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恋》颜洛汐雨

18、雪柳金梅

　　小时候苏溪非常喜欢看小说，特别是金庸先生的武侠。
　　某年某月看到翻拍《天龙八部》的电影版《天山童姥》不觉大大不满，情节先不说，就连那几张明星脸也都是老面孔了。唯一满意的就是里面的一首歌。王菲唱的，听清了前面两句：
　　曾经欢天喜地，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
　　画面是巫行云靠着李沧海,两人一起抚琴,李秋水和着琴声翩然起舞。逍遥子白衣飘飘路过，李秋水瞧着他娇笑不已。
　　按当时，李秋水恋着师兄，却不知道师兄心里想着的是自己的妹妹。巫行云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师妹李沧海，也不知小师妹的心已经牢牢系在了逍遥子身上。

　　曾经欢天喜地
　　苏溪数着自己的手指，盼望早点见到唐牧。
　　她忐忑不安地“告白”了的那天，就乐冲冲地跑去选了一个精致的小本子，席琳以为她准备做课堂笔记用，眼镜都被惊得从鼻梁上掉了下来。还好苏溪马上告诉她本子是有特殊用途的，其他人物品的才有了安全保障。
　　特殊用途？
　　对，苏溪同学准备为自己的初恋留点甜美记忆，因此决定：将自己与唐牧之间的每一条短讯都记录下来。
　　席琳忍不住提点她：“还要再买个录音笔，记录通话内容。”
　　苏溪不住点头：“good idea！good idea！席琳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席琳汗，众人再次折服。

　　唐牧果然在上海只待了一周就回来了。
　　周六晚上再次相聚在张教授家，人很多。教授刊发的论文又被选入了国际期刊里，师母邀请了他的几个得意门生在家里庆祝。大家正好凑成一桌，就苏溪一个女生，便被大家“赶到”厨房去打下手了。
　　师母正在做红烧锦鲤。
　　看着师母手起刀落，那条原本活蹦乱跳的鲤鱼就被拍晕在案板上。然后再是一系列连贯地刮鳞、剖鱼、洗净，苏溪手里拿着几个要洗的辣椒，还没来得及眨眼，那鱼身上已经划好漂亮的格纹，抹上调料摆在盘子里了。
　　“在家没进过厨房吧？”瞧着苏溪目瞪口呆的样子，师母笑着解释：“腌制半个小时等味道都进了鱼肉里，就可以炸了，这种格纹，也是为了味料的渗透。”说着接过苏溪手里的辣椒，“我们先来做这个吧。”
　　接下来是擂辣椒，典型的湘菜。
　　芝麻先炒好，喷香喷香的，然后是将辣椒放到火里烧。直到辣椒表皮焦了，师母才将它们夹出来。放到一土黄色小钵盂里，用配套的小擂棒将辣椒按压成了辣椒泥，然后再把芝麻加进去，调入盐，一起碾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辣又香的气味，把苏溪馋得不行了，使劲嗅嗅，真香。师母拍拍她头，像对自己孩子一样，“馋了吧？你们老师就最好这口，平时一做这个就跑进厨房偷吃，呵呵，”笑着把筷子给她，“尝尝吧，每次上桌前就被你老师偷吃得差不多了，你赶紧抓紧机会啊。”
　　苏溪嘿嘿傻笑两声，夹起便往嘴里送，一沾唇，好香啊，到了嘴里却立马后悔了，好辣！
　　师母瞧着她，“怎么样？”
　　苏溪硬生生一口咽了下去，“好吃——”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哈，快来找我那几瓶好酒！”张教授呵呵地走进厨房，眯眼看着妻子，“赶紧弄哈。”说完随手夹了块菜往嘴里送。“苏溪你也尝尝，你师母手艺，那是没得说！”
　　苏溪看着师母哭笑不得的样子，不觉扑哧笑出声来，教授平日在学生面前一直可是严厉得很——在家却是这么可爱。
　　才察觉自己在学生面前失了态，张教授眼一瞪，装严肃：“又哭又笑的，成何体统！”拉着师母走出厨房：“唐牧，到冰箱那瓶果汁来，你们上海人小丫头片子，居然吃不了辣，真是遗憾，遗憾呀。赶紧给我好好锻炼锻炼！”
　　苏溪大窘，抓起台子上的几个蒜头蹲在一旁剥。

　　唐牧笑着拿了瓶橙汁进来，见苏溪正想小狗一样蹲着埋头干活，小脸还红扑扑地，心里一乐蹲到她对面，“还真不好意思了？”
　　苏溪抬头，眼里泪水还在打着转，辣劲还没有缓过去，见了橙汁赶忙一手抓过来，一边张嘴哈着气一边拧瓶盖。
　　唐牧瞧她拧盖子拧得凶猛，哈哧哈哧地急却怎么也拧不开，可爱极了，不由逗她：“拧不开咬开吧，反正这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瓶子冰，也能止辣呢。”
　　苏溪气急，这人不帮忙还想看她笑话，狠狠瞪了唐牧一眼，赌气咬下去，然后只听“哎呦”一声，苏溪赶紧捂住嘴。磕到牙了，这下好了了。
　　唐牧吓到，赶紧掰开她手，这丫头，傻得，嘴唇都磕破了！“你还真咬！”不由自主伸手抚上去想帮她将血痕抹净。
　　唐牧的手指摩挲在自己唇上，苏溪脑子一热马上就想起在摩天轮里唐牧的唇的触感，脸顿时像火烧一样，不敢再看唐牧，赶紧闭上眼睛。唐牧一愣，猜到了她的心思，手下动作一缓，客厅传来：“好啦，我得赶紧去弄鱼了，味道过了就……”
　　听到声音苏溪赶紧睁眼，对上唐牧幽深的眼眸，唐牧松开手，笑着弹了下她额头：“傻丫头。”
　　之后苏溪看着师母炸鱼，炒菜，然后帮着将菜盘子一个个端出去，唐牧也进来帮着忙，苏溪却是再也不敢抬眼看他了。
　　席间觥筹交错言谈尽欢，来得那些师兄苏溪都不怎么熟，坐在师母与唐牧之间，苏溪全程埋头苦吃，师母见她如此捧场，则是不停给她夹菜，后果是，散席时，苏溪已经撑到要抱着肚子走了。

　　从教授家出来，看着唐牧将自己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师兄送上出租车，苏溪朝着过来的公交招手，唐牧却走过来牵了她手往车库方向走。
　　苏溪拉了拉他，“你喝酒了吧，不能驾驶呢。”
　　唐牧愣了下才想起，笑着摇头“没事，才那么一点。”拉着苏溪继续走。走了几步又被苏溪拉住，苏溪仰头看着他，伸出两个手指，“这是几？”
　　唐牧无奈，握住那只伸到他眼前乱晃的手，“还当我小孩啊？”说着一手搂住苏溪腰按到自己怀里，低头凑了下去：“不信你闻闻。”
　　苏溪脑袋彻底死机。
　　这次感觉和上次不同。
　　上次的吻，是温柔的，暖暖的。而这次，唐牧并不打算浅尝辄止，酒易醉人人亦醉。
　　淡淡的酒香，还有点辣味，却不是辣椒的那种辣味——准确地说带着麻麻的感觉，如电流一般击得她神思迷乱。腰上的手收紧了，苏溪不自觉地配合着踮起脚尖迎了上去，唐牧强势而又霸道，带着股她也说不准的诱惑，之后她就快要晕了——晕在那种酥麻的愉悦里。
　　唐牧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察觉怀里的人身子软得要掉下去了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苏溪脸色绯红，眼神如水，迷离成雾。
　　两人静静站立了好一会儿，苏溪才回神，爆出一句：“还说没喝多少，我都醉了！”唐牧忍俊不禁，一把又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搂住，轻声笑着，“我把酒气都度给你了，现在可以开车了吧。”苏溪的脸再次变成蒸熟了的小虾。

　　车子行得很慢。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攥着苏溪的手，唐牧心情很好。苏溪一会瞧着窗外，一会盯着挂在车里的平安符，就是不看他，唐牧忍不住逗她：“不好意思了？”
　　苏溪撇撇嘴，随口问，“你这平安符哪里来得呀？”
　　“一个朋友挂的吧。”
　　苏溪再看了那平安符一眼，“挺好看的。”
　　“恩”唐牧应了句。
　　“你喜欢吃辣？”苏溪忽然想起席上唐牧对那擂辣椒可是一点也不忌口。
　　“辣的吃起来舒服，我更喜欢川菜，湘菜比起川菜来还不及。”
　　“哦，”苏溪应了声，却不知该继续说什么了，被唐牧握着的那只手烫得厉害，另一只手缩在衣袖里绞着指头。幸好很快就到了。
　　“就这吧，”唐牧刚要将车转进去，苏溪拉了下他手，“额，到这就好了，不开进去了。”唐牧偏头看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将车缓缓停到了路边，苏溪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唐牧手一动，将拽到怀里，察觉到苏溪身子的僵硬，哄她道：“今晚就算你欠我的了，下次好好还。”刚才自己是有点过了，怕是吓到这丫头了。

　　苏溪低着头踏进宿舍楼，收到唐牧的短讯：“刚刚没送你上楼，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你拽回来。呵呵，丫头下次不要勾引我了。”
　　苏溪气得直跺脚，谁勾引你了！！一怒之下把短信直接调进了垃圾箱。
　　进了寝室与各人打了招呼后，却是赶紧翻出了日记本把方才的内容给记上去。捧着本子乐呵了好久，睡觉前又在日历本上添了个计划：每周一菜~

　　“乱讲！”看到苏溪回的两个字，唐牧笑着掐掉手里的烟，摇上车窗缓缓开动，上海一行，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在长沙还有得待，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继续试试呢？至少，现在，感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