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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说客 那人似乎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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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人是个男人,凭着这妖精样的容貌,还有一尾三旖旎的回旋,戳着人心口酥了人骨头,实在是相信不得;但倘若说是个女人,阳气太钢,脸上分明的棱角,又根本说不过去。
他到底是谁?为何来双锁山?又怎么成了她爹的座上宾?
那人似乎看懂了刘金定心里团团地困惑,慵懒散漫地换了个姿势,以手托腮,满面春风地朝她笑道:“小姐不用心急,我不过是个说客罢了。”
“哦,”既是说客,自然就是归属问题,这人从她脑子里转了圈就飘了出去,半点印象都没留下,她脑中心心念念可是另外一件事,“爹,此刻说来话长,但半山腰真的是失了火。现在雨势虽然压着火势,但是拖沓得久了,也恐酿成灾祸!”
刘平拍案而起,双眼怒瞪,气势一下子磅礴地朝外头压制:“放肆!”
“爹!”刘金定着急得不行。
满大厅的弟兄都没人敢多嘴,刘平是他们名义上的老大,别说现在有客忽至,就是关起门来,也是要给上他几分面子的;而刘金定嘛……
双锁山的一众人差点捂着嘴巴哭出来,大小姐的功夫能力他们是亲眼瞧见过的,得罪了她,还被偶尔迸发出的小心眼给记仇上,那就是要被活生生玩坏的节奏啊。
可怜的弟兄们左右为难,只能清一色地低下脑袋瓜子默哀,心里跟祈愿似得不停念叨,就盼着自己成个透明的壳子了。
刘金定也是没有见到她爹一本正经发起火来的样子,明明临走前还是一副缺了筋的模样,怎的现在……她如今的脑子被焦急,惊讶还有一点点为人子女的孝道捆绑着紧凑在一起,乱哄哄地像是架在烈火上的杂烩,咕嘟一个泡,乱七八糟随意什么东西,都狂奔似得可劲儿了往上涌。
她低着脑袋,耳旁是从容不怕的脚步声,那声音一停,她就把目光往前一挪,一眼看到了她爹新做的靴子。上头白色的细密的容貌根根矗立,黑色耐不了多少脏污。
她爹也不说话,就是挺直了腰板站在她面前,她都瞧见了那双靴子里的十根脚趾头不安分地上下挪动。
“咳。”刘平轻轻咳嗽了一声,见刘金定总算是抬起头,扔下了靴子看着他了,才放心地朝那个说客方向挤眉弄眼。
刘金定默默地瞅着,又默默地偏过了脑袋。还以为她爹真是改了性情,没想到只是装的!嘴上将她骂的爽快了,现在想让她给点面子了!
算了还是给点吧!反正估摸着也没多少时候就散会了。
刘金定轻轻巧巧地叹了口气,双手规矩地摆在胸前行礼道:“那,女儿告退。”
刘平也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浊气,“去吧。”
父女融洽的场面,真是让一众观客鞠一把同情泪。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顺利下去,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啊!
一个妖娆的声音,拖着懒散的尾调在空旷无人言语的大厅中乍然响起,却是在众人眼里恍若平地一惊雷:“且慢!”
得!找茬的来了!双锁山的弟兄们内心奔溃,差点要咬着小手绢跪在那位美人的衣摆下哭泣了。
刘平和刘金定的眼神同时射向了他。刘平还好,目光虽然带着土匪的凶暴与狠辣,像是透着血雾朝他望去,但许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尖锐却是不敢太放肆,还时刻惦念着加上些许尊敬,刘金定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眼神如针芒,如急雨,如一声令下刽子手高举着的刀锋上的凛凛寒光,只一眼,就把常人要吓得跌出后三步去。
这红衣说客显然不是普通人,迎着这样两道目光都能从容不迫地起身,素手理好袖子,纤指掸落灰尘,然后慢慢地扭头,颔首,微笑,“既然小姐说是急事,林中大火殃及之处,也是场生灵涂炭的罪过,不如我们先帮小姐扑了这火?”
刘平看上去是真踟蹰:“这……那我们之前所商议的……”
说客脸上的笑意更甚:“容后再议。”
最后依旧是大当家的刘平进行妥协,他与自家闷声不响的女儿带着一干兄弟先行灭火,贵客自然是不用挪动双脚的,便给他留下了两三个看院的,和专门从山脚下的茶馆里请来的茶博士。
红衣看客依旧懒在木椅之上,从容不迫地从茶博士手中接过了袅袅浮烟之下的茶盏,手臂举着那杯茶轻轻一抬,然后微笑,目送一行人离去。甜腻的目光跟被嚼过的牛皮糖似的,一直黏在刘金定的背后,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和重重人群,像只背后灵硬拽着不放。刘金定起先还能保持镇定,可一直走到半山腰还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终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平赶忙殷勤地凑过来:“宝贝闺女,怎么了这是?”
刘金定从鼻子里哼出两道白气:“哼!”
“哎呀别生气,”刘平在女儿身边绕着打转,两只大手不停地搓着,卑躬屈膝的模样看着就像从宫里动过刀子出来的,“这不是有贵客上门吗?老爹我总得拿出点一寨之主的气势来啊!”
说起那贵客,总算是把刘金定的兴趣给钓上来了,虽然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手掌却是握得紧了紧,“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