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下》南胖子

3、第 3 章 周一泯是在

　　周一泯是在一个清晨醒的，似乎是被阳光晃醒的。像新生儿一样，第一次张开眼，似乎一切都有点不一样。手边杨梨花正睡着，阳光下睫毛可以一根根数出来。他想去握她床边的手，但他没有力气，只能看着，看着她长发及地，看她乌青的眼圈。
　　没一会梨花就醒了，准确的说是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立马伸手摸周一泯额头，似乎是感受到一切正常，整个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之后才看到那双睁开的眼睛。
　　周一泯感觉额头上的手有点颤抖。
　　梨花整个人从床边的椅子上弹起来，背过身去。
　　\"诶....\"他想让她转过来，奈何嗓子太哑。
　　\"我给你温药。\"说完，她就落荒而逃。
　　周一泯当然看到了，她不止是眼圈乌黑，额角还有纱布包扎，脸颊消瘦，嘴唇干裂，衣衫有些凌乱，还有一些灰尘般的污垢，她连从来黝黑顺滑的长发都是蓬乱的。
　　只是之后几天周一泯都没有再见过杨梨花。他全身乏力酸痛，不能下地行走，全靠管家帮扶。
　　等到他终于能杵杖前行。打开房门，看见院里石桌上躺着各式的花朵，地上小栏里还有编好的花环。
　　没一会儿，梨花走到了院子了，许是没想到周一泯恢复得那么快，两人竟无语凝噎相视良久。
　　\"你不来扶扶我？\"周一泯败下阵来，问她。
　　梨花急忙过去。
　　\"扶我到院里坐会儿。\"
　　\"我到底睡了多少日子？\"
　　\"二十来日。\"
　　梨花刚答完，觉着空气都僵硬了。她想安慰他，没关系，她买花环的钱还足以维持这几天生计。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过了会儿，\"一般在哪卖？\"周一泯掂量着花环问。
　　\"白天在游船渡口，晚上在烟花巷。\"
　　\"都能卖完吗？\"
　　\"能。\"
　　\"多少钱一个？\"
　　\"两钱。\"
　　他眉头皱了皱，思索了一会儿，\"明天先别做了。一会儿，我念，你写一封帖子，差人送给壹轩阁掌柜。然后再在戏院定张桌子。明天穿那件墨绿色轻纱的衣服，化个妆，你和我一起去。\"
　　\"可是.......那件衣服当掉了。\"
　　周一泯回头看着埋头的梨花，双眸紧锁，接着就是一阵咳嗽停不下来。
　　等他缓过气来，叹了一口气，说\"明天，和我出去就行了。\"
　　之后，安静无话，周一泯就那么坐着，梨花在旁边做花环，小院之内，不可思议的平和安逸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