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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冷落清秋 ...


  •   苏溪不明白为什么,唐牧忽然间对她就冷了下来。
      这情景,好比是炖汤,将原料咱沸水里焯了一下,接着就应该是大火煮沸,再来小火慢炖。可这唐牧来了把沸水,接着就釜底抽薪——柴忽地没了,火自然连不上,苏溪心里这锅汤想沸腾也是无力了。
      又是周一,想起前日电话打过去,唐牧声音带着倦意,还透出些许僵硬,说是工作忙。苏溪也不好纠缠。这周周末学校补五一的课,通话中唐牧也根本未提来校找她的意思,她一时也薄了脸皮,郁郁难欢。电话也再不打了,索性关了机,一心准备五一支教的事情。
      长沙的天,还真是小孩子的脸,这小孩还不是一般任性,今日温度忽就飙升到了三十度以上。瞧着外头暑气逼人一副不怕热不死的样子,午睡还未清醒,苏溪脑袋晕晕,率先发言声明自己不去上了。
      柳叶瞧了瞧还窝在床上的苏溪,抬腕看看表,小声提醒:“苏溪,你确定今天还不去上课?王先生可是每堂都要点到的!”
      苏溪唔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来,“我不去了,点名的话就帮我交个假条吧。”柳叶没应声,何璧从洗漱间探出头来,嘴里含着牙刷,“别管她了,就说她生理期。这个理由老师准备批假。”彻夜未归的的席琳正好推门而入,也听到这句,“柳叶待会帮我也交一个吧。”柳叶哦了一声,皱着眉头走出去,剩下三人一齐呵呵笑。柳叶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女,从不逃课的,这交条子的重任,自然是非她莫属。
      席琳将买好的午餐放到苏溪桌上,“放这了,下不下来吃就是你自个儿的事了。”
      “恩恩”苏溪复又缩回被窝,席琳换上睡衣爬上床,看了眼钻在被窝里无精打采的某人,不由说道:“是为了男人?还没见过你悲春伤秋的死样子呢,愁什么,男人吧,姐姐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
      苏溪眨巴眨巴眼睛,没搭腔,望着白白的墙,难道真如李姨所说的那样,如今唐牧这种事业有成又有长相的男人都喜欢再学校找学生玩?莫非他对自己也只是玩玩而已?把手按在墙上,看着自己的五根指头,心里又冒出一个反驳的细小声音:如果唐牧是想占自己便宜,那他现在就更不应该这样呀,至少目前他什么便宜都没捞着不是……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她又联想到唐牧的吻。
      苏溪拍胸,不过是个男人而已,自己至于这样吗?再说,他不是忙吗?自己至于胡思乱想吗?觉着有点冷,把被子拉起来包在身上,缩着身子,既然是自己喜欢的男人,那就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既然他忙,自己就不要再添乱了。
      席琳冷眼看着苏溪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补眠。

      自那日影院门口分开之后,唐牧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见到苏溪。一次是他忙,第二次周六晚上她也没有再出现在张教授家里,师母倒是提过说丫头要准备春季考试;周日也没在咖啡馆见过她,唐牧想过打电话过去,但终究还是没有。李梅的话不无道理,苏溪还这么年轻,还是让她自己做出选择的好。
      这晚唐牧招待完几个客户,将他们一一安排好送上车,正待取车要走,忽然看到了一个背影,有点像苏溪。
      魅惑酒吧门口,苏溪穿着条韩式高腰短裙,黑色的高跟鞋折射着酒吧门口的霓虹彩光。她半弯腰扶着一个女子,那女的大红吊带紧身短裙,步子踉跄,一手搭在苏溪肩上,一手捂住自己的嘴,看来是喝得不少,苏溪扶着她两人困步上前,摇摇晃晃。
      唐牧皱着眉头看着二人走到马路旁,苏溪招手拦住辆出租车,正要将那席琳塞进车里,席琳推着苏溪,死活不愿上车。咧着嘴吃吃笑着从包里掏出手机,不知拨了个什么号码,一会便来了辆广本,停在二人面前。
      唐牧心里突突地直冒火气,掏出手机拨苏溪的号码,岂料一拨,“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因机主欠缴花费而停机……”一咬牙,把手机狠狠一合,快步走了上去。
      “苏溪,上来吧,我们先,先送你回,回去。”席琳靠在椅背上,侧着头朝还杵在广本外头的苏溪喊,“上车吧上车。”脸红如潮,想起她刚才在酒吧里的那豪爽劲,苏溪不禁后怕。“给你添麻烦了,苏溪,是吧?”给席琳系好安全带,带上门,程自煌拉开车后座门,然后故作绅士地弯了弯腰,“我姓程,是席琳的,男朋友。”席琳寝室里的人他都见过,对这苏溪印象最深。
      苏溪一愣,“程叔——程哥好……”这男人少说也有四十五了吧?虽然穿地年轻,脸上皱纹可是显而易见,比唐牧可是差远了。
      “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苏溪注意到是“你”,而不是“你们”,心下明瞭,开口拒绝,“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席琳的事情她略有耳闻,这次可是亲见“金主”了。想到这,苏溪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席琳,“席琳就麻烦你照顾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刚才情急下喊出口的那“程哥”二字,她是再也叫不出来了。
      程自煌瞧了瞧苏溪,见她坚持,想再劝,看到了后头上来的唐牧。
      苏溪“呀”地一声转头,看清了搭上自己肩头的手的主人,唐牧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苏溪心里毛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总”唐牧将苏溪搂到自己身边,笑着与程自煌打招呼。
      “唐总?”那程总有点意外,看到唐牧拉过苏溪的手,脸上浮起释然的微笑,“那这苏美女就麻烦唐总送回去了,”说完朝着两人会意一笑,上车走人。
      苏溪只觉得唐牧的手烫得吓人,想要把自己手抽出来,却是怎么使劲也无劳,憋得一张脸通红。
      “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在这种地方!”望着苏溪挣扎,唐牧火气上来,如果不是自己敲恰好碰到,被程自煌那种人盯上的人,还能有什么下场!
      “要你管。”苏溪手被握得发疼,程自煌是哪种人她不清楚,她也不想清楚,但是你唐牧和这种人可是老相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样!想到这苏溪心里酸酸的,和着这些天来的委屈,咬着牙不作声。
      唐牧手下又紧了紧,将苏溪拉到自己怀里,只是低头看着她。
      苏溪委屈了半晌,又闻到唐牧身上烟味里还夹着些陌生的女人香,氤氲的泪意渐成洪水之势,抽泣声逐渐加大,她双手被唐牧握住,满脸泪水没法擦,唐牧就看着她满脸渐渐变花,眼影眼线,整个眼睛周围都被晕得黑成一片,极像大熊猫,瞧着瞧着,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见苏溪不依不饶之势,唐牧伸手帮她擦眼泪,“是我不好,”苏溪哽咽着用手背去擦泪水,“当然是你……”然后发现自己手背全黑一片了,这才明白方才唐牧笑什么,不由大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你还笑!”
      “我陪你哭,陪你哭,”唐牧忍不住戏谑,搂着她进了旁边一家酒店,“找地方赶紧洗洗吧。”

      开了房,被唐牧塞进了卫生间,苏溪拿着毛巾掬了把水,往脸上抹了抹,然后跑出去问唐牧,“行了吗?”唐牧盯着那张抹满油彩的花脸,忍俊不禁,“里头不是有镜子么?”
      苏溪再度跑了进去,一会又出来,还是张花脸,“我擦不干净。”盯着唐牧,眼睛一眨不眨,瓦亮瓦亮的,格外纯真。
      唐牧才看出她的醉意,头疼地上前拿掉她手里的毛巾,又扶她坐到沙发上,轻声问:“在酒吧喝酒了?”
      苏溪坐在那,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然后咂巴着嘴,迷离地望着唐牧,:“还有酒?我要喝。”一个“喝”字音拖得长长,像红酒在杯里摇曳起来的漩涡,意蕴绵人。
      唐牧喉结动了动,再瞧见她那斑斓的脸,柔声劝慰:“行了行了,先坐好,我去买点东西上来。”
      瞧自己手里的毛巾已经像幅油画了,这真往哪一躺随便滚两滚明天人服务员还不被骇死?唐牧回头留恋地看了眼歪倒在沙发上的苏溪,带上门。
      走到商场,拿了套卸妆油,顺带买了杯咖啡,正要离开,又瞧见移动的宣传牌子,心念一动上了五楼买了款带卡手机。
      回房苏溪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身子蜷缩在一起,唐牧忽然就想起自己在法国见到的那种雪地松鼠,睡觉的时候身子也蜷着四肢并拢在一起,身上盖了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他笑了笑,拿出卸妆棉小心地给苏溪卸妆。
      苏溪方才在酒吧里喝了一大杯,有点晕乎,本要急急上车想在酒劲上来前赶回去,不料后头一连串事情,见到唐牧就想发泄,哭累了后心里忽就放松下来了,迷糊间也听不清唐牧说了些什么,只觉得他声音很温柔,感觉像羽毛一样抚在自己的耳边、心坎上,满是安抚与怜惜,又像是吻,情人温柔的吻。
      唐牧小心翼翼地弄完,当他起身准备拿热毛巾时,却发现苏溪右手攥住了他的衣摆。他动了动,想将衣摆抽出来,苏溪却醒了,半睁着眼盯着他,“你也要走拉?”说完眼睛又合上,手却松开了。唐牧当她说梦话,心里却还是起了波澜,叹了口气了坐下来,偏头瞧着苏溪的睡脸。
      苏溪倏地又睁开眼,对上唐牧的目光:“现在我说的话你都要好好听着,”说完声音一凛,停顿一会,继续说“我见不着你时很想你,见到你还是很想你。张口想喊你的名字,闭眼梦见的还是你。唐牧,”苏溪唤了一声,慢慢坐起来,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唐牧,不要觉得我还小,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不要不理我,我不要,”说着呜咽了两声,‘唐牧,我喜欢你。”
      唐牧任她抱着,背上感受着泪水的灼热。爱情,不是有问就有答的事情,也没有你来我往的干脆。唐牧承认自己对苏溪至少是喜欢的,但是现在,他不清楚自己这份习惯到底是不是建立在他对她偶然兴起的欲望之上。所以他无法表态。

      苏溪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衣服,她起身打量了下房间,犹疑着走出卧室,迎面沙发上,唐牧闭着眼斜靠着,指间还有小截未燃烧完的香烟,茶几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嘴。她转身回卧室拿来薄毯,轻轻取下唐牧手间的烟头,将薄毯盖在他身上,苏溪就势侧跪在旁边,双手托腮,就这样凝视着唐牧熟睡的脸庞。
      他的侧脸没什么立体感,薄唇上去是挺拔的鼻梁,苏溪慢慢看上去,才发现唐牧的睫毛居然这么长,这么安详地闭着,在眼睛下方留下大片的阴影甚至都能遮住那些细细密密地皱纹。即便睡着,唐牧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让她心疼。
      如果这件事,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会有结果,甚至付出之后也可能不会有结果,那是否还应该坚持?苏溪害怕,害怕唐牧无动于衷,害怕自己越陷越深。却又忍不住想要靠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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