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1928[重生]》东谷幽幽

6、第一百幕-邪（中）

　　黎士南心知肚明，嘴里却惊讶道：“哦？白先生知道我会来？”不知不觉的，他的鞋尖已经离白瑾很近了。

　　这是他第二次和白瑾单独相处，黎士南是有备而来，却仍感到了紧张，甚至全身皮肤都颤栗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而他直到此刻，还不曾长时间地直视过白瑾的眼睛。

　　白瑾却丝毫不紧张，反而急功近利似的又将轮椅推得近了些，他仰着脸看黎士南：“当然知道了。我想黎先生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这话说得暧昧，而两个人一对视，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黎士南着了魔似的，忽然一把捉住了白瑾的手臂：“伤口不要紧吗？”

　　说完他立刻发觉自己的失态，刚要松手，白瑾蓦地按住了他：“多谢黎先生关心，这个伤口只是瞧着吓人，其实并没那么疼，你看。”他拉着黎士南的手翻过自己的手臂，笑道：“已经不流血了，我割的时候留着分寸，知道从这儿划下去效果最好。”

　　黎士南登时哭笑不得：“效果最好？”

　　“嗯。”白瑾冲他眨了半边眼睛，“这样他们才肯为我肝脑涂地，不是吗？”

　　黎士南一愣，又将白瑾上下看了几遍，无法想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你真是……”

　　“很坏？”白瑾歪着头，“如果我是坏人，黎先生会不会因此而讨厌我？”

　　“先包扎一下伤口吧，你仓库里有没有药箱？”黎士南驾轻就熟地推着白瑾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忽然低声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瑾道：“我不信。”

　　真是天真，黎士南想。

　　他不知道白瑾此刻轻轻勾着嘴角，因为没人看见，所以肆无忌惮地扯开了一个奇怪的弧度，被黎士南推着回到房间时，那笑容却慢慢凝固下来，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白瑾晃了下神，五官像要融化似的扭曲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转过头，用轻快的声音说：“我记得阿扈把药箱放那儿了，黎先生帮我拿一下好吗？”

　　黎士南开始帮白瑾包扎伤口，涂酒精的时候，他头顶传来“嘶嘶”的吸痛声，抬头果然见白瑾咬着嘴唇，眼里有泪花，见自己在看，立刻露出了可怜相：“疼。”

　　他的那个字好像是有魔力，黎士南觉得自己也疼了下，他的手放轻了，口中却带了怒气：“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下手时不是挺威风的吗？”他拿起绷带，拉着白瑾的胳膊一圈一圈地缠，掌心下白瑾的皮肤滑腻腻，他的手一时粘在了那皮肤上，等回过神时，他已将白瑾的伤口包成了个粽子。

　　“抱歉，我——”

　　他立刻抬头，却见白瑾静静地瞅着他，和那天扒着玻璃向下眺望的时候一样，眼里深深的全是情意，又不一样，目光怔怔的，那么认真。黎士南看着这样的他，喉咙里好像烧起了一把火，无言地待了片刻，白瑾的眼神又变了，眼波向上挑着，和那天完全一样了，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黎士南的掌心。

　　黎士南握住了他的手指。

　　白瑾开口说：“黎先生，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仿佛一阵狂风从面上涌过，黎士南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白瑾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笑眯眯地说：“沙子进眼睛了？”

　　黎士南不明白他的意思，跟着抹了把眼，手上竟是冰凉的眼泪。他愕然僵在那里，对自己此行此举感到万分的莫名其妙。

　　明明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他该偷笑的，可他非但没有笑，居然还落了泪。为什么落泪，他也不知道，大概是入了戏，他自己想。

　　轻轻捏了捏鼻梁，他压下那股子异样的情绪，脸上没慌张，反而就势道：“白先生说的，正是我心里的话，我自从第一次见白先生，就……”

　　就怎么样，他嗓子忽然一干，没有完成他早就准备好的深情告白。清咳一声，他重新张口，却依然没有声音，仿佛那是什么禁语，在被神明发现前自动消了音。

　　白瑾笑着看他在那里“喜——”“喜——”地吹气，看着看着探过身子，一把抓住了黎士南手腕，头微倾，他蜻蜓点水似的吻住了黎士南的嘴唇。

　　黎士南猛地推开了他。

　　“你——”他瞪着白瑾，心里仿佛被挠了一下窜起一股无名火，突然想像个古板的大人一样教训他一顿。可是看到白瑾笑微微的模样，他又伸出手，像提个小猫似的把白瑾提了回来，两人相对看了半秒，本能似的，黎士南一把按住白瑾的头，将唇狠狠印在了对方会说会笑的唇上。

　　他看到白瑾瞬间睁大的眼睛。

　　不是打算勾引他吗，这就怕了？黎士南在心中冷笑，像和谁过意不去似的起了狠劲。他碾着白瑾的嘴唇，渐渐失了控，一把将对方按在床上，他疯狂地吮着对方的舌头，那舌头摇头摆尾，毫无章法和他的搅成一团。

　　黎士南忽然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勾起嘴角，明明是个雏，他想，也不知自己是在高兴什么。白瑾看到他笑，也跟着弯了弯眼睛，眼圈却是发红，好像兔子成了精。

　　黎士南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才明明火一样烫的身子，现在疾风似的，仿佛暴露在了天底下，穷天碧日毫无遮挡，好像有人在看他，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他——他突然紧张极了，慌忙极了，仿佛要进行一场仪式似的。

　　“黎先生？”白瑾看他不动，自己乖觉地去了长袍下的裤子，白生生的一截腿踹了过来，脚心轻飘飘地贴在黎士南的心口上。

　　“黎先生，你不敢吗？”他歪着头笑道。

　　笑声绝妙地刺激了黎士南的神经，“嘶”的一声，他一把扯开了白瑾的长衫，手过之处冷白腻滑，好像触到了一汪清凉凉的水。黎士南红了眼睛，不知不觉整个人已瘫在白瑾身上，他像是坠入了泥潭里，脑袋爆炸似的，好像等此刻已经等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