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恋》颜洛汐雨

21、绵绵远道

　　唐牧睡得也不踏实，阖了会眼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了。胳膊被压在身侧，一动，已经麻木不堪，偏头看去，苏溪正跪坐在地板上，撑起胳膊正看着他，黑眼圈明显，眼皮浮肿的脸色也很不好，从他的角度看去下巴好像又尖瘦了几分。唐牧心里疼惜，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是在休息会还是回去上课？”
　　苏溪想了想，“我还是回去吧。”今日上午有个湘西志愿者的碰头，第一次会面，她总不能不去。

　　提着唐牧打包好的早餐上楼，她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回到寝室，正洗漱，寝室门响了响，听到席琳轻轻地笑声。苏溪摆放好牙刷，蹑手蹑脚躲在墙后想要吓她，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过来，把头凑出去看，席琳一身奶白色连衣裙被一个男人正压在门上激吻。苏溪啊地惊慌一声，那男人回过头来，正是程自煌。苏溪赶紧缩回洗手间，脸烧得烫。门口两人呵呵地笑了起来，苏溪侧耳听到席琳低低地说着什么，然后门关上了。一会儿席琳走了进来，脸上还是潮红一片，她瞧着苏溪调侃，“你回来啦？昨晚那个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挺有型的啊。”说着，对着镜子理着头发。
　　虽然说也很了解席琳的直爽作风，苏溪还是有点咋舌，“额……你也才回来啊。”
　　席琳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利索，脸上带了几分暧昧：“你也刚回来啊。”
　　苏溪才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不自然地恩恩了两声。
　　席琳随口答到，“你男人是做地产的吧？老黄说刚和他签了合同。”
　　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老黄？”
　　席琳眨了眨眼，抹上眼霜，“就是刚刚送我回来的那个。”
　　“哦，”苏溪应了声，却不知该继续说什么好，她走出洗手间整理东西，站在门口朝席琳喊，“我出去了。”席琳探出头来，脸上敷了层黑漆漆的面膜，眼珠滴溜溜转了圈。“嗯。”
　　快速下楼，一边看手机，十一点的聚会，还可以先去上节课。到了楼下，走了不到几步，苏溪停住，唐牧的车却还停在楼下。她跑过去敲了敲车窗，没人。纳闷着拨了号码，嘟嘟地响了几声，被挂断，“不是说休息会再去吗？”唐牧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带着几分不满，“怎么不睡会了？”
　　苏溪咧嘴笑了笑，“你怎么还在这？”刚说完，手机滴滴响起，有人发来讯息说志愿者见面会取消了，大家直接在火车站碰面。把情况和唐牧一说，唐牧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既然这么精神就陪我去谈生意吧。”也不管苏溪愿意不愿意。
　　奥迪开走不久，从刚刚唐牧出来的咖啡厅里，又走出一人来，程自煌。

　　捧着杯子坐在一旁，看着唐牧认真批阅文件的样子，苏溪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柔柔的情感。喜爱，喜欢，就如同她逛街时一眼看中的衣服一般，想立马收入囊中，据为己有。
　　唐牧抬头，迎着苏溪目光，嘴角杨成一条好看的弧线，“再看就要收费了。”
　　苏溪扑哧一声，唐牧有时候忽然爆出来的这种话，真是与他的一贯风格不合。她点点头，毫不躲避，“那让你看回去好了，这样谁都不亏。”
　　瞧着她巧笑倩兮，唐牧合上文件夹走到苏溪身边，握住她的手，停顿了会儿，下决心般地说到：“丫头，要是觉得亏了，就告诉我。”淡淡的语气，他尽力平和。
　　苏溪一怔，没料到唐牧忽然会说这么一句。唐牧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上，“我现在不能给你什么保证，但是，有你陪着，很好。”话至此，已经是到达他的极限了。
　　苏溪静静地靠在他肩上，能听到他有节奏的呼吸声，甚至透过相握的手掌能感觉到他血液流动的方向，良久，她嗯了一声，“唐牧，我想和你一起走。”
　　话刚说完，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杜丽娘踏入牡丹亭里，见得眼前姹紫嫣红一片，不由感叹：“不入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初读词句，便如醍醐灌顶一般，之如感情，不也是这般？便是读尽了红尘情事，看尽了世间男女，只有亲身历了那么一遭，才能真真明白个中滋味。
　　苏溪自然是少不了这种少女情怀，即便生性不怎愿与异□□友，但也不能否认她心底驻着那么一个模糊不清的白马王子，那人生得如同她所期待的那般，笑的也如同她所渴望的那般，这样，直到唐牧步步走进，与那个模糊的影像重叠起来。她想要沉迷。

　　这厢甜蜜异常，席琳那边却是怒火中烧。
　　昨晚二人彻夜未归的事不知被谁告到教务处去了。类似事情，学校即使有耳闻，，也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平时定期检查不出漏子，可是既然现今有人告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席琳借口上洗手间出了禁闭室，对着手机吼：“你上课上到哪里去了？”
　　苏溪纳闷，她还坐在唐牧腿上，“怎么了？”
　　“昨晚突袭查寝，咱俩被记了名，说是要处分。我现在正写着检讨呢，你再不会来可能连写检讨的机会都没有了。”
　　唐牧见苏溪不满地说：“处分就处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想过得奖学金。”真是晚节不保！苏溪哀怨地瞪了唐牧一眼！
　　席琳在那边大嚎，“处分是没什么，陈主任可是说要通报家长。”
　　苏溪不可置信地问，“他无聊啊？”
　　“陈和文新官上任，说不准背后做小动作 的就是他的心腹呢，他肯定不会轻巧了事的。”想起刚刚在办公室陈和文盘问自己时那阴郁且带着不屑的眼神，席琳恨不得当场踹过去。

　　陈和文站在窗旁看着苏溪从唐牧车上下来，再看着车子缓缓离去，嘴角勾了勾，坐回位子上。
　　门响了两下，他拿起案头的杯子，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进来。”
　　苏溪推门而入，“陈主任。”然后习惯性地把头埋下，听候发落。
　　平视过去，陈和文只能看到她的额头，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走到苏溪身边，语重心长：“你李姨要是知道你彻夜不归，那该有多担心啊！”
　　苏溪不吭声，心里诧异他居然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李姨来。
　　陈和文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见苏溪乖巧挨训并不为自己辩护，也觉得说不下去了，才带出一句：“你李姨最近都在忙什么？”
　　“李姨去深圳出差了。”苏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陈和文脸色，果然见那上面出现了些许裂痕。难怪指明要自己来他办公室。
　　陈和文摸摸鼻子，“哦，是是。这次的事，你去写个检讨，以后不要再让我抓住了。”说着便翻手机，准备继续给李梅打电话。
　　苏溪走到门口，犹豫地问了句：“主任，处分的事情……”
　　陈和文不耐地摇摇手，对着电话，脸上浮出讨好之色：“梅梅……”苏溪识趣地将门拉上，又欠下一个人情。

　　推开寝室门，一向与本寝室人不和的班长站在里面，双手叉腰横眉竖眼的样子，而席琳则是靠在柜子上好整以暇的回望着她。
　　苏溪推门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班长眼光落在她身上，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要玩要闹不要影响班级测评就行，反正我也管不着。”说着抬腿就走，“别坏了我们这锅汤！”
　　席琳也哼了声：“我爱咋地就咋地，少自以为是了。”
　　班长脸一黑，回过头来，苏溪赶紧拉住她衣袖：“刚小叶在外头找你呢，快过去吧。”劝架这事是她的老本行。
　　班长眼睛一瞪，拉开了门，席琳阴不阴阳不阳地喊：“慢走不送啊。”
　　苏溪甩头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再火上浇油。
　　班长走出门的半个身子又探了回来，她扶着鼻子上的黑框大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建议你们去医院打了证明，”说完目光扫到席琳腹部，“搬出去住吧，这样就不至于影响柳叶的奖学金了。”
　　席琳大怒，冲过去就要动手，苏溪赶紧把班长推了出去又转身过来拉住席琳：“你跟那种人计较什么！”方才班长眼神里的鄙夷再明显不过了，苏溪联想起去年席琳缺课半个月的日子中，班里生出的流言，手下更是加大劲，一脚踢过去，将门锁上。
　　“妈的她要是说你计较不！”席琳怒火中烧，一张脸气成了酱紫色。
　　苏溪眉毛微挑，毫不在意地说：“清者自清，这种嚼舌头的人我不会去理会。”
　　席琳沉默半晌，坐回到椅子里，不再说话。
　　苏溪手搭在她肩上：“陈主任说了这次不追究，我们就别在闹了。”刚说完就听到钥匙开门声，苏溪拉开衣柜，推着席琳：“换衣服换衣服，咱俩出去找乐子。”学着她平日的口气故意调侃着，席琳郁郁起身。
　　门开了，柳叶与何壁说笑着走进来，见着苏溪正咬着苹果没事人一样向她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