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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继承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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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震、穆剑平和易筱轩离开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是站着走出去的。易筱轩因为在洞穴中那一晚看到的情景太过刺激,而处在晕厥状态,却也正好掩人耳目。村长很满意这三个游客的表现,他们似乎很守规矩,而且穆剑平走之前还硬塞给了村长几百块钱的住宿费。村长第二天中午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三个人,但是守墓老人和那个少年都没有出现。
苏震在路上将看到的情景描述给了穆剑平:这种仪式似乎是需要先毒杀了孩子的父亲,然后通过仪式祭祀对尸体进行处理,让孩子生生吃掉自己的父亲,尤其是脑子。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代表了什么,但是与陈以诚教授似乎有很大关系,那么是否陈以诚教授曾经也吃掉了自己的父亲陈环呢?
这一切秘密都要等见到陈以诚教授才能够得到解答,但是当回到处里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刘默,还有3组的俞树成。苏震一看到这架势就感觉事情不妙,果然,刘默垂头丧气的说,就在苏震他们走了第二天,陈以诚就消失了。刘默监听了所有的电话,也查阅了整个军工所的进出记录,就是找不到陈以诚,也没有任何陌生人进出,似乎这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更糟糕的是,这件事情俞树成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的探员找陈以诚签署任务结束的报告的时候,却发现门怎么也叫不开,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而当他们闯进去看看空空的房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陈以诚教授到底消失了多长时间。此时苏震刚到,正好碰到俞树成一肚子火,过来就数落苏震的不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给他留。而苏震自己却什么也没有解释,也没有向俞树成说出土古村的秘密。等到送走俞树成,刘默以为自己肯定要被骂个狗血喷头,但是苏震却没有,反而是询问:“水仙怡呢?”,苏震沙哑的嗓音听不出来任何急迫感,刘默看看表说:“怡姐出外勤去了,应该快回了。”苏震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刘默本想走过去向苏震道一个谦,毕竟是因为自己,组长才被骂的,但是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胆子单独面对苏震,退了回来。
易筱轩在黑暗中看到守墓的老人全身是血,瞪着一双死鱼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块红烧肉一样的尸块走向自己,一边走一边流着带血的眼泪,还露出一种肆虐般的笑容。筱轩吓得都要哭出来了,而自己却好像脚上绑了铅块,拼命地跑却效果甚微。老人走到自己身边还蹲下身子,筱轩这才看清楚这个人竟然没有眼皮!一股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挣扎着却不敢去碰老人,突然自己周围仿佛多了很多灵魂,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却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在说什么。当她抬头的时候,发现面前多了一张巨大的、皮肤已经扭曲的脸孔。筱轩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这已经是她连续多少个噩梦了都不记得了。前两天在土古村鲜血的味道怎么也洗刷不掉,也让她对再次睡觉感到非常的担忧,挣扎着拿起一本书,希望不要让自己睡过去,再面对那样可怕的场景。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是苏震的,通知她第二天早上去开会。
筱轩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显然苏震是一夜没睡,红红的眼圈出卖了他,而筱轩眼中苏震凸起的眼睛又让她想到了睡梦里那个没有眼皮的老人。苏震首先要所有人通报一下情况。刘默报告陈以诚失踪,昨夜看他也是没有休息,连夜查看录像才发现陈以诚很可能是借助每天定时来打扫的清洁工搬运垃圾的功夫,藏在或者被塞进清洁桶里躲过了侦查,而上次那个清洁工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条线索几乎就这么断掉了。水仙怡则报告了重磅的消息,她查到欧阳教授就是以前的郭季,也就是郭淮闵的儿子,在郭季12岁的时候,郭淮闵失踪了。陈以诚失踪的这段时间,水仙怡一直监控着郭教授的住所,而且发现郭教授竟然一直都没有再回过家,只有他的妻子同为土古村人的杨瑞芳每天准点的上下班。苏震当即决定控制住杨瑞芳,通过土古村的观察,郭季可能不在,而12岁这个时间点再一次出现,很可能说明陈以诚在自己儿子12岁的时候,如果按照土古村的风俗一样被吃掉了,那么郭季作为土古村的村民一定会参加那个仪式,而杨瑞芳很可能会知道具体的情况。
杨瑞芳是一个相当守规矩的中学老师,自从自己很小从土古村被带到北京这所大城市,一直是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天的来临的。而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国家安全部的人先找上门来。
“欧阳教授人呢?”苏震二话不说,率先发问
“我不知道呀,他有几天没有回来了,老欧是怎么了?”杨瑞芳说谎并不是一把好手,易筱轩都看得出来老人家的表情并不自然。
“杨老师,我们实际上再找郭季郭老师,这个人恐怕你也是知道的吧,和你一个村来的!”苏震阴沉沉的笑着,这一句话让杨瑞芳感觉到毛骨悚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说出国欧阳教授的真名了,“不是呀,你们刚才不是再找欧阳吗?什么郭老师呀?”
水仙怡上前一步解释说:“陈以诚教授被威胁的事情,郭教授是知道的,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方面的证据,而且我可以坦诚说,如果陈教授真的死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郭教授,您也不希望自己的老伴就这么死了吧!”
杨瑞芳想狡辩,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是犯人开始松动的表现,穆剑平在一旁冷冷的接了一句:“您也不想他被吃掉吧!”其实这一句有一点赌博的成分在,谁知道土古村的风俗是不是还被保持到了这里。但是穆剑平赌对了,杨瑞芳一听到这,一下子就瘫倒了,失声痛哭起来:“我也不想,我也不想老郭这个样子,但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
水仙怡很善解人意的蹲下来,抱着失态的杨瑞芳,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柔的说道:“您跟我们说,我们会保护郭教授的,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是杨瑞芳似乎并不认可,她哽咽的摇了摇头说:“不会的,这件事情停不下来的,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停下来的了。”“他们是谁?”苏震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但是杨并没有理苏震,水仙怡也白了苏震一眼,继续安抚说:“您跟我们说一说,郭教授到底在哪?他怎么了?”
杨瑞芳扶着沙发桌下,她沉吟了一下,似乎还在挣扎,但是水仙怡的眼神让她逐渐放下了自己的坚持。老人将脸埋在手里低声说:“土古村有一个风俗,就是当孩子长到12岁的时候会成为家族的继承人,那个时候孩子一定要吃掉父亲的血肉和脑子,来继承父亲的力量和智慧,并且只有在12岁的当天完成这个仪式。”
“什么叫做继承?”刘默询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看到的那些孩子,当他们完成这个仪式后,会变得更加聪明强壮,就好像他们真的继承了父亲的力量一样。”
“所以陈以诚什么时候必须死?”苏震因为睡眠不好而火红的眼睛,就好像要喷出火一样
“今天,今天就是最后的时间。”
水仙怡心中也逐渐按耐不住激动地情绪,她勉强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询问老人:“那么陈教授现在在哪?”
“也许在教化场,我们经常举行仪式的地方。”杨瑞芳将具体的地址说出来,刘默在一旁飞快的记录到电脑里,然后直接定位到那个地方。
苏震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他不知道这种仪式要持续多长时间,马上就好正午了,自己是不是还赶得上。就在他领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杨瑞芳突然大叫一声:“请你们帮帮我们,我不想失去老郭,他马上也要到日子了。”
水仙怡怔了一下,她四下张望才发现刚才一直一声不响坐在角落里郭季的儿子。她蹲下身子,抚慰杨瑞芳说道:“杨老师你放心,如果我们看到郭教授一定会保护他安安全全的回来的,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你们杀人!”随后水仙怡看了一眼苏震,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苏震点了点头,随即带队立刻离开了郭教授的家里,而水仙怡留下了。
“杨老师,你能告诉我这个风俗是怎么一回事吗?”水仙怡竟可能的保持自己的冷静的情绪,她感觉到面前这个老人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杨瑞芳说起这个事情,满眼的恐惧:“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好的,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和郭教授的。”
杨瑞芳似乎并没有因为水仙怡的承诺而放松很多,她还是全神戒备的,突然拉起水仙怡的手,她的手里全是冷汗:“这个仪式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村子里面的成年男人很少,我就问爸爸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很多孩子都没有爸爸。他当时告诉我说,很久以前村子就有这样一个习俗,在12岁的时候要吃掉自己的父亲,意味着继承了自己父亲的能力,这样孩子才能够在世界上存活下来。”杨瑞芳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汗水也逐渐渗下来。水仙怡想了想,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也吃了自己的父亲吗?”
这句话让杨瑞芳僵硬的身体竟然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带着哽咽回答:“他们一定要我吃,我们从小就被告诉以后一定要做这件事情,这是理所应当的,我的爸爸….我的爸爸也心甘情愿的!”杨老师的话更像是在挣扎,当她成年知道这是一种变态的方式的时候,她是如何压抑着自己不要想起曾经自己竟然生食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杨老师的语气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焦虑:“有一个仪式,大家都要去,我小时候参加过很多很多次,他们就指给我看,告诉我要学习那些孩子一样勇敢,他们是神灵的孩子。然后很奇怪的时候,很多孩子后来都离开村子了,我也知道一些人很有成就。”
水仙怡追问:“那么是什么人不让你说出来?祭祀吗?村长?”
杨瑞芳摇了摇头,她咬着自己跌嘴唇:“有一群人,后来他们来到村子里,留下了一些家庭。”
“那些是什么人?”
“我不能说!我绝对不能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郭怀闵对不对?有他?还有陈以诚的爸爸陈环对吗?”水仙怡质问道
杨瑞芳躲避着水仙怡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不是村子的人,你告诉我是谁让他们留下的,我们会保护你的!”水仙怡感觉自己快要触碰到要点了,但是这条线索似断非断,她不知道逼一逼杨瑞芳会不会有效果,还是适得其反。
杨瑞芳抬头,呆呆的看着水仙怡,似乎想说什么,又在犹豫。整个场景瞬间安静下来,水仙怡准备等着杨瑞芳最后下决定。但是郭教授12岁的儿子突然开始哭起来,似乎是因为看到自己母亲的痛苦,却无能为力。这个哭声让杨瑞芳变得更加无助,她似乎不敢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但是心中却焦虑的如同被车碾过一样,只好向水仙怡投去求助的目光。水仙怡本来十分不喜欢孩子,但是看到杨老师的样子,还是不忍心,只好强忍着焦躁转过身去找到郭教授的儿子。
郭教授的儿子长的瘦弱而文静,水仙怡并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要哭,但是她还是要装出一副大姐姐仁爱的样子蹲下来,想办法诱导孩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水仙怡与孩子说了两句话却发现完全没有用,精神科的经历告诉她,这个孩子很可能是患有轻微的脑瘫症状,让他在理解他人方面还幼稚的像一个小孩子。水仙怡实在不想在这上面耽误时间,于是连拉带拽的把孩子先哄上楼,楼下的电话铃声响了自己却也没有办法过去。她知道杨老师在电话快要断掉的时候终于去接了,这可能是郭教授了,也可能是威胁他们的人的,想到这里水仙怡把孩子放到楼上的房间里,飞奔下来,而这个时候,电话被扔在了一旁,杨瑞芳却消失不见了。水仙怡冲过去拿起电话,里面已经全是盲音了。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去摸手里的枪但是已经晚了。后脑一阵剧痛,同时眼前一片漆黑,水仙怡重重的摔倒在了杨瑞芳的客厅里。
根据杨瑞芳的路线,苏震他们很顺利找到了一个老旧小区地下室,虽然已经通知了3组的探员尽快赶到,但是苏震认为目前根本没有时间等待,每多耽误一分钟,陈以诚教授就越有可能被杀害。
小区的地下室是防空洞改造的,有一种蜿蜒曲折,盘根错杂之感。加上小区地下室没有灯,一切全靠探员们随身携带的手电筒,4个人显得捉襟见肘。虽然前面的黑暗里看起来并不安全,苏震却似乎毫不在乎,这个时候的苏震就如同上了发条的发达,一马当先拿着手电筒和枪迅速移动,似乎全然不顾两翼的安危。而领他们疑惑的是,整个地下室1个小时就全部检查完了,却始终没有看到陈以诚教授和其他的土古村成员,不禁让人们升起一丝疑惑,难道杨瑞芳在欺骗他们?苏震治好让刘默去取电子监控设备,那么多人不太可能都不带手机。
易筱轩在黑暗中安全感骤降,似乎死神的双手正从看不到的地方伸向自己。她不想在同事面前暴漏自己胆小的弱点,但是又会有意无意的想起那天血腥的祭祀场面,于是只好假装搜索,紧紧贴着墙壁,慢慢尾随着苏震移动。苏震和穆剑平并没有在意这个新探员,甚至突然穆剑平的手电指到易筱轩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从来没注意这个小姑娘蹲在墙角。
易筱轩尴尬的向穆剑平笑了笑,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筱轩又强迫自己靠着墙向旁边挪了挪,表现的自己在努力寻找着蛛丝马迹。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鞋擦到了一块皮质的东西,筱轩用手电照了照,看到自己脚下面正是一块地毯,因为颜色和地板的颜色非常相像,在黑暗中难以察觉。而在地毯下面,则是一块带着两个铜环的石板。
“苏..苏组”筱轩对这个发现又惊讶又兴奋,大声叫了起来。突然筱轩的嘴被一双粗糙的手捂住了,苏震轻声在她耳边命令道:“小声点!”苏震看到这个地洞赶紧招呼穆剑平和自己一起拉开了地道的入口。当石板被抬上来的时候,地下明显的咒语声传了上来,三个人对这样喃喃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苏震和穆剑平都是一脸兴奋,两把手枪都上了膛,但是苏震却看到筱轩在一旁哆哆嗦嗦的样子,心中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说:“一会只要有危险,你就开枪!”说完苏震又帮筱轩检查了一下手枪,苏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筱轩耳朵里听起来,有一种很强的安全感。她也不顾这里尘土飞扬,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跟着苏震走下了阶梯。
这个地下相比土古村旁的山洞来说要小很多,墙壁上也没有火把提供照明,但是对于苏震来说这倒是一个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好机会。他们听不懂土古村的土话,根本无法判断现在仪式举行到了一个什么地步,只好加快脚步,希望在陈教授被吃之前找到他,否则最多只能够拿到他的尸体作为证据了,至于尸体的证据能发挥多大作用,恐怕谁也不好说。而对于苏震来说,他相信自己如果能够救回来陈教授,那么不仅仅是救了他一个人的性命,可能会因此让他的孩子、甚至整个土古村的村民从这种邪恶的仪式中摆脱出来。
穆剑平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猛然醒悟,拍了一下前面的苏震:“有酒的味道,要来不及!”,苏震知道这是在土古村让那个牺牲品变成粉色的毒药,再不赶到他们可能就只能见到变成尸块的陈以诚了。苏震沿着走廊一路急奔,在走廊的尽头有着微弱的灯光,那里就是举行仪式的地方!他直接冲到大厅里,举起手枪大声命令道:“警察!不许动!”筱轩紧跟在后,发现这个地下室空旷而简陋,只有中间一座和土古村洞穴一样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衣着和守墓老人一样,但是带着一张狰狞面具的男人,正拿着砍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前面的苏震。而陈以诚则已经被剥光了衣服,在两个壮汉的胁迫下被灌入毒酒。
穆剑平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而苏震则一把夺过陈教授的毒酒,里面竟然已经被灌下去了一大口。他惊恐的看着陈教授,而后者有气无力的向面前这个年轻的警官笑了笑,摇着头说:“来不及了,我始终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苏震抓住陈以诚的肩膀,厉声疾问:“是谁威胁你的?是什么人?”陈以诚嗓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声,逐渐双目圆睁。苏震看到他胸口一片粉红色逐渐开始出现,大吼一声命令穆剑平:“快叫救护车!”而当他回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那张面孔就好像是横死山崖下的阴魂重新回到了人间一样恐怖,面具后面隐藏着一双眼睛无比的恶毒。仪式祭祀举起手中的砍刀一刀劈向苏震的脖子,而当苏震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震感觉到左肩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喘息,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也许是因为常年的警觉,让身体在最危急的时刻转动了一下保护住了要害,但是这一刀仍然是让自己彻底丧失了能力,眼看着这个祭祀又举起了屠刀向自己砍过来,而这一次自己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易筱轩躲在穆剑平后面,虽然自己举着枪但是感觉实在没有开枪的勇气,即使是手指已经放到了扳机上,还是感觉到扳机是万分的沉重,就如同焊死在枪上了一样。她看到整个地下室虽然人不多,但是每一个信徒当看到自己三个人出现的时候,尤其是当苏震大喊“警察”的时候,脸上狰狞的表情让自己想起来在野生动物园看到的饥饿的狼群一样:狡猾、阴险但是却在犹豫。尤其是祭祀的那张脸,就好像是地狱的恶鬼回来了一样,而自己所有能够想象的恐怖场景都被他激发出来。她感到手开始颤抖起来,只好强迫自己不要在看他。
穆剑平掏出手机联系救护人员,筱轩感觉任务在这个时候应该是结束后,但是就在她最后的一次环视中发现,那个祭祀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了苏震的背后,就在苏震大叫“救护车”的时候,祭祀手中那一把砍刀已经劈向了自己的组长。筱轩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枪,但是第一次扣扳机竟然根本扣不动,她无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再更加用力的去扣扳机,还是扣不动,这个时候苏震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筱轩急的大脑一片空白,鼻涕眼泪都挤到脸上,但是手却知道问题在哪,根本就是她的保险为了怕自己误伤而在下来的时候特意关上了。就在祭祀向苏震砍来第二刀的时候,筱轩一枪打穿了祭祀的后背,接着筱轩开始鬼使神差的不停扣动扳机,就好像机器人在执行命令一样,又好像是在宣泄着自己的恐惧和懊恼。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自己的子弹打到那里甚至都不敢确定,直到枪膛放空,隆隆的声音再也没有了,筱轩逐渐后退靠到祭台的墙壁上。这个时候她有一种让自己的害怕的想法:突然她想到,如果躺在这个台子上被分尸而食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穆剑平快步去检查苏震的伤口,但是枪口还是警惕的指着所有的集会者。苏震咬牙顶着剧痛爬到祭祀的尸体旁边,一把掀开他的面具。下面是欧阳季或者说是郭季教授苍白的面孔。
等到刘默和俞树成赶到的时候,几乎已经尘埃落定。郭季教授因为袭警,当场被易筱轩射杀;陈以诚教授很不幸在去医院的路上不治身亡;而苏震虽然受伤较重,但是未伤筋骨,再加上救治及时,恢复的很好;另所有人意外的是,因为郭季家的门大开,路过的邻居发现了水仙怡倒在客厅遂被送往医院,而郭季教授的遗孀杨瑞芳和他的儿子都已消失不见。
事件第三天,易筱轩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买了一束康乃馨(她也不知道送什么花好)去探望还在住院中的苏震。在住院部,她遇到了同来的刘默和穆剑平,三个人都各自带着复杂的眼神一起走入病房。苏震坐在床边上抽着烟,一眼深邃,对来探视的三人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易筱轩踌躇了一下,将花递给苏震,带着一脸的懊悔低声说:“对不起,苏组,我…”苏震却笑了笑,摇了摇他那只健康的手说:“你做的很对筱轩,你救了我一命,我应该感谢你。”筱轩听到这句话就好像腼腆的15岁小姑娘一样,脸红红的站到了一遍。但是穆剑平和刘默带来的消息并不好,当日被逮捕的土古村村民包括陈以诚教授的妻子杨蕊和他的孩子,虽然穆剑平和刘默连夜审问,但是一点结果都没有。而第二天,在两个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些人被人以提审的名义,从监狱带走,至今下落不明。活的证据突然消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苏震听完腾的占了起来,病号服也不换,直接带着三个人冲到了监狱。
安全部的监狱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是绝对不能够进入的,而苏震却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一套规则,他将自己的证件直接摔到门卫脸上,头也不回的撞进狱长的办公室。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给自己换来了一个严重警告,而没有录像、没有记录、没有身份验证,这些犯人却是根本没有找回来的可能。苏震在监狱直接给俞树成挂了电话,20分钟的内容包括请求俞树成带队去土古村,逮捕所有的村民,俞树成对于苏震的要求显然是没有答应,并不是因为苏震这样暴力、缺乏证据欠考虑的逮捕命令,而是苏震所报告土古村所在山区,在昨天晚间出现一场罕见的大暴雨,引发泥石流将整个村子淹没了,今晚的新闻会报告这件事情,所以土古村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而刘默在户籍信息中也再也搜索不到“土古村”的字样,原先那些似乎是土古村村民的人,包括那些知名的人士,也仿佛在一夜之间换了身份。刘默本来认为去质问那些人一定能够有所收获,但是苏震却组织了他,因为苏震知道,即使是枪顶到那些人的头上,自己也不可能有半点收获,何况很多人还是相当知名的人士,掌握着自己所无法匹敌的资源和权力。
活人的证据是没有了,苏震立刻意识到自己手上死人的证据也处在极度危险中。当他离开监狱,马不停蹄的冲到安全部法医处的时候,惊人的发现,早在他们运回尸体的第一天晚上,两具尸体就被人领走了,在法医处停尸间的就呆了不到1个小时。苏震颤巍巍的拿起来停尸间的造访记录,筱轩看到苏震的手在抖动,即使在土古村血腥的洞穴或者地下的祭坛里危险时,他都没有见到苏震这样的抖动过。苏震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勇气,但是当他翻看到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愤怒已经完全无法抑制。他直接将记录本摔到墙上,掀翻了身旁的担架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筱轩捡起记录本翻到前天那一页,竟然空白的如同新纸一样,而在监控里也发现了有这么一段时间被人刻意的减掉了。但是刘默悄悄告诉她,苏震在把陈教授尸体送过来的时候,特别让他在法医处的老熟人把陈教授身体上的毒素取化验过,但是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来。
这一天筱轩过得非常沮丧,苏震爆发时候的愤怒还历历在目,似乎自己在面对的敌人并不仅仅是这些土古村的村民。这种不安让她没有办法一个人呆着,于是利用休假的时间前往医院看望水仙怡。因为后脑受到了重创,所以水仙怡的视力和记忆力受到了暂时性的损失,头晕也更易嗜睡。
“你并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对不对?”水仙怡看着易筱轩一张哭丧的脸,带着一半讥笑一半严肃的味道询问筱轩
“我们不是做安全工作的吗?”
“啊,你真是天真幼稚呀,”水仙怡撇了撇嘴:“看来你来得时候他们是一点点也没有向你透露呢。”
“透露什么?”
“我们组所调查的事情是和经济犯罪、刑事犯罪、间谍罪这些都不一样的。你所看到的这些雷霆一样的手段,泥石流淹没所有证据,不经审查提走所有的犯人,掩藏尸体等等,我们在调查那些不能够被调查出真相的事情。”水仙怡的这段话在易筱轩听起来,就好像是天书一样。“没关系,等到有一天你就会明白了,”水仙怡看着易筱轩迷茫的样子笑着说:“感谢你救了大震,第一次办案就能够立下这样的功劳,你前途无量呢!我要睡觉了,不要打扰我了。”水仙怡说着闭上了眼睛,很快她的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整个屋子里只有她心电监测图规律的、如同催眠一样的滴滴声。
易筱轩回到家里,掏出手机又仔细的读了一遍上面最新的一条短信留言,长长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点击删除按键。
深夜,筱轩犹豫了一下,在报告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陈以诚案件起自我国云南地区土古村一个古老神秘的食人仪式:土古村民相信在孩子成长到12岁的时候,食用自己父亲的生肉和脑髓能够增强自己力量和智力。受害人会首先被不明的药物毒杀,身体呈现粉红色,之后负责祭祀的村民会掏空受害人内脏,斩首并且分尸,受害人的孩子会当场吃下生肉和脑髓完成仪式。陈以诚教授因拒绝仪式而遭绑架,并在仪式中被强迫服药死亡,主要凶手欧阳季(又名郭季)因袭警而被当场射杀。另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发现,土古村仪式有很大可能受到外界不知具体身份的人或组织控制利用,有可能作为某一种医学或基因遗传实验来进行,并且有很大可能该人或组织将所有人证物证掩藏或者销毁,使得案件无法继续进行。
案件现状:未完成及未有合理解释
《继承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