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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娃 大学心理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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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共军的炮火开始覆盖至长江地区,国民党已经损失了中国大半江山的控制权。在□□的指挥暗示下,国民党的中高级将领已经陆续撤退到台湾,以做反攻大陆的准备。陆军上校许国钟透过模糊的玻璃望着远方波涛汹涌的大海,知道此时大厦将倾,而自己手中紧紧握着的很可能是最后扭转战局的关键了。他踌躇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但是还是控制住自己忐忑的心情,走回到办公室门前,憋了一口气用军人洪亮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报告”这里面已经丝毫听不出来落败的沮丧感,之后许国钟开始耐心的等着屋里面那个被自己极度憎恨和鄙视的人喊一声:“进!”。
此时国民党安全部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就坐在最里面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知道许国钟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却还是要等着自己手里那笔“仁”字落下最后的一横落定,再气定神闲的指了指面前那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许国钟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不满的端倪,他将手中的档案恭恭敬敬的放到毛的桌子上,欠身坐下,用一种隐忍的渴求说道:“局座,这是最新的一套方案,我相信…”话还没说完,毛人凤就苦笑着挥了挥手手打断许国钟说:“国钟,难为你了,但是你也知道,说一句关上门的话,现在大势已去,我们还是安心等总裁的命令好了。”许国钟尽管在进门前就知道想要说服毛并不容易,但是当他亲耳听到毛的拒绝的时候,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局座,现在就是要出奇招的时候呀,我恳请您看一看这套计划,我相信一定能够成功地。”
但是毛人凤对这套说辞却并不以为然,他站起身子,背着手走到窗外。时节台北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毛人凤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喃喃的说:“国钟,你还记得除掉左川近夫,那是你的功劳,所以我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你,我也知道你尽力了。但是实话实说,现在党国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做这种事情了。”说着他转过身,满含遗憾的将桌上的计划书推还给了面前这个焦虑的上校。许国钟立刻站起身来,他还想试着再做最后的努力。但是就在他发话之前,毛垂着头说:“国钟,我已经向总裁请示过了,马上灰山计划就要关闭了。以防万一,这些事情你也知道,是绝对不能够落到共军的手里的。”
许国钟听到这一番话,眼睛里再也噙不住泪水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向毛人凤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拿起档案袋转身离开。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毛人凤高喊了一声:“国钟,你回去准备一下,处里好相关档案和人员的事情,过几天我会命人去接受的。”许国钟应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毛所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许国钟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和孙中山的画像以及正中间那副自己为止奋斗一生的青天白日满地红。许国钟知道,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向自己曾经所追求的理想致敬了。当晚,一架客机从雷雨中的台北松山机场起飞,飞往已经被共产党包围的上海。
易筱轩朦胧中看了看头顶上的钟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还是值得一睡的,于是乎她吸了吸口水,又趴到桌子上继续做这烤猪蹄的梦。而这个回笼觉没有太长时间,就在她睡的正开心的时候,“噔”一声,好像有人把胳膊搭到了她的隔板上。筱轩心里十分不爽,暗恨这个人吵醒了自己正准备放到嘴里的美餐。她抬起朦胧的睡眼才发现,隔板上多了一张不修边幅的脸,正好就是自己9组的组长苏震。筱轩立刻打了个机灵,睡意全无的站起来,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忙道歉说:“苏组,不好意思,有什么事情吗?”
苏震看了看手表,半开玩笑的说:“筱轩,你信不信鬼?”易筱轩被突然问了个糊涂,只好支吾的回答:“我…我还是有点信吧。”苏震笑了笑,继续着问她:“那你下班以后有安排吗?跟我去听个课怎么样?很有意思的。”原本筱轩是约了男朋友去看电影的,但是经常突发的任务根本不会顾忌自己美好的休闲时光。这一次筱轩还是敏锐的感觉到,苏震的话里绝对不是再邀请自己来一场有趣的约会或者单纯的娱乐,只好作为临时的工作答应下来,一边又悄悄跟男朋友抱怨。
1个小时后,苏震开着自己那辆落满灰尘的宝来,带着易筱轩来到了北京L大学。两个人很随便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把自己当做执行公务而是以个人的身份过来走访,随着熙熙攘攘的学生步入大学的公开演讲教室。易筱轩很惊讶的发现里面的座位几乎都被沾满了,在她的印象中,这种开场就已经需要挤得头破血流来找位子的大学课程,除了猥琐男最爱的性健康教育和电影欣赏课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了。还好苏震眼睛尖,为他们选择了一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来。筱轩看到黑板的投影上写着北京L大学心理系教授苏逸亭的介绍,而本次演讲似乎是一个关于催眠的公开课,难怪人山人海的好像发礼包一样。
催眠对于很多人来说具有独特的魔力,大多数人心中的催眠都是那些表演性节目所留下的印象,比如一个瘦小的女生身上能够轻而易举的站上两个壮汉这样的人桥节目。但是苏逸亭教授所介绍的催眠却是一种治疗的方法,他介绍了一个儿时遇到“鬼”的病患对于黑夜的恐惧,教授也是通过催眠来还原这个“鬼”的形象来转变病患的信念。在重复多次之后,病患对于黑夜中有“鬼”的恐惧逐渐减弱,能够比较正常的在夜晚行走出门,就好像植入一个信念一样。教授通过催眠这种方式,引导病患回溯过去的经历,为曾经的一个恐怖的幻想给出一个平和而简单的答案。易筱轩几乎为这场演讲而痴迷,她第一次知道看起来神秘莫测的催眠背后竟然能够产生这么奇妙的效果。演讲一结束,她就兴奋的站起来拍手鼓掌,但是当她兴致勃勃的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苏震的时候却看到,这个老国安部探员显得心事重重的。
苏震一直等到所有学生退场后才起身,走到兴奋未平、围着苏逸亭教授问这问那的易筱轩耳边悄悄的说:“恐惧是被人们真正恐惧的事物所引起来的。”易筱轩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完全茫然不知所措,只好恭恭敬敬的让开。而这时候她才注意苏震竟然很熟络的向苏逸亭教授打招呼,而苏教授也很热情与苏震握着手,就好像两个人是老朋友一样。
20分钟后,苏震和易筱轩来到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这是一个坐落在学校偏僻角落的二层小楼,中心里每个教授都有一件办公室,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三个人则停在了一扇写着苏逸亭三个字的房间门前。苏教授的房间被屏风隔成了两个小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沙盘游戏区,两旁的玩具架子上摆满了领孩子们难以自拔的玩具,而里间则是一个放着沙发和桌子的办公区。苏教授并没有去坐自己的办公椅,而是很轻松的邀请苏震和筱轩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才开始解释:“小苏,我很高兴你愿意来帮忙,这位是你的同事吗?”
“对,这位是易筱轩,我们组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就都过来了。她以前是犯罪心理学毕业的,专业上或许帮的上忙。”筱轩自己明明是犯罪学专业出身,不知道为什么苏震要为自己的专业上作假。但是苏逸亭教授听到似乎很放心的说:“对,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两位的时间,只是如果不是事情弄得很大,我们也都会自己处理的。”筱轩连忙堆笑说:“不会不会,苏教授您刚才的演讲真是太精彩了,我都觉得今天赚到了!那您遇到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帮忙的?”
苏教授笑了笑,摆摆手说:“不是我,是我们系的另一位老师,李书骅老师,小苏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说起李书骅,苏震的脸色就没有看到苏逸亭那么友善了,一下子阴了起来,但是他还是控制着语气不要让人觉得反感:“李老师一直都不太出现,我不知道他最近又遇到什么情况了。”
苏逸亭咽了一口吐沫放低声音说:“李老师最近经常说自己遇到鬼,报案了警察也不接。”“什么情况?”易筱轩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苏震却相当镇定的询问具体情况
“是这样的,我在邮件里有简单给你写。大概1个月前,张老师上班的时候发现收拾好的沙盘被人动过,但是值班的老师说没有人上来,而且他自己也锁了办公室的门。后来越来越厉害,他还给我们看过,有一次沙盘上堆满了小人,脑袋都被砍掉了而且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监控里也看不到什么。”
“报警了怎么说?”苏震问
“警察来看过,没有任何痕迹,关键是什么也没丢,损失的财产也不大,报了案也是不了了之。校警后来过来蹲过点,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是李老师自己过来的时候,晚上就开始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在门口看着自己,或者蹲在沙盘上玩沙子。那一次李老师都不敢从门口走,跳窗户来着,摔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苏老师说完,苏震一声不吭,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中。易筱轩曾经也有了解过这些阴阳之事,人文专业的老师或多或少都会说一些,但多数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给出的解释也都是模棱两可的,这一次让易筱轩亲子去抓鬼,她都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胆子。
一会,苏震询问“我们能看一下李老师的办公室吗?”
所有办公室的钥匙除了各位老师每个人留有自己的和大门的以外,就是咨询室的助理有全部钥匙了。L大学的咨询室助理是一个相当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是本系研究生孙梓嫣兼任的。孙梓嫣并不是那种让人一见钟情的美女,但是笑起来却很甜美,易筱轩自己虽然也是女人,但是看到孙梓嫣的时候却感觉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她心里暗暗想道是不是每个学心理学的人都这么容易吸引别人,又有点懊恼自己当年为什么选了这么爷们儿的一个专业。
根据孙梓嫣介绍说,咨询室一般到晚上8点就没有什么人了,自己一般会呆到9点,如果晚上有特别晚的咨询自己也是要一直等着。李老师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除非有咨询,否则不会呆到太晚。而李书骅的办公室里面的布局和苏逸亭的基本一样,只是他的办公室更大,在后间除了办公桌和沙发外,还有一张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床以及旁边一些记录的仪器。苏老师介绍说,李书骅教授所带的课题虽然也是催眠类的,但是他现在所致力的并不是催眠治疗,而是一些超心理学现象,所以很多老师会认为李老师“走火入魔”了,对李老师所遇到的鬼孩子也都不以为然,甚至还有抱着看热闹心情的。
苏震四下看了看,摆弄了一下玩具柜。那些坏掉的玩具被李教授扔掉了,所以看起来无从研究,而苏震向苏教授问道:“苏老师,能否借给我几套人物的玩具?”
“可以呀,你要多少?什么样的?”
“就是和李老师被破坏的那一套一样的,我记得沙盘游戏的道具配置都是标准的吧?”
而苏老师却踌躇起来,他解释说:“确实是标准配置,但是李老师的这些玩具与标准的并不一样,我想办法找一些吧。”
说完苏逸亭就出去了,而苏震则要易筱轩去询问孙梓嫣,自己则留在沙盘教室继续寻找。
易筱轩很乐意执行这个任务,当孙梓嫣得知筱轩还没有吃晚饭的时候,可以从柜子里掏出了来大筐的零食,都是这个年龄段女生所最喜爱的那些不会发胖而又味道很好的食物。这让筱轩对这个差不多同龄的女孩子好感大进,她慢慢了解到孙梓嫣是2个月前来顶替已经毕业的学长的工作的,其实也是临时工。她主要的任务也就是接待一下来访者和打扫卫生,因为咨询室地址偏僻可以写论文,所以自己非常乐意每天过来,更何况还能拿到一点点微薄的薪水来贴补日常花销。
易筱轩发现孙梓嫣身上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因此开始推测她的男朋友,而出人意料的是,孙梓嫣却一直单身。按照她的玩笑话说自己性格多变,很少能够和异性建立亲密关系,每当想到要和一个男性接吻的时候,自己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此追求者虽然多,却没有一个自己想深入交往的。这个问题就很容易跑到了易筱轩身上,最后被调查的结果是孙梓嫣弄明白了筱轩的所有身家以及和男朋友的情感八卦,而筱轩离开的时候才尴尬的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向组长汇报的。
就在她们相聊甚欢的时候,苏教授拎着一袋子玩具回来了,看着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苏教授不由自主的介绍说:“梓嫣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了,她可是有极高的天赋呢!”听到自己导师的夸奖,孙梓嫣相当兴奋,但是还是能够抑制自己的情绪显得十分谦和。
另一方面苏震在李书骅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袋子奇怪的东西,这袋子东西藏得非常隐蔽。苏震是在一个抽屉的下面发现了一把小钥匙,用这把钥匙打开展示柜相框背后的一个很小很小的箱子,里面就是一套被布抱着的整整齐齐的工具。这些工具有很细小的钻头、像针灸一样却比针灸粗得多的针、镊子等等,乍一看就好像是修理家具的工具,又好像是中医针灸用的道具。当苏震拿到外面询问苏逸亭教授的时候,筱轩看到了就故作聪明的问道:“苏老师,李老师还学中医针灸吗?”但是当苏教授看到这套工具的时候,原本温和的脸突然冻住了,他勉强挤出了个微笑说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或许是李教授的一些小工具或者纪念品,而这种表情却被苏震精确地把握到了。苏震提出带回去研究一下,虽然苏教授是有点勉强的同意了,但是苏震感觉到这套工具可能背后隐藏着什么让苏教授不愿意透露的秘密。其实让苏震感觉到有兴趣的还有这套工具里面用小字写着:“CP-21067号项目资助”。
而另筱轩奇怪的是,苏老师带回来的玩具人物确实和一般的沙盘玩具不一样。这些玩具很多军事人物,身着制服或者有明显的身份象征,例如警察、将军、医生、总统之类的,一般标准的沙盘玩具即使有这样的玩具,也不会站这么大的比例。但是苏震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惊奇,他将这些玩具依次摆到李老师的玩具架上,并且嘱咐苏老师对自己这一次来是完全保密,他认为这次的调查需要申请秘密调查,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收集证据最好。
第二天,组内例会上,苏震申请下来了这项任务,虽然筱轩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安全部的人要介入这样看起来一点也够不上威胁的事情,但是还是没有去过多打听。会上苏震将所有收集到的证据展示出来,交代任务给穆剑平和水仙怡,由他们去确认CP-21067号项目是什么,查清楚这一项目和李书骅有什么联系;刘默则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李书骅教授的办公室里安装针孔摄像头,这一点苏震已经调查好了,当晚10点的时候执行任务;而自己和易筱轩则去会一会病床上的李书骅教授。
当天下午,苏震和易筱轩准时出现在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区,这个时候李教授已经康复的很好了,而且他坚持在2天后出院回到学校继续教书。当他看到苏震出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突然紧张了一下,随后又变回了老师看到学生一样的随和,并且主动打招呼:“哈哈,小苏呀,好久没见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但是筱轩看到苏震脸上可是阴晴不定的,他似乎敷衍一样的随声应和道:“是呀,好久没见您了李老师,只是您最近受伤的事情让我吓了一跳呢。”
这个扮演好老师好学生的游戏玩的并不长久,筱轩看得出来两个人心中各有芥蒂,而苏震不是那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他拉着李老师到一个角落里,开诚布公的告诉他,目前李老师遇到鬼的案子自己已经开始侦办了。李书骅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吃惊,甚至他能推测到是苏逸亭告诉苏震的。
“那好,你们问吧,别当我是疯子就可以,小苏你可以知道的,本来我也是想请你来帮我搞定这件事情。”
“既然李老师您这么说了,我就直接问了,”苏震一定也没有客气的意思:“您是大概什么时候遇到这件事情的。”
“大概一个月前,我的办公室被人入侵了,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人干的,但是监控里看不到什么人。后来这种入侵越来越厉害,直到那天我看到了那个小孩子!你相信我看到的是鬼吗?”李书骅的问题问的阴不阴阳不阳的,让易筱轩感觉不舒服,李书骅这段话似乎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他说的话似乎更像是一种戏谑而不是求助。
“李老师,那个小孩子你认识吗?”苏震没有理李书骅的那个阴阳怪气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重点
“不,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孩子。”李书骅摇了摇头
“他长得是什么样子的?”
“不高,大概6岁左右吧,梳着两个辫子。”李书骅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穿着什么衣服?”这个问题苏震问出来却让易筱轩感觉好笑,鬼为什么会穿着衣服呢?
“布的吧,我不太记得了,也不太看的清楚。”李书骅教授其实也感觉不知道怎么回应好
“那你为什么害怕她?”苏震一步紧逼
“你看到鬼你不怕呀?!”李书骅似乎在嘲笑苏震:“毕竟那天晚上就我一个人,谁知道那是什么呀!”
“孙梓嫣呢?每天晚上孙梓嫣不是在值班吗?你为什么没有叫她?”
李书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天我让她先走了,我临时有事情要呆到比较晚。”
“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课题报告,第二天就要交了,我必须抓紧赶出来。”
“什么课题的?”苏震的态度越来越严厉,更像会在逼问,而眼前这个人却似乎并不是他认识的老师
“保密的,我也不能够告诉你我最近在做什么课题,还有请注意你的态度‘苏警官’!”李书骅开始反抗起来,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在有一点不懂得尊重自己,刻意强调了“苏警官”这三个字,让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苏震似乎将自己心中的怒气慢慢从鼻子里呼出去了,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继续询问:“那你还记得那个小女孩看你的表情吗?”
“没有表情,她就在门口看着我,然后走到沙盘那里开始玩沙子。”
“她往沙盘里放什么了吗?”
“没有,她只是用手在摸沙子。”易筱轩看到李教授眼神狡黠,似乎在隐藏什么。她也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斗争从明面向暗地里转变。
苏震又问了一些具体的问题,但是李书骅都打太极拳一样的给打回来了。大概1个小时后,感觉没有必要再询问了,苏震决定离开。
在医院外面,苏震点起了一根烟,长长了吸了一口,问道:“筱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这是苏震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这一次筱轩有底气的回答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但是我敢肯定这个李老师有鬼!”苏震听完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他看看身边这个刚刚来的菜鸟警察说:“他确实隐瞒了很多事情,我们需要先探探他的底!”
易筱轩很认同苏震的判断,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苏震对李书骅的态度并不像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态度。上车的时候,筱轩实在忍不住询问苏震:“苏组,你之前认识李老师吗?我感觉你和李老师好像有过节?”苏震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小姑娘,但是他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那种鹰一样警惕的眼神却着实让筱轩吓了一跳,感觉背后凉凉的。沉默了一会,筱轩怯生生的说:“如果不好说,我们就不说了。”她满以为苏震会因为自己幼稚的问题而大发脾气,但是他还是叹了口气回答说:“对,我8年前进入北京L大学心理系,那时候李书骅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对超自然心理学尤其是催眠在里面的应用是专家中的专家,又承担着很多国家的项目,是我那时候最崇拜的对象,我顺理成章的努力拜到了他门下。但是李书骅的作风很不好。”“作风?”易筱轩好奇的询问,其实她感觉苏震对这个话题有一点戒备,而自己却不由自主的还是想问下去,“他的道德有问题,他利用自己的威信骚扰女学生,还有就是他的一些研究项目是非常违背道德伦理的,我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骗过学校给他经费的。”如果苏震不说,易筱轩是在想象不到李书骅那副弱不禁风,其貌不扬样子的人能够干出这些事来,苏震沉了一下继续说:“我跟他不到半年,实在看不下去,就换了导师,另一位现在已经过世的卢珍琴教授继续完成我的学业。”
“那李书骅教授呢?你们不再见面了吗?”
“几乎不再见了,我当时被他认为是自己的奇耻大辱,毕竟哪个老师也不会喜欢离开自己的学生,更何况因为一些事情我们还大吵过几次。”
“那苏逸亭教授呢?”
“他是另一位老师,很可敬,在学术上很优秀,也是个很好的人,我很敬佩他。”苏震说起这些过往的事情来似乎并没有投入多少感情,平铺直叙的样子让筱轩没有兴致再探索下去了,于是两人一路上不再交谈。
回到处里的时候,穆剑平已经带来初期的报告了,CP-21067项目是将近30年前的国防部对研究机构持续派发研究经费的一个项目,为期是20年。而L大学当时为国防部领导科研院所,自然而言拥有一笔研究国防方面的经费支出。而令人意外的是,这笔资金仅仅支持国家一级保密研究项目,当时作为学校弱势专业的心理研究怎么会获得如此高级别的经费支持呢?更令人咋舌的是,这笔资金流向保密程度非常高,穆剑平所属9组的级别竟然只能够接触很小一部分项目,而与李书骅有关的一个项目竟然是被列为最高保密级别的。为此,苏震只好去找俞树成帮忙,但是临走时穆剑平拉住了苏震,耳语道:“大震,这针上有血的气味,可能还在使用,我觉得你查的这个项目可能还没有结束。”苏震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向穆剑平点了点头,自己却陷入沉思中。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并不多,而似乎孙梓嫣是情理上唯一能够比李书骅更了解当场情况的人,而孙梓嫣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那么要不就是她非常巧合的都不在,要不就是她刻意在隐瞒什么。
易筱轩和水仙怡接到的任务是尽可能多的了解孙梓嫣,如果孙梓嫣身上可能有任何线索,那么一定会是破案的关键。尤其是如果此地真的有鬼,那么更不太可能这个鬼只会烦扰李书骅教授,孙梓嫣很可能在什么地方也见过这个鬼!因此水仙怡首先去了学校的档案馆搜搜罗关于孙梓嫣的背景信息,而易筱轩则前往咨询室那里执行监督任务。对于易筱轩来说,虽然她对孙梓嫣的印象非常好,但是她仍然是她不愿意承认的、第一怀疑对象,这个几乎每天都待在咨询室里的姑娘,不可能对于隔壁老师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一天北京的天气充满了电闪雷鸣,轰隆的阵雨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易筱轩顶着自己的雨伞很艰难的抵达了咨询室,这个时候却已经差不多晚上9点了,整个楼也只有这一层的楼道开着灯。她看到咨询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孙梓嫣一个人站在李书骅老师的办公室门前,门敞开着却没有开灯,不知道孙梓嫣在看什么。
“梓嫣?”易筱轩一边收拾着湿漉漉的雨伞一边向孙梓嫣打招呼,但是这个在易筱轩心中原本快乐、阳光、健谈的小女孩却没有给她意料中的反应,怯生生的背影依然是伫立在那里没有动。
“梓嫣?怎么回事?”易筱轩感觉到有一点奇怪,小心翼翼的探头过去。孙梓嫣似乎也听到了呼声,她慢慢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眉宇之间隐约透着一种青紫。或许之前在布置咨询室的时候担心灯光过亮,不想给来访者造成曝光感,因此这里的灯光都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之前或许易筱轩还会感觉到这样的光线温暖舒适,但是现在当她看到这些光线洒到孙梓嫣的脸上,只有说不出的陌生感。
外面大雨还是磅礴的下着,孙梓嫣没有任何话语或者动一动的表现,她看着易筱轩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一样。筱轩放好雨伞,轻轻走过去:“梓嫣,我想过来看一下李老师的办公室可以吗?”孙梓嫣还是一声不吭,她的手轻轻搭到易筱轩的肩膀上,随即筱轩立刻感觉到一阵麻木的感觉从脊椎直接冲到大脑,但是只是这么一下子,她很快又恢复了。对于这个奇怪的感觉筱轩并没有在意,因为立刻她就听到孙梓嫣说:“你跟我来。”但是这个声音似乎不像是在和筱轩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李教授的房间布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当然筱轩知道刘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已经悄悄地把微型摄像头装到了正对面墙上的插座里,神不知鬼不觉。当筱轩迈步走进房间的时候,突然窗外一道剧烈的闪电划过,为她照亮了整个房间。领她顿时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她的正对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她最熟悉不过的衣服,那是曾经让筱轩噩梦缠绕的——土古村仪式中杀人的祭祀。祭祀那张死人一样的面具,眼睛、舌头都突出在外。一道闪电划过,让筱轩所看到的这张脸再清晰不过了,好像与自己只有一臂之隔这样近。筱轩从来没想过还有一天能够再见到这样恐怖的场景,而曾经的郭季早就被自己亲手击毙了,这个人一定不是人,只能是鬼魂!她尖叫一声的踉跄的跌倒在房间角落里,又是一道闪电让她看清楚了这个祭祀竟然缓缓向自己走来,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带着鲜血的脚印。祭祀的亡魂走到她面前俯瞰着她,就好像在看着自己下一个牺牲品一样。筱轩甚至能够闻到他的身上散发着自己熟悉的,腻腻的血腥气,这只恶鬼终于从地狱回到人间,向自己敌人来复仇了!
“不!”易筱轩高喊道,她到祭祀手中已经扬起了带血的屠刀,这屠刀曾经斩下了无辜者的头颅。她惊慌中一瞥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孙梓嫣,她完全失去了曾经友善可爱的形象,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残酷的笑容,看着筱轩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件刚刚被自己完美肢解的尸体作品一样。
筱轩紧紧贴着墙角,眼看着祭祀不紧不慢的举着屠刀,伴着轰鸣的雷声僵硬的走向自己,就好像死去一段时间变得僵直的尸体一样。筱轩眼看着自己已经无处可躲,那秉曾经砍翻苏震的砍刀夹杂着血腥味已经向自己的头颅砍了过来,很快自己就要变成祭台上碎裂的尸块,被人嗜血啖肉了。突然房门传来一声撞击,孙梓嫣被闯进来的人撞倒在玩具架上,大量的玩具散落到地上。紧接四下突然明亮起来,筱轩看到水仙怡举着手枪冲了进来,而原本将要看砍下来的屠刀和尸脸的祭祀,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是苏逸亭教授,他一把将跌倒在玩具架旁边的孙梓嫣拽到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脸完全埋在自己的胸膛中,爱怜地抚摸着女孩的秀发。而孙梓嫣的冷漠似乎突然被融化了一样,开始在苏教授怀里颤抖着,传来一阵小小的呜咽声。
水仙怡将惊魂未定的易筱轩抱在自己怀里,向孙梓嫣厉声责问道:“怎么回事?”她的枪因为苏教授的保护而不得不收了起来
孙梓嫣语无伦次的哽咽说:“不知道,刚才好像下雨了,为什么我在这里?”
水仙怡疑惑的转向膝边的易筱轩
“刚才,刚才这里有一个人向我扑过来!”易筱轩呆呆的指着面前凌乱的沙盘和玩具,现在这里连一个鬼影都没有留下。
“你看到了什么?什么人?”水仙怡举着枪四下查询着,确保屏风后面、桌子下面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能会藏有嫌疑人
易筱轩却没有回答水仙怡的话,她凝重的眼神让水仙怡的心一下子凉了。水仙怡看了一眼角落里颤抖的孙梓嫣和她的导师,拉着易筱轩跑到隔壁的办公室里。易筱轩喝口水,让激动的心情尽量平复下来,她鼓起勇气回忆起刚才鬼一样的祭祀还有屠刀,颤抖着低声在水仙怡耳边将刚才自己所见的事情诉说了一遍。水仙怡的眉头越听皱的越紧,虽然她并不否认鬼的存在,但是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幻觉:“你确定你看到的这个人就是郭季?”
易筱轩实在不想在回忆那个镜头了,她努力点了点头说:“那个样子就好像我们在地下室里看到的一样。他会不会回来找我了?毕竟..”水仙怡知道第一次开枪杀人对易筱轩来说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她摆了摆手手说:“不会!即使郭季的鬼魂找你,也不会再这个地方!”她们决定还是要从孙梓嫣入手,又回到了李书骅教授的办公室,这个时候,刚才泪牛满面的孙梓嫣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她乖巧的蹲在沙盘旁边收拾着玩具。
“孙梓嫣,我们想问你些问题。”水仙怡的语气里并不客气,这让易筱轩有点尴尬,似乎刚才更像是自己的失态。
“恩”孙梓嫣低着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道
“刚才你都记得什么?”
孙梓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望了一眼苏逸亭教授,似乎在求助,苏教授点了点头说:“梓嫣,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就说出来,没关系的。”
孙梓嫣这才起身,原本易筱轩为她从李书骅教授的办公室内间拿来了一把椅子,但是孙梓嫣刚一碰椅子把就好像触电一样,手立刻缩了回去,反而选择了一个墙角靠在那里。
“刚才可能是8点多吧,我已经准备走了…然后我听到打雷了,我就去把窗户关上…”孙梓嫣努力回忆着,但是她的脸庞上扭曲的表情已经证实了,这对于她来说是十分吃力的。
“然后呢?”水仙怡追问
而孙梓嫣却将脸埋在了手里,摇了摇头呜咽道:“不知道,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水仙怡立再想追问的时候,苏教授拦到了她面前:“水警官,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想等梓嫣冷静下来再联系你们好不好?”水仙怡并不认同苏逸亭的说辞,但是她看到苏教授有意在向自己眨了眨眼睛,也想知道到底苏教授想对自己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么如果可以的时候,请苏教授联系我或者苏震都可以。”
苏逸亭送两个人到楼下的时候,暴雨已经势微了很多,电闪雷鸣也都已经过去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雨点子,落在水潭里溅起一道道涟漪,似乎还宣告着人们不要忘记刚才的磅礴。
“梓嫣有时候会这个样子。”苏教授叹了一口气说:“有时候她会突然忘记一些事情,尤其是在下暴雨的时候。”
“这种情况很多吗?”水仙怡询问
“不知道,白天通常都不会这样。我知道梓嫣小时候受到过一些创伤,可能跟这个有关。所以…”苏教授犹豫了一下:“我不希望她总是被提起这些难过的往事,如果她有什么想起来的,我再告诉你们好不好?”
易筱轩则疑惑的说:“苏教授,我觉得梓嫣当时的状况并不简单是失忆,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教授摇了摇头回答道:“有时候失去意识的人们会进入另一种保护的状态,梓嫣过去受到的伤害可能让她变得麻木,但是却不会伤人的。今天一定是一个意外。”
易筱轩不认同苏教授的判断,她看了一眼水仙怡,于是搭着胆子说:“苏教授,李书骅教授看到鬼孩子的那天,是不是也下着大雨?”
苏教授回忆了一下说:“对,也是下了大雨的”
“苏教授,刚才我在李书骅教授的房间里看到了过去一个被我击毙的犯人!但是当你们冲进来的时候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苏教授听完大惊失色:“你说你看到了和李书骅教授一样的鬼魂?”
易筱轩不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还是摇头,而水仙怡接过话:“苏教授,我们不知道这是因为李书骅教授房间真的有灵异的事件,还是有人从中作祟,而当时唯一可以作为目击证人的孙梓嫣却突然失忆,这件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苏教授沉吟了一下,犹豫的说道:“我并不相信有鬼,但是我雷雨天的时候,人们倒是很容易看到一些自己所害怕的幻觉,你们知道故宫闹鬼的事件吗?”
“就是故宫墙上的漆因为含有铁元素,被闪电磁化后形成了录像带一样的效果,将几百年前宫女走过的画面录下来,至今在雷雨夜还能在墙上看到,是这样吗?”易筱轩曾经看到过相关的报道,因此对这些事情比较熟悉。
“对,那件事情就是我们学校化学系老师发现的,确实如此,可能是因为最近我们咨询室装修用的漆的气味问题这样的,被电离子附着后容易让大家产生幻觉这样的事情吧。我明天会再问问系里老师的。”苏教授给的答案仍然是模棱两可,水仙怡和易筱轩都感觉到了他在努力掩藏着什么,当易筱轩在想询问的时候,水仙怡拦住了她,这样的游戏水仙怡他们是不会玩赢的,只能先将这件事情回报。
苏教授目送着两个警察离开学校,他抬头望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值班室,曾经睿智的眼睛里现在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深夜,苏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此时这个隐秘的安全处安静的就好像一只蛰伏中的野兽,在这个不起眼的居民区地下蠢蠢欲动。烟雾缭绕中,苏震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根香烟了,他还在耐心的等待着回复。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苏震陡然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办公室的房门。过了良久,敲门声没有再传过来,也没有脚步声,苏震轻轻走到门前,就好像担心脚下有什么易碎的陶瓷一样,又尽可能轻的转动门把手,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让目光看到外面。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地下办公区因为人去楼空而转变为最弱的灯光供给,苏震此时所能够看清楚的地方前后不超过20米,而就在门旁的墙边,立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口袋,上面用公章印着“绝密”两个字。苏震伸出一只手,迅速的把袋子拿了进来,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在窥探,重新掩上房门。
苏震在打开口袋之前,又为自己点上了一个香烟,静静的等待自己吸完,再开始拆封,拿出里面不厚的档案文件。一叠发黄的纸上赫然写着“催眠者计划”的字样,标记日期写的是1987年。苏震在黑夜中一页一页读完了所有的文件,这几乎花费了他1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将原本的纸稿重新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但是目光却突然停留在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处。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将这张照片取下来放到自己的衬衫口袋里,然后将所有的文稿连同牛皮纸袋子放到碎纸机里。苏震将盒子里最后一只烟叼在嘴上,看着碎纸机卡卡的将那些泛黄的绝密档案变成了一条一条再也无法拼凑在一起的纸屑,他深色的瞳仁上,泛起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第二天,苏震直接驱车赶往医院,直奔李书骅的病房。他到的时候,李教授正在护士站办理出院手续,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显然还没有完全康复。苏震走到李教授的身边,沙哑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利剑一样:“是小微对不对?”李书骅手中的笔咔嚓一声掉了下来,护士站的小护士颇为不满的瞪了苏震一眼,很不情愿的帮李书骅把笔交到他手中。但是李书骅却没有接过去,他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冷静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愤怒的警察,也感觉到自己心中那块曾经被掩盖起来很久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你都知道什么了?”李书骅找了一块远离人群和护士站的地方,冷冷的回应苏震的质问
“你看到的鬼魂就是小微对不对?”苏震一拳打到墙上,目光凌厉
但是李书骅却没有被吓到:“20年前的事情了,没有必要追究。”
“你当年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今天终归会得到报应的!”苏震从牙缝中挤出“丧尽天良”这四个字,已经是对这个自己曾经的导师最大的蔑视了。
李书骅却面带嘲讽的盯着苏震说:“你以为其他的老师都干净吗?你想你当时进来的时候,谁是系主任?”
苏震其实早就知道,李书骅也许确实不在乎他的实验牺牲品,更不在乎学术道德,但是这件事情背后除了那些他早就知道,并且决定投身对抗的那些人之外,时任系主任的卢珍琴教授也绝对没有不知情的道理,只是苏震一直压抑着自己这个念头,不愿意承认罢了。
“对,我对不起小微,现在她回来找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生是死,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我的幻觉,瞧,我也是有良心的,我也会后悔当时实验的失败。”李书骅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苏震,转身离开,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苏震说:“我已经提交了辞呈了。我这两天就走,华东有个大学想让我继续做这方面的研究。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对不起,当时就是这样了,苏震,你自己保重。”
苏震牙齿被咬的咯噔咯噔的,他望着李书骅蹒跚的背影大喊了一声:“你现在还在继续吗?”李书骅听到甚至都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依旧是摇摇摆摆的走向自己的病房。
苏震强忍着要一拳打翻这个老不死的的冲动,而刘默一通电话则让他迅速的赶回了办公室。他推开门,所有人都围着刘默的电脑,脸上流露出惊讶、诡异或者担忧的神情。苏震瞥了一眼一旁明显睡眠不足、顶着黑眼圈的易筱轩,走到屏幕面前,上面是刘默悄悄安装在李书骅教授办公室的摄像机所拍摄到的画面,正是昨天易筱轩进去的时候。
“大震,昨天我和筱轩去学校,这个时候我去查易筱轩的资料发现了点问题。”说着递过去一打资料,上面的照片是一个清秀的女孩,面目阳光,带着略微的微笑,正是孙梓嫣的证件照。“这份档案是不全的,孙梓嫣的一部分档案被人拿走了,她的父母是谁,上初中之前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童年信息丢失…”苏震自言自语,“对”水仙怡应和道:“还有你看她的年龄,按道理说她现在应该已经是研究生毕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间有两年空白,应该是她小学的事情。”苏震合上档案:“学生档案丢失应该是比较正常的事情。”“按道理说是这样,但是我发现孙梓嫣其实是在长期服用精神病的药物。”说着水仙怡又把苏振手上的档案打开了,上面是水仙怡从医院的病例中找到的记录,上面记录着孙梓嫣从6岁开始,不间断的进入精神病医院治疗,有时候住院,有时候只是取药。早期多用抗抑郁的药物,而后则使用多是抗精神分类症的药物,直到最近1个月,孙梓嫣还前往医院进行复查,复查结果甚好。但是令所有人震惊的是,从6岁起陪同孙梓嫣去看病的人名字竟然是苏逸亭。
接着,刘默展示了易筱轩进入房间后的一系列画面。虽然房间没有开灯,但是不断地电闪雷鸣能够提供破碎的房间画面,里面易筱轩突然表现出极度的惊恐,好像她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在墙角里挣扎,又在尖叫,而孙梓嫣却没有任何反应,一直靠着房门站在那里。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变得不知所措,刘默不断通过调节光亮和屏幕大小来判断是否有任何东西出现在屏幕中,却依旧只是看到莫名其妙挣扎中的易筱轩和冷眼旁观的孙梓嫣。
苏震转过头询问一边尴尬的易筱轩:“你看到什么了?”
“郭季”易筱轩再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感觉到全身在颤抖。
“那孙梓嫣在干什么?”
“她失忆了,当我和苏教授冲进来的时候,孙梓嫣完全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在干什么。”水仙怡解释说
苏震陷入了沉思,不多时他拍了拍刘默:“选一处亮点的画面,放大到孙梓嫣的脸上,看看能不能照到。”
刘默选择了一段相对亮的画面,拉近距离。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里面的孙梓嫣面目狰狞扭曲几乎到了人类的极限,就好像是要撕碎挣扎中的易筱轩一样。“所以孙梓嫣根本就不是在冷眼旁观,她恐怕就在操纵者筱轩看到的鬼魂!”苏震推测说。就在这个时候,苏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拿起水仙怡给他的档案,翻出孙梓嫣的照片,又拿出来自己胸前那张黑白色的小女孩照片仔细比对了良久,他的心里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答案,他感觉苏逸亭——这位和自己相识多年的老师,自己是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最终的答案恐怕就要从这个老师那里开启。
临近黄昏的一场阵雨耽误了苏震的车程,他们花费了多一倍的时间才赶到苏逸亭教授那里。正值苏教授公开课下课,迎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苏震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苏教授身边:“苏教授,我们有点事情要问你一下。”苏逸亭本来并没有发现苏震一行人,还在专心的收拾教案,当他回过神来,发现5人组全部到齐了,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想了一下说:“你们跟我来,隔壁有一间教师休息室,我们在那里说。”对于苏教授来说,他已经开始预感到苏震带来的不再是善意而是怀疑了,自己的每一步也变得越发的沉重了。
打发走休息室里的老师,苏逸亭特意选了一个远离众人的位置坐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小苏,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先跟我说一下嘛。”苏震并不买单:“苏教授,您是我非常敬重的老师,我想要知道您和孙梓嫣到底是什么关系?”苏震这样开门见山,不带任何拐弯的质问让老教授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隐瞒不住了:“呵呵,对不起哈,之前其实我没有跟你说,孙梓嫣其实不光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女儿。”
“女儿?亲女儿?”
“哈哈,不是,是我的养女。”
“为什么您要收养她?”苏震紧紧盯着苏教授的双眼,而这位老人额头上开始布满汗水:“你知道我一直没有结婚嘛,就想有个孩子,我挺喜欢孩子的。”
苏震看苏教授的眼神凌厉到极点了:“那您知道小微吗?”
这一句话震住了苏逸亭,他真的很想说不知道,但是从自己这个学生的眼神中,他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说谎和掩饰的资格了,任何一个犹豫或者怯懦都不会有机会逃过去,只好万般无奈的轻轻点了点头
“您知道小微和孙梓嫣是一个人吗?”说着苏震把口袋里孙梓嫣的照片和小微的照片一起放到苏教授手里。苏教授颤抖着看着手中的两张照片,那时候的小微,天真无邪的笑着,而现在的孙梓嫣也青春可爱。苏教授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对,我承认,是我害了小微,是我对不起她!我只是想弥补自己以前犯下的错误。”
苏震俯下身子,抓住苏逸亭的肩膀很坚决的说道:“不!苏教授,你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可能还在这里逍遥法外呢!请您也相信我能够为小微做主。”
苏逸亭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用衣服轻轻擦干泪水,又颤抖着为自己点起了一只香烟,一边抽一边缓慢的解释道:“1987年我也是刚刚进入学校不久,那时候李书骅教授牵头了一个研究项目。”
“催眠者计划,对不对?”苏震问道,
“对,就是这个项目,因为那个时候催眠是西方传过来的,还是一种很神秘的玩意,搞起来不能够大张旗鼓的。但是李教授认为这门技术非常有前途,他说服了上层给出资金,我们就私底下秘密的在进行实验。”
“这个实验的目的,是培养超级战士。”苏震补充道,
“超级间谍,”苏教授纠正说:“那个时候,时局动荡,李教授认为通过常规的国土安全和情报收集方式是不够的,他想要通过催眠术来培养出一个能够催眠敌人的超级间谍,那段时间正好咱们国家的情报工作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所以这个项目一出来,就被给予了很高的关注,但是中间遇到了问题。”苏教授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他不得不把手中抽掉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们原本计划是用成年人来进行,但是成年人的思维发展比较稳固了,很难通过催眠来学习复杂的东西,而且即使学会了,因为潜意识对于这种非意识状态下获得的技能的有潜在的阻碍,所以他们没办法顺利运用啊。当时几乎10年的心血都白费了,我们也没有办法继续申请项目资金。李书骅教授认为,应该将关注点聚焦更小的孩子身上,尤其是6岁以前的小女孩。”
“那小微是你们找到的唯一一个志愿者吗?”刘默推测道,
“不,”苏逸亭教授摆摆手说:“小微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志愿者。我们当时从河北的一个孤儿院里找到了一批这样的孩子,李书骅教授就开始对他们逐一训练。”
“那些针是干什么用的?”穆剑平掏出来一袋子苏震第一次带走的工具针,丢给苏教授。
苏教授看了看解释说:“这些是用来测试痛觉得,李书骅教授要求这些孩子在催眠中能够适应疼痛,就会经常用这种针来刺激她们,而且通过这种针对大脑皮层特定位置的刺激,能够形成更明显和强烈的幻觉。原本我极为不同意他的这些实验,所以逐渐就被他排斥在项目组的边缘位置,也几乎无法接触他他具体的实验内容了。”
易筱轩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是她所了解到的最惨无人道的学术研究了,以任何名义的这种实验都是反人类的。
苏教授继续解释:“当然,你们要知道催眠并不是都需要你进入昏迷状态的,很多时候清醒状态下也会被催眠,我们所培养的目标就是让这些孩子能够让敌人在清醒状态下被催眠从而透露出情报。但是实验其实是失败了,前期,所有的孩子能够表现的很好,但是很快这些孩子的精神开始出现问题,抑郁或者出现严重的幻觉。直到一个孩子自杀了,李书骅教授不得不停止实验,国防部的支持也随即中断了。”
“但是他还在继续,还有人在支持他对不对?”苏震质问道,
“当我在送走那些受伤的孩子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就是小微,这才知道李教授竟然还在继续着实验,他也没有告诉我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支持他的。而继续实验的信心就是因为小微还没有出现精神病性的症状,李教授认为小微是他的杰作,他成功了,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他?”易筱轩愤怒的质问道,“我阻止了,但是李书骅教授知道我一直反对他,所以都在避开我,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小微很快就出现了和其他孩子一样的精神病性反应,每当雷雨天她都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幻觉,而且就像其他孩子一样,李书骅教授认为她并没有学会无意识催眠的能力。”
苏震冷笑一声说:“她实际上学会了对吗?”苏逸亭教授沉默了一下说:“我当时因为心里内疚,不忍心让这个女孩就这么疯掉,就偷偷收养了她,带她去看医生,并且用我自己所学的一切来帮助她,治愈她。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微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她恢复的很好,我就给她起名叫做孙梓嫣。但是实际上,梓嫣并没有好,她只是被我的催眠治疗压抑下去了,形成了另一种人格。”
苏震点头同意,说道:“另一种保护型的人格,所以当雷电和李书骅教授出现的时候,她的另一种人格就被激发起来了对不对?”
“我认为你想的差不多,但是我认为李书骅教授的实验并没有停下来。”苏逸亭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感觉他还在做着实验,就像当年一样。”
“而实验的对象就是孙梓嫣?”苏震询问道
“也许…不一定是!我曾经当面质问过他,他否认了,”苏逸亭教授的手也因为愤怒而握紧了拳头:“而梓嫣,我的梓嫣却也没有任何回忆,我知道这一定是她在面对这样熟悉的痛苦的时候,形成了保护的机制。可是当我掀起她的袖子的时候,上面显然有那样的针孔!我几乎和李书骅打起来了那天,我告诉他如果敢碰我的女儿,我绝对会砍死他!之后他也不再敢这样做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苏震询问,
“一个月前。”苏教授刚说完,突然哑口无言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时间上的巧合
苏震解释说:“所以是李书骅的实验针刺激起了孙梓嫣的反抗,她的保护人格出现了,利用自己无意识催眠的能力,让她曾经的仇人李书骅看到了孙梓嫣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水仙怡想了一下说:“不,或许是让我们看到了我们最恐惧的东西。而对于李书骅来说,曾经的心结小微,就是他所一直担心的。他一直担心这个前来复仇的小女孩,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就在自己的身边,而且正是因为自己的残忍开启了这个复仇计划。”
“你一直都知道是孙梓嫣在吓唬李书骅吗?”苏震冷静下来,坐到苏逸亭身边问,而苏逸亭也慢慢平静了心中的愤怒,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能确定,但是孙梓嫣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也有想过也许她的第二个人格其实已经学会了无意识催眠的能力,但是我不愿意承认,更何况我也想惩罚一下李书骅那个老东西。”
当苏逸亭话落的时候,所有人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没有一个人说话,这片刻的安静显得异常的诡异,好像是大战之后的在等待鬼魂的呜咽。而苏震突然反应过来,他大喊:“李书骅现在在哪?”苏逸亭想了一下:“我今天都没有看到他,他是不是今天出院?”所有人立刻意识到,如果这个时候李书骅出现在咨询室,而咨询室只有孙梓嫣一个人在,那么曾经的闹鬼故事恐怕会再一次上演,当即所有人奔出教室。但是正当苏震摸出自己腰间的□□时候,被苏逸亭轻轻按住了,老人带着祈求的语气说:“小苏,能不能不用?”苏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所有人顶着阵雨赶到咨询室楼下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随即里面传来李书骅教授惊恐的一声尖叫。那声音的凄厉,易筱轩是绝对想象不到竟然男人还能够这么样叫的,她意识到楼上的情况可能要比想象中更严重。果然,楼上的房门大开,值班室里空空荡荡的,而苏震则直接冲到李书骅办公室那里,撞开了紧锁的房门,却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只能打开一半。易筱轩看到率先冲进去的苏震身体突然一震,她试着挤进了房间,顺着苏震的手枪看到了窗户旁边站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孙梓嫣。而当她回头查看门背后的时候,那里赫然趟着一个人。手脚痉挛的扭曲着,僵直着坐在那里,似乎在努力阻止着前面什么东西的靠近,而这个人就是刚才发出尖叫声的李书骅教授!紧跟其后的水仙怡也发现了他,惊讶之余她蹲下身子,探了探李书骅的鼻息和脉搏,摇了摇头说:“已经死了,是吓死的。”
孙梓嫣看到进来的苏震,原本呆若木鸡的表情渐渐的变成了一丝狞笑,她原本清脆的嗓音也变得沙哑低沉起来,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从嘴里夸张的吐出来:“你好呀,学长。”苏震看到孙梓嫣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命令刘默和穆剑平说:“带走!”一旁的苏逸亭教授上前半步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是他瞥了一眼孙梓嫣的样子,又放弃了,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临走前,孙梓嫣似乎谁都的不认识了,包括自己的养父苏逸亭。她只是对举着枪警惕的看着自己的苏震感兴趣,两道诡异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苏震。在走廊中,当她带着手铐经过苏震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带着一丝玩笑的表情悄悄对苏震说:“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你就是你自己呢?”。苏震被孙梓嫣看的非常不舒服,刻意扭过头去,但是当孙梓嫣离开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望着孙梓嫣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而刚才陷入挣扎中的苏逸亭教授却什么也没说,他低着头尾随着自己的养女离开了咨询室。
苏震叹了口气,他很遗憾孙梓嫣这样的女孩会是这样一个不光彩的结果,她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风光的生活。外面还是雷雨阵阵,苏震回到李书骅的办公室打开灯,突然好像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捡起来发现是一个断了脑袋的小人,正是前几天自己向苏逸亭教授借的玩具,他再转身看到沙盘里,原来所有当初借来的小人都在里面,所有人的头和身体都被分开了,身体被埋在沙子里,而头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一声响雷惊了苏震一跳,他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寒意从背后升上来了。屋外风雨飘摇,苏震走到对面的墙上轻轻将摄像头摘下来,突然又是一道闪电,整个咨询室的灯似乎被短路了一样瞬间完全熄灭了。苏震借着闪电的亮光,好像看到了窗外有什么东西。他轻轻走到窗边探出头去,楼下一片漆黑,但是就在他准备回身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出现在风雨中,沿着咨询室外青石板步道向远方走去。苏震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趴在窗户上俯过去身子,想要看个仔细。那个小小的背影却突然停下来了,慢慢的向着苏震转过身来。苏震突然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被电流击中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当再一次闪电袭来的时候,楼下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刘默将针孔摄像头的录像全部导了出来,里面记录着当天晚上李书骅老师拄着拐杖非常辛苦的跑回了办公室。但是当他进门的时候却好像梦游一样,捡起玩具架子上苏逸亭教授的人物玩具,坐在一边开始一个个机械的掰掉他们的脑袋,每掰掉一个,他就将头颅扔到垃圾桶里,而将玩具的身体扔到沙箱中。似乎他对这些玩具都有着很强的愤恨,每一次都好像要将玩具扔的粉碎。直到所有玩具都被掰掉了,李书骅教授用沙子简单埋了一下玩具的身体,端着垃圾桶离开了房间。大概五分钟后,李书骅教授重新走了进来,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进门打开灯。当李教授看到刚刚自己在沙盘上的作品的时候,就好像是初次看到一样的吓得后退了一步。他蹲下来捡起一个玩具仔细的观察。而就在他背后,房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出现的是孙梓嫣,而蹲在地上的李书骅教授竟然好像全然不知道一样。直到孙梓嫣无声无息的走到李书骅面前,一声不吭,而后者猛然抬头看到孙梓嫣的时候就好像看到鬼一样,跌跌撞撞的缩到角落里,哭叫,挥舞着手臂。
“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易筱轩抱着胳膊,她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多的惊讶了,苏震沉着声音喃喃的说:“李书骅看到的肯定不是孙梓嫣,他看到的是心中已经化为鬼魂的小微。”视频中孙梓嫣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对面,看着地上打滚的李书骅。而李教授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逼迫着,不断地将身体缩到角落里,挥手阻止着眼中向自己走来的小微的鬼魂。终于当一道剧烈的闪电袭来,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的时候,李书骅教授一声惨叫,再也不动了。而在那一瞬间,孙梓嫣表情也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苍白,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就好像易筱轩曾经看到的那样,她心中突然浮现了两个词语:“无情”和“冷漠”。
一周后的深夜,当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易筱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翻开半掩上的电脑,努力让自己清醒的敲下结案报告
“北京L大学心理系教授李书骅的死亡时间是5月24日夜里9点左右,因惊吓过度,引发心肌梗死,当场死亡。李书骅教授一案凶手系在校研二学生孙梓嫣,初步推测,孙梓嫣幼年时又名小微,被胁迫参与李书骅教授主持的‘催眠者计划’实验,遭受李书骅虐待而形成双重人格,其中一人格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获得了催眠致使他人形成强烈幻觉的能力。在被遗弃后,由同系教师苏逸亭收为养女,化名为孙梓嫣。孙梓嫣重返学校后,一次被迫接受李书骅教授实验的经历激发了她报复李书骅的人格。通过制造幻觉,李书骅教授受困于自己意识中小微的鬼魂,最终与5月24日夜遭到剧烈的惊吓,被孙梓嫣报复性人格谋杀而亡。本案嫌疑人孙梓嫣被诊断患有多重人格,犯罪时处于无意识、自身无法控制的状态,已移交相关机构开展精神治疗,但其所具备的催眠致幻能力无法用现有的科学进行解释。
李书骅教授涉嫌学术犯罪的调查进展缓慢,相关材料严重缺漏且被高度保密。侦案人员所持有的信息难以形成有效全面的证据,该案不得已处于被迫搁置中。
本案现状:结案”
在北京远郊的刑事精神疾病诊断中心最高警戒病房,孙梓嫣颇有兴致的用彩纸折着一束束玫瑰,嘴里还哼着流行的爱情小调。一缕清晨的阳光洒到她的脸上,显得清新而愉悦,这个时候她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父亲节做准备。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艺术工作,外面传来值班护士的声音“梓嫣,有人来看你了!”。孙梓嫣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原本她微笑的脸庞慢慢凝固了,接着双眼闪烁出一阵异样兴奋的光芒:“原来是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