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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伴鬼 别看刘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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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小雨淅沥如毛如丝,娇花捻露,针蕊含霜,周围只一棵老槐,百年树龄,高拔顶天,绿油油的叶,红灿灿的绸,善男信女的执念全数挂在了上头,累得各个枝干都弯了彻底。
华服黑裘的男子端坐在马背之上,冷厉的眼盯着刘金定不放,随即嗤笑了一声,拉起缰绳就越过了她,看这样子,木牌牌精的谎言恐怕是唬不住他的。
刘金定望着奔出了好远的残影出神,两个小厮踟蹰地凑过来唤道:“小,小姐。”
“啊,”她才如梦初醒地一拍大腿,“两位辛苦了,自己下山吃酒去吧。”
“小姐,那公子哥,您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
刘金定笑道:“那还能怎么着?”见面前两人露出了不忍和同心的表情,她才继续说道,“反正他也跑不出去,还得回来不是?”
小厮们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坏笑的小姐,他们也齐刷刷地坏笑:“好!好!小姐心里有数便好,咱们这就下山吃酒去!小姐好好玩耍!”
“去吧。”
别看刘金定大大咧咧,其实心里头还是有点揣度,一翻身就歪躺在老槐树上,半湿亚麻色的衣衫裹着玲珑有致的雪白身子,一头长发未束,扬撒着像上好的云锦,从枝桠上垂落。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木牌牌精的味道。
山野深处,觅有佳人。
她闭着眼睛琢磨着,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够他再回来了。
“喂!”
呵!这就回来了?还没一个时辰呢!
刘金定懒懒阳阳地支起脑袋,却不全托,一根葱玉样的手指点着太阳穴,眼睛迷离地眨巴,好以假睐地看着下头的少年。
那少年手持金鞭,毛裘上扎着水珠,睫毛上占着水珠,一头黑发也被顺成了一缕一缕,胡乱地在胸前绕着,“你果真是山野精灵?”
“不像吗?”
“这棵大树就是你的真身?”
“你猜呢?”
“我这两天被迷障所困,呆在这座山中寻不到路径,都是你搞的鬼?”
“……”刘金定真的很想跳下去点着这个少年的脑袋骂他蠢,还真有路痴给自己套上这么个牵强理由的,但是想到自己木牌牌精的身份,还是生生给忍了下去,点头微笑,“公子,你觉得呢?”
少年却是一下子怒发冲冠,扬起手中金鞭一甩,泥泞的路上瞬间就砸出一道两尺深的沟堑,溅起的泥水把马惊得扬起了前蹄,庅庅直叫唤。
他稳住了马,眼睛也气得通红,高声喝道:“大胆山精,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我是个山精,”她回道,“山里只知年岁交替,不知朝野更迭。”
“哼!”少年冷笑道,“我乃燕国长公主之子高琼,将帅高怀德是我父,宋主赵匡胤是我舅,小小山精,焉能拦我去路。”
刘金定瘪了瘪嘴,实诚道:“可是你已经被我拦下了。”
高琼的面色微微一变。
刘金定继续坏坏地说道:“而且还被我拦了两天哦!”
高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像是将饿死的人被大鱼大肉给噎住了喉咙,嘴里直冒油水,上不来下不去。
缓了一会,面上的铁青祛掉了几分,他回望过去,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派人铲了你这双锁山,把你的真身老树,连根拔起?”
刘金定伸出一根指头,对着他摇了摇:“第一,你出不去,第二,我可以跑啊!”
“根在此处,哪里跑得了?”
她赞同道:“也对也对,”顿了一顿,嘴角忍不住地勾起笑意,“可是你还是走不出去!”
几番地戏弄,把这少年的耐心可以算是全数耗尽,他扬起了金鞭,指着书上老神在在的刘金定怒道:“山精,劝你速速解除迷障放我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
少年恶狠狠地将她望着:“否则我主崩殂寿州,天下气运与万万人的性命,滔天巨债全数记于你身之上,论你修炼到地老天荒,也成不了仙!”
这威胁委实有点狠啊,刘金定一听,羸弱孤苦的形象登时便出现了,泫然欲泣地对着高琼哭诉:“我只是个弱女子……”
高琼沉下声来:“你只需解除迷障,放我下山便好。”
刘金定心想,我放你过去你也下不了山,嘴巴里却是柔柔弱弱地说道:“瞒不得公子,因为近日天工不美,漫天细雨,小女子正是渡劫的关键时候,却被这湿气打得元神受损,拦住公子,不过因为公子英气斐然,想借点阳刚之气罢了!”
“你发霉了?”
刘金定心里差点乐翻,面上却一丝不苟地娇弱:“是。”
“借了你阳气,我怎么办?”
刘金定忙道:“公子不会如何?小女子只是个木牌牌精,公子只需将我带在身边,有阳刚之气的庇护,我的修炼便不会被湿气侵扰。”
高琼板着脸,认真地想了片刻,继续问道:“我带着你,你就可以送我下山?”
刘金定默默地又加上一个筹码:“公子想去哪里,我便能带着公子去哪里。”
果然,高琼听闻这句,思考都不用,直接把手伸出:“拿来吧!”
刘金定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你的真身,木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