仪筝垂着头不语,当年他祖父让长房脱奴籍是想着让他哥哥去考科举,因此这些年,他爹娘全力供他两个哥哥读书,一有余钱便拿去接济祖父母和二叔一家,便是这样,她二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今二房回来,也不知又要闹出什么风波来?洛仪筝心中叹口气,看着越来越低垂的夜幕,彷佛看见了无限的黑暗朝她笼罩了过来。
      第二日,洛琛在村里雇了辆牛车,他的腰还没好全,走不了太远的路。原本谢清宁是不让他来的,只是他想亲自接了爹娘回家。
      赶车的叫孙大山,是稻花村的原住民,稻花村的人大多数姓孙,不姓孙的都是外乡迁来的,洛家与王家一样,本与村里人不大来往,两家人也是因为这样才亲厚起来的。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洛家成了御用茶农,昨日那一队队官兵进村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有人犯事了呢!直到有人捧出明晃晃的圣旨进了洛家院子。
      村里人可都是亲眼所见,大家都道,洛家是要发达了!
      因此哪里还敢怠慢?
      洛琛一来他们家请,他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了,匆匆拿了两个粟米饼,就要送他们去府城,这可是拉进关系的大好时机,他怎么可能放过!
      孙大山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牛车一出了村子,他就忍不住与洛琛攀谈起来:“洛老哥,还没恭喜你们那,这成了御用茶农,可就有了泼天富贵啦。”孙大山这话倒也是真心实意,对农户来说,凡事只要与皇家扯上关系,那就是了不起,那就是大人物。
      洛琛摆摆手:“那是皇恩浩荡,只是这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是福是祸还是难料啊!”
      孙大山闻言想到前年获罪的御用茶农,也是心有戚戚:“洛老哥,咱可不说这些丧气话。”
      洛琛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洛仪恒清咳一声,心中一凛,话锋便转了过来:“我们洛家承蒙圣上看得起,日后定当尽全力给朝廷制好茶。”一边说一边还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
      随后便将话题扯了开去,孙大山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浑然不觉已经被故意扯开了话题,只觉得这洛老哥虽得了皇恩,但半点不见傲气,与从前他在街上偶遇的鼻子长在头顶的御用茶农完全不一样。
      牛车到府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洛琛请了孙大山去了酒楼,叫了几个菜,待吃完饭,又叫伙计给孙大山上了茶水,孙大山饮了茶便先回了村,洛琛结了账之后领着家人,往薛府去了。
      薛家是本地有名的乡绅,当年洛家曾祖父逃荒来到此地,难以为继之下,不得不自卖自身,打听到薛府的老爷是有名的大善人,才入了薛府。
      洛琛带着妻儿到了薛府偏门外,叩了叩门,不一会儿,就听吱呀一声,从门内探出半个头来,他显然是认识洛琛的,打开门,将人带到了门内:“原来是洛家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烦请通报一声,洛家人有事求见薛老爷。”
      门房不解“求见老爷?只我家老爷出门会友去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呢。”
      谢清宁闻言上前一步:“若是主母在也行。”
      门房眼珠子一转,似有所悟:“那好,我去二门外通报一声,你们便在这里等等吧。”
      说罢,与另一个门房交代了一声,便匆匆跑进府了。
      过了盏茶时间,门房匆匆跑回:“如今这府中中馈是由少奶奶执掌,她刚歇了个晌,如今已起了,召你家女眷过去呢!”
      谢清宁谢过门房,带着洛仪筝进了府,二门外已有一个嬷嬷等着了。
      谢清宁与她打了招呼,便跟在她后面进了二门。
      谢清宁原是薛府老太太进香途中捡的孤女,老太太心慈,认为是佛祖赐的缘分,便将她带在身边,当孙女般地教养长大,因她当时年幼,不知自己身份,只衣服量里绣着一个谢字,便给她取名谢清宁。
      原本也相安无事,谁知,十年过去,谢清宁长得越发标志,被当时的薛家少爷看中了,那老太太虽疼爱谢清宁,也知亲疏有别,便听了当年主母的提议,趁着少爷外出,将谢清宁许给了洛琛。
      早年老太太在世时还有些来往,自老太太仙去,渐渐少了走动。这婆子显然还是认识谢清宁的,还与谢清宁寒暄了几句。
      她将二人带到一个花厅,便叫她们稍等片刻,进了主院通报去了,不一会就有一小丫鬟奉了茶来。
      谢清宁目不斜视,唯恐被人取笑了去,洛仪筝也有样学样,其实已经用精神力扫视了一遍。
      又过了一刻钟,薛家少奶奶才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姗姗来迟。
      她一进门就告了罪:“劳烦久等,是我的不是。”
      谢清宁忙道:“少奶奶严重了。”
      这时一颇为体面的丫头给她奉了茶,待茶杯落在桌上,她才又对着谢清宁道:“不知可有什么能让我效劳的?”
      谢清宁连连道不敢:“我家公公婆婆并二叔一家如今在府中伺候,我家最近得了些闲钱,便想将他们赎出来,还请少奶奶允许。”
      她挑挑眉角“哦?方才听人通报说是洛氏人求见,莫非便是新晋的御用茶农不成?”这赎身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又是姓洛,这便不难猜了。
      “少奶奶明察秋毫。”
      薛家少奶奶这才热络了几分:“这事啊是小事一桩,只是,改户籍之事,所耗费的银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你确定要将他们都赎了?”
      谢清宁点头:“还请少奶奶费心。”
      薛家少奶奶唤过身后的丫头:“你去请王嬷嬷过来,带上洛氏一家子的身契。”
      丫头领命去了。
      薛家少奶奶脸上挂了几分笑,与谢清宁攀谈起来:“听闻你家的新茶十分了得,这名声啊早已传遍了,纳贡的时候,我家老爷刚好在上京,只尝了一次便念念不忘,一听说这茶是杨覃府所出,便火急火燎地回了家,这不,还四处打听茶叶的来处呢。”
      谢清宁闻弦歌而知雅意:“若是少奶奶不嫌弃,我明日便送些与您尝尝。”
      薛家少奶奶笑容更深了些:“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聊了会儿,便有一老嬷嬷进了花厅。
      薛家少奶奶对着她吩咐“王嬷嬷,劳烦您往府衙跑一趟,将洛家人的档消了。”随后又对着谢清宁道:“这赎身银子一人五十两,便由我做主免了,只衙门打点的费用还是要你们自己出的,那个才是大头。”说罢,已端起了茶,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谢清宁谢了恩,跟着王嬷嬷出了花厅,洛家人已得了消息,老太太带着洛仪茜就等在不远处,眼里已盈了泪。洛仪茜已有八岁了,也十分清楚自家大伯母的来意,便也十分期待。
      谢清宁给了老太太一个安心的眼色,她才带着洛仪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惹得谢清宁母女也有些涩然。
      几人到了门房与洛琛父子会合,直接就去了府衙。
      因有着银子开路,一切手续十分顺利,看着洛家人的名字一个个落在良籍的本子上,洛家长房都相视而笑。
      对长房而言,洛家二房一日不脱奴籍,这债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接下来的事便简单了,只要去薛府接了人便好,洛家人在薛家做的多是一些闲差,也不用怎么交接,长房回薛家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洛老爷与老太太回头看了眼薛家的高门大院,从未觉得天是如此广阔,洛老爷红着眼睛道:“没想到啊,我们还有恢复自由身的一天。”
      他拍了拍洛琛的肩,又招过洛彦两口子:“既然脱了奴籍,以后便好好过日子,谁也不要再整一些幺蛾子,兄弟和睦才是家宅兴旺的根本。”
      话是对着两房人说的,眼睛却是看着二房媳妇洛张氏。
      洛张氏被瞧着有些不自在“爹,瞧您说的,谁不愿意过好日子啊,早些年是家里没了指望,如今脱了奴籍,我的气啊也顺了,我也想清楚了,若不是长房早年脱了奴籍,如今也不会有这般造化,我们啊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高门大院里了,如今虽受了十多年的苦,也算是苦尽甘来,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很意外,洛仪筝几乎要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的二婶吗?不会也换了芯子吧!
      不过不管怎样,二婶想通了也是好事,一家人齐心协力,何愁过不上好日子?
      洛琛去租了两辆马车来,六个大人坐了一辆,四个小的并一些行李在后面一辆。
      二叔家的两个孩子,长子洛仪轩,十二岁,女儿就是八岁的洛仪茜。
      洛仪茜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她自出生起就困在薛府内宅,鲜少有机会外出,如今终于出了牢笼,内心的雀跃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她看累了风景,才回身对着洛仪筝道:“听少奶奶身边的芙蕖姐姐说,我们家成了御用茶农啦?但是御用茶农是什么?”
      洛仪恒摸摸她脑袋:“御用茶农就是给皇上制茶叶的。”
      洛仪茜一下子直起了身:“给皇上制茶叶啊,那是不是很厉害。”
      洛仪恒只笑了笑,摇头。
      马车速度很快,到稻花村的时候才过了半个时辰,洛琛扶着腰下了马车,这一天下来,他原本就没好全的腰就吃不消了。
      老太太心疼儿子:“早些天听说你伤了腰,我和老头子就担心得不行,今天见了你,还以为你好全了呢!你说你伤没好,跑府城来干嘛?没了你难道还办不成事了?”话虽严厉,但里面的关心却不掺假。
      洛仪恒招架不住,连连给母子三人使眼色,结果他们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全当没看见。
      只得连连安抚着老太太。
      谢清宁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如今天色尚早,趁着马车还在,直接搬到庄子里去吧,反正也离得不远,就收拾了细软,今晚就住那,否则这小院还住不下这么多人。”
      洛琛看看天,还有一个时辰天黑,时间够了,便对着车夫道:“两位师傅,不知可否劳烦你们帮我们运些东西,这费用给你们加三成。”
      两人一盘算觉得可行,便同意了。
      洛琛与二老便先去了茶庄,先去那里看看。
      剩下的人便一起去收拾了东西,待东西收拾好,马车已经回了,好在只有些紧要的东西,那些大件的,改日雇个牛车运过去也方便。
      庄头也姓孙,是贡茶院的人,他早些便得了信,若是洛家人搬进来,这茶庄便要腾出来,而他们一家便可以回贡茶院了。那里另有差事等着他。
      他便盼着洛家人早点来。
      如今天虽晚了,他还是将洛家人迎了进去。
      洛琛拱手致歉:“原本来之前是要先打个招呼,也好叫你们有准备,也是我考虑不周,我爹娘与我弟弟一家来了,家里却是住不下,只好冒昧地来了,还请庄头见谅!”
      庄头连连摆手:“这庄子原就给你们了,来自己家哪里用得着打招呼,只是我们却还要在庄里叨扰一晚。”
      “那是自然。”便是庄头不提,他也是要挽留的,今日本是他们无礼,如今天色已晚,哪里能将人往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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