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恋》颜洛汐雨

19、浮云似帐

　　何碧伸出手指点了下苏溪的额头，“女人，发生么呆？”
　　苏溪啊了一声，神游归来，不满地回了她一下，“听课呢。”好好的做起白日梦来，不由暗自鄙视了自己一把。
　　何碧凑到她耳边，“听课？老师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你听哪门子课啊，难道？？”说着暧昧至极地眨巴了几下眼。看着苏溪焕然一新的造型，“搞得这么靓丽……”
　　一看讲台，空空如也，教室里也都没几个人了。苏溪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囧样，收起桌上课本，“想什么呢，我先走啦。”逃也似地奔了。昨晚通知说要周日下午补课，还好没拖得太久，看看表，四点多了，苏溪站在路旁伸手拦车。
　　上了电梯，苏溪对着亮如镜面的电梯壁反复检查着自己，上午特意去做了头发，换上新衣服，还化了个小妆，刚才在路上可还有点回头率呢，边得意，边偏头抬脸地打量自己，叮的一声，到了，拉了拉衣襟昂着头走出电梯，远远地就看到唐牧正在那敲电脑。
　　苏溪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唐牧头也没抬，苏溪有点失望，慢慢坐下，托腮看着忙碌着的唐牧。
　　将邮件一一回复完，唐牧一抬头，眼里多了分赞赏，“换发型了？”
　　苏溪赶紧点点头，眼巴巴地瞧着唐牧，像个要糖的小孩。这是现今最流行大波浪卷，大家都说很适合呢。
　　苏溪一直是以清爽利落形象出现的，这么一弄，凭添了妩媚气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唐牧笑着瞧了瞧，“恩，不错。”说着拿起手边的小报纸，递给苏溪。
　　苏溪大为不满，咬着唇拽报纸。
　　唐牧拍拍她手，“还是以前那样子好，年轻。”苏溪撇撇嘴，“那我明天就穿公主裙好了，不过出门人家说大叔你拐卖幼童那我不管。”
　　唐牧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行行，怎样都好，”指了指小报，“赶紧。”
　　苏溪进不了状态。
　　与往常一样，唐牧丢给苏溪一张法语小报，自己敲着手提忙工作。苏溪低着头读报，不到五分钟便抬头望望唐牧，读会看会，看会读会，完全不在状态，唐牧忙完手里的活，凑过来瞧苏溪，那小报上干干净净，一旁的电子词典机都没开。见唐牧盯着，苏溪不好意思地哼哼了两声：“我看不下去。”唐牧莞尔，“那可不行，好好给我做完。”
　　吐了下舌头，苏溪折好报纸，做了个告饶的动作，“老师，你就饶了我吧，下周一定按时交。”
　　唐牧故意板着脸不答应。
　　苏溪站起来殷勤地帮唐牧合上电脑，“今天是我生日，你就放我一天假吧。”
　　其实不是今天，而是5月7日，那时她正好在支教。说着坐到唐牧身边，搂着他胳膊，使劲摇了摇，“我想和大叔你一起过。”
　　唐牧低头看苏溪埋头在自己怀里，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提起电脑，“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庆祝吧。”苏溪被半搂着走出咖啡厅，大庭广众之下有点羞涩，更多的是欢喜。
　　关了车门，两人迫不及待般地吻在一起。虽然昨晚的甜蜜还历历在目，对彼此而言却都仿似好几个世纪一般漫长。苏溪双手绕在唐牧脖子上，生涩地回应着唐牧的撷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步步试探。唐牧察觉到她的主动，便开始慢慢引导，一戏一擒，一来一往，相濡以沫原来竟是这般缠绵，一个吻意味深长，唐牧渐渐难以把持，原本搂在苏溪背上的手滑了下去，滑到她腰弯处，生生停下。苏溪也是情难自禁，只觉得体内烧着一团火，火正烧着，唐牧却突然推开了她。她抬起头迷蒙地望着唐牧，不知所以。
　　唐牧脸色亦是潮红，眼里星光闪亮，瞧着苏溪，“乖，今天就到这了，咱们找地方庆祝生日去。”再这样下去，他就没法控制自己了。
　　苏溪懵懂点了点头，意犹未尽地凑上去，咬了咬唐牧的嘴唇，唐牧身子僵硬，动都不敢动，心里直盼苏溪别再点火了。苏溪咬了会才满足地坐好。唐牧赶紧发动车子，这车库里太黑，实在是干坏事的好地方。

　　对于庆生，苏溪从没抱过什么期待。
　　父母常年在国外，快生日了就将礼物寄过来；外婆也只是拿给她些礼物，都是些美丽的衣裳。逐渐大了，朋友也不多，大张旗鼓地庆祝之类地事情基本上是从未有过，习惯了和可乐一起逛街，给自己买些好吃地就当是庆祝了。
　　今年是她二十岁生日。怎么也算是成人礼了——“可以合法领证了”——昨晚何璧笑着说这么值得纪念的一日子苏溪却要在深山里面过，苏溪才想起生日时正好在山里支教，所以半夜便起了提前庆生的念头，当然是想和唐牧一块儿了。于是早早起床换了行头，连着发型也换了，就当作是给自己的成人礼好了。

　　此时两人坐在电影院，看电影，时下大片，《如果爱》。
　　进场的时候已经开播十几分钟了。荧幕上孙纳正面无表情地对池珍熙说，
　　“过去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不再想回到过去。”
　　两人在后头找了位子坐下，苏溪接过唐牧递过来的饮料，认真地看起来。
　　苏溪在网上已经看过一次枪片了，很不清晰，但这个片子的感觉还是不错，这次便拉了唐牧进来重温一次。
　　唐牧看了会，甚觉无趣，他很少看电影，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转头去看苏溪，她正异常投入地盯着屏幕，手里的奶茶也忘了喝，表情柔和，完全沉浸在剧情里去了。
　　认真的女人是动人的，他喜欢看苏溪认真的模样，比如说，张教授指导时苏溪做笔记时的一丝不苟，提问时那微微上扬的下巴，还有自己给她讲解语法时那迷茫而又专注的眼神，追根究底的任性……每个周日在星巴克短短的几个小时，苏溪总能给他放松感，有时甚至会停下手里的活，只为看看她咬笔头皱眉的样子。

　　他曾经有一个爱情故事，少年时情浓时说来也甜蜜，
　　他们曾是一对青梅竹马，男的欢女的爱好令人妒忌。
　　然后女主角遗失了回忆，开头是难忘结局是忘记，
　　失去的，多回肠荡气，记不记得也是福气，
　　男的拥有美丽回忆，那女的幸福在不懂叹息
　　林见东拥着孙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可不可以教教我，怎样才能像你一样活得这么快乐？”
　　苏溪表情黯然，她总是不自觉陷入到电影情节里去。唐牧右手轻轻拿过她手拢在掌心。。
　　苏溪犹自沉浸在林见东忧郁的回忆剧中，哀伤不能自止。唐牧瞧得不是滋味，这丫头一向是如此容易入戏地么？就一部电影而已。他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拉着苏溪起身往外走。
　　苏溪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进了电梯。
　　唐牧面色不愉，“你在楼下等我，我开车过来。”
　　奥迪车缓缓停住，唐牧下车，却找不到苏溪了。四下张望，还是没有。他靠着车门站着等，这丫头招呼都不打一声！抱怨过后不禁又嘲笑自己，唐牧你这是怎么了，人家上个厕所也忒着急！
　　站了约莫十几分钟，苏溪还是无影无踪，他才着急起来。拿起手机拨号码，却发现有条未读短信，打开一瞧，
　　“我刚碰到我熟人了——先走了啊，她说带我上去吃饭。你先回去吧。今天很开心。”
　　五分钟前发的。他少用短信，看着那“熟人”二字，心下却有点不是滋味，莫非自己见不得光？她来了熟人便把自己抛下了？

　　李梅给苏溪倒了杯饮料，”丫头，想吃什么就点，不用和李姨客气。”苏溪点点头，低头看菜单，大叔应该不会生气吧？
　　瞧着苏溪乖巧的样子，李梅想起她外婆给自己的电话，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苏苏，在这里怎么样？听你妈妈说你生日快到了吧？她让我好好给你庆祝庆祝呢。”
　　“谢谢李姨，”苏溪点了几个小菜，“生日正好是五一黄金周，我那时会参加一个支教活动，可能就在湘西那边过了。”
　　“支教？”李梅微微惊诧，没想到这小姑娘和她母亲苏可志向倒是差不多，但愿……摇摇头不再多想，“那今晚就当阿姨给你庆生了吧，一定要多吃点。”说完又想起开始在咖啡厅看见的情景，话锋一转，“丫头，有男朋友了吧？”
　　“啊，”苏溪头一抬，一口否认，“没有。还没有。”若是李姨知道了告诉母亲，自己喜欢上一个这么大年龄的男人，母亲怕会跑回来揭了自己这张皮吧？”
　　“哦，那就好。”李梅抓住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心里雪量却不说破，“现在还小了点，再说学生嘛，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好。”她还是直接去找唐牧好。
　　苏溪赶紧附和地点头。

　　半途被弃的唐牧开着车，忽然就想起开始两人在车里的对话了。
　　苏溪侧坐着盯着他的侧脸，半晌，“初中学生物的时候，有学到动物行为这一章。”
　　“嗯。”唐牧应道。
　　“里面关于求偶行为，有一种雄鸟为了引起雌鸟的注意，就在自己的巢外头摆许多晶晶亮的东西，比如闪片、玻璃啦、彩色珠子等等。”
　　“嗯，”唐牧示意她继续。
　　“雌鸟一来雄鸟就会在自己身上粘上光片，闲着珠子去取悦雌鸟。”
　　看了苏溪一眼，唐牧好笑地点头，“难怪今天你穿得这么闪亮。”苏溪扁着嘴：“我也这么觉得，我今天就是那只笨笨的雄鸟。”
　　唐牧实在忍不住笑意，“傻瓜，要是你也是那只雌鸟呀，”
　　“唐牧，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苏溪低声喊了句，”怎么办呢？”
　　唐牧笑而不答。
　　苏溪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无力辩解道：“很少有东西能入我法眼的，你要抓住机会哦。”
　　丫头的思维总是天马行空，唐牧笑了笑。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身边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你好，唐牧。”唐牧接通。
　　“唐总吧？我是和弦开发的李梅。”
　　“李经理你好。”和弦开发是他在长沙的合作伙伴之一，最近来往比较频繁。
　　那边李梅沉吟了会，问道：“今日咖啡厅和你一起的是不是叫苏溪？”
　　唐牧没回答，看了看前方的红灯，“有什么事吗？”
　　“唐总，请不要找苏溪这种小女孩玩。”李梅声音很冷。
　　“李经理似乎误会了吧？”唐牧发动车子。
　　“她过世的妈妈托我照顾她，我自然不能让她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