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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继承人(中) 一个恐怖的 ...

  •   “刘默,你把陈以诚的档案全部调出来一会给我送上去,并且检查陈教授邮件、手机所有的联系信息。水仙怡和…那个什么轩来着?”苏震突然忘记了新同事的名字,着急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又尴尬又可爱。易筱轩无奈的笑着说:“易筱轩。”“对,筱轩你和水仙怡去研究所保卫处,调出来这一周所有监控的视频,尤其重点看陈教授这栋楼的,有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穆剑平跟我上楼去看看陈教授有什么说的。”苏震一气呵成,将所有人安排妥当,自己直接跑上楼,不多时俞树成带着3组的人垂头丧气的下来了,只留下了两个便衣还在门外面假装抽烟。
      易筱轩原本以为看录像绝对是个苦差事,没有个八小时根本不可能看完,但是实际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水仙怡大略问了一下保卫处所内的情况还有陈教授的生活习惯,得知军工所基本都是班车进出,所内能够解决绝大多数生活需要,个人进出也是有身份识别的,这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人进来过,这样说的话录像其实看不看也没什么了。经过保卫人员指认,这段时间进出陈教授公寓楼的也都是邻里街坊或者陈教授的妻儿,而陈教授也是很规律的从实验室回来就回家,摄像机之间绝对不会差一分一秒。这样似乎陈教授并没有收到外面人的威胁。
      从保卫处出来水仙怡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7点多了,之前光顾着忙没空管肚子,现在想起它来了,它就开始抗议了。水仙怡提议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些快餐从当晚饭,一会出来的时候递给了易筱轩一袋子吃的,自己嘴里喃喃的说:“这个陈教授似乎很孤僻呀,邻里街坊对他都不是特别熟悉。”“哦”易筱轩一口咬着包子有意无意的回应着。“但是他儿子是老来得子,平常宠爱的不行了,这次怎么连儿子生日都吓得不敢办了!”水仙怡一边说,一边越来越觉得易筱轩说的挺有道理,似乎这个时间预示着什么。两个人回到车里发现苏震和刘默都在,穆剑平应该是还在上面陪着陈教授,而苏震在翻阅着刘默刚刚下载下来的陈教授的档案记录。
      “给你俩,没啥好吃的,凑合了吧。”水仙怡把食物递给两人,苏震没有任何接的意思,还是刘默殷勤的拿过来放到了苏震脚底下。“大震,上面怎么样?”水仙怡一点也没有跟领导讲话的时候应该有的敬畏,大家似乎都熟悉到知根知底的地步了一样,苏震也不讲究,眼睛也不抬一下:“剑平跟那儿守着呢。”但是随后苏震“咦”了一声,有点自言自语的样子说:“陈教授是云南土古村人啊。”易筱轩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领导发现了什么,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吃包子了。“怎么?”水仙怡好奇的问,“我记得灰山档案里两个人口失踪的案子,都是土古村的。”苏震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又不是特别肯定,转头向刘默说:“默子,把档案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土古村这个关键字?”。
      刘默动手相当快,在键盘上敲几个字记录一下子就出来了:“头,两条。一条是1957年的,当时时任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教授郭淮闵,刚刚完成一项国家级建设实验随即消失;还有一个是咱们国家的一个著名空气动力学专家陈环教授,1959年,实验项目还没有完成就消失不见了。但是….哎?这个陈环好像是陈以诚教授的爸爸呀。”这个信息一出来,一瞬间所有人一声不吭,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有,三双眼睛全部看着苏震。苏震刚想说话,就听到一整剧烈的吵架声从楼里面传过来,接着就有砸东西的声音。根据传播的方向,就是来自陈教授家的。四个人立刻窜了出去,直接冲到陈教授家里。就在楼梯间迎面跑来一个女人,撞了苏震一个满怀。这个女人岁数看起来已经很大了,但是满脸泪痕,苏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陈教授的爱人杨蕊,就是她向警察局报案说自己的丈夫长期自闭在房门中。但是这一次杨蕊并没有停下脚步,虽然她也知道苏震是来帮助自己的,但是目前她的情绪还不允许她做什么寒暄。而苏震冲到房间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还在运气的陈教授,而一边穆剑平则一脸无辜的收拾着地上破碎的瓶子。
      苏震看到这个情景怒气一下子被点燃了,他冲上去夺过穆剑平手上的扫帚说:“我们国家警察是来执行保护任务的,不是来当保姆打扫卫生的!”这话虽然说给穆剑平,但是却明摆着是告诉陈以诚教授的。陈教授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他腾的站起来大骂:“你们警察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那么个疯婆子你们都放进来!我都给你们说了谁也不要见!”苏震一点没有退缩的意思,直接上前一步面对面的质问陈以诚:“你什么都不说,要我们保护个屁!你老婆孩子都不信任,那你怎么可能信任我们!”陈教授没想到一下子没有压住这个后生,他不甘示弱的喊:“你们如果做不了,那就给我滚蛋,我自己请私人保镖!又不是请不起!”苏震冷笑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抱起手:“如果你能请私人保镖早就请了!我想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的爸爸陈环有关系?”
      陈教授听到陈环的名字立刻软下来了,刚才的倔强和强硬完全消失不见,不多时竟然用手捂着脸竟然开始抽泣起来。“不,我不能告诉你们!”水仙怡本想走上去安慰一下老教授,但是陈以诚突然站起很,用命令的口气说:“不,我现在不需要保护了,请你们离开这里!”刘默忍不住走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我们就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保姆吗?!”但是苏震伸手拦住了刘默,而他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陈教授。陈教授似乎没有力气理论了,他也自知理亏,只是一个劲的向苏震他们挥手:“你们走吧,求你们了!快走吧!”苏震鹰一样凌厉的眼神看得陈教授完全不敢抬头,但是苏震也不能够做什么,他挥了下手说:“收队!”但是临走前还是给陈教授桌子上放上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下楼的时候一个身穿西装的老年人匆匆上楼,迎面撞上了苏震他们,但是这个老人匆忙的上楼强行闯过了狭窄的楼梯。苏震的眼睛则一直跟着这个老人直到他消失在楼梯间,随后传来的敲门声证实了这个人正是去找陈以诚的。苏震给了刘默一个眼色,暗示他下楼迅速拿窃听设备上来,自己二话不说,蹑手蹑脚的重新上楼,趴在陈教授家门口仔细听着。易筱轩感觉似乎这样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水仙怡,而后者则好像是理所应道一样的从容。水仙怡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卫室的电话,回来轻声说:“刚才是中科院动力所的欧阳教授,欧阳季”,苏震点了点头,侧目说:“你下去查一下他到底。”
      刘默很快带来了一套简易的监听设备,就好像古老的听筒游戏一样,可以直接贴在门上使用。只有一个人的,所以只有苏震在用。大概过了15分钟的时间,苏震立刻起身,挥手让大家火速跑下去。回到车里,苏震看到欧阳教授满脸焦虑的离开了这里。苏震将窃听的文件转到播放器里,就听见里面呼呼的杂音下,清晰的两个人的对话。
      年轻一点的声音就是欧阳教授的,“老陈,你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我的警卫走了,我现在立刻就想轰你走!”陈教授声色俱厉的说
      “你以为你能逃脱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为什么?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做一个怪物,难道这不对吗?”
      “你骗得了自己吗?你根本那就不是担心你的孩子,你只是在乎你自己!陈教授这个名声!”
      “怎么样?我就是在乎自己不行吗?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老郭,你敢说你不想活着吗?”
      欧阳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这根本就不是你想死还是想活,当然我也想活,但是我们的传统就是这样的,这对你的家族是有很大好处的!”
      “好处?把我的孩子变成一个怪物?这也算好处,你知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多年是有多煎熬!”
      显然欧阳教授的劝告并没有什么效果,他的声音很温柔而陈教授则越来越激动,甚至已经开始有点哭腔了,但是欧阳教授并没有放弃:“老陈,这种事情谁也不会好受的,但是你知道,规矩就是规矩,坏不了,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坏了规矩的,更何况这对你的儿子也不是完全的坏事。”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内疚中过一辈子,等到他到时候了,还要用死亡做解脱,那太惨了!”
      “我的孩子也快到时间了,老陈你并不孤独的!”
      苏震咔一下停下了录音带:“后面都是也废话了,各位怎么想?”
      “这个老郭是什么人?为什么陈教授称他老郭,他却叫做欧阳季?”穆剑平首先指出了一处的矛盾
      水仙怡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苏震说:“官方文件没有解释,但是有一点,这个欧阳教授也是土古村出来的,和陈教授是一届考上北京大学的,都是高材生,入选了当时一个科学家培养的计划,虽然没有明写,但是国防部的计划应该是相当厉害的。”
      苏震大概翻了一下文件补充道:“欧阳教授父亲的资料丢失,而母亲姓欧阳,他是随母姓。”
      “老郭,难道他本来姓郭?难道是郭淮闵的儿子?”水仙怡推测说
      “这么巧难道是说书吗?”刘默抗议说
      “也许就是这样,但是恐怕并不是巧合。”苏震似乎已经有了决断。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苏震挂了电话说:“收队的命令,陈教授放弃保护了。”说着门外两个3组的特工也悄悄离开了这里,等到苏震他们的车离开,军工所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苏震回到处里直接安排了任务,刘默准备好设备,重新回到陈教授的地方做监视。考虑刘默一个人恐怕不够,苏震向俞树成借调了一个探员过来支援,两人换班进行。水仙怡则负责跟踪欧阳季,并且查清楚他们的推论是不是成立的。调查的重点放在土古村,苏震向处里申报了三天的出差,以补充其他案件的证据为名义,带着穆剑平和易筱轩直接到土古村进行走访,重点是查出来陈以诚和“郭季”的家族历史,易筱轩已经隐隐感觉到似乎这个土古村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土古村原本应该非常有名,中国500强企业领导人中有16个人出自这里或者和这里有关系,历年来的院士、教授、商业领域成功人士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这里却隐秘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昆明,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地方,甚至苏震动用了部里的重要人脉才找到这个地方。三个人自北京飞昆明,昆明转火车抵达县,后转长途巴士在山区下车,徒步行进12公里才在黄昏的时候抵达了土古村。进了村子,穆剑平像狗一样撅起鼻子问了问说:“这个村子的味道不一般!”易筱轩原本想开个玩笑呢,但是她看到苏震的脸色突然沉下来了,他那双鹰眼盯着穆剑平,似乎在等待着他后续的判断。而穆剑平闻了又闻,他不断捡起一把一把的泥土放到鼻子边上,好像一条猎犬在搜捕食物的样子,易筱轩和苏震也一步一步的紧紧跟随。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穆剑平抓起一把泥土,不仅闻了又闻,还用手仔细的搓揉了几次,若有所思的说:“这里的阴气可不小呀。”易筱轩原本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她一抬头发现了面前一排排整齐的如同电影院座位一样的墓碑,上面简单的写着哪些哪些人,死于什么什么时候的字样。村子不大,但是似乎死人确实意见很频繁的事情。易筱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而苏震和穆剑平却似乎非常习惯了,他们紧紧望着这片墓地,似乎这片墓地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易筱轩的一声尖叫引来了不少村民,他们好像正好是耕种回来,带着铁锹和化肥,一点都不避讳的走了过来。看墓地的是一个老人,他有一种南方人特有的清瘦或者是说道骨仙风,除了背有一些驼以外,没有任何老年人所拥有的迟缓和苍老:“几位哪里来呀?”,老人家笑眯眯的过来,说话声音温柔但是底气充沛。
      易筱轩愣了一下,似乎不太好说自己是警察过来查案的,而说自己是游客,又没带相机又没带背包的,实在不像。苏震却反应很快,说自己三个人是来爬山的,住在山脚下的县城里,看到这里有路好奇就走过来了。这番话有没有惹老人怀疑不知道,但是易筱轩自己听的都相信了。
      村子里的人倒是都很友善,有些拿出自己的水果硬是塞给三个人,后来被看墓地老人拉过来的村长也很殷勤的邀请他们居住在自己的房间内。毕竟小村子没有任何旅店,三个人就算是在村长家暂住一晚了。走之前,村长介绍说正好今天村子里有一个盛大的活动,也请三个人一起出席参加。可是等到村长出了屋子,苏震和穆剑平之前笑眯眯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两个人开始一边假装对话,一边四下翻找,竟是说一些没有必要的片儿汤话,说的易筱轩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插不插的了嘴。但是看两个人认真的样子,易筱轩也懂事的站在屋门口通过门缝向外张望。最终苏震在一个伪装的非常高的插座里找到了一部非常迷你的窃听装置。他叫来易筱轩观看的时候,筱轩都快吓哭了。谁能想到外表的殷勤委婉竟然藏着这么深的阴谋。苏震做了一个轻声的动作,他将插座的外壳又装了回去,大声喊了一句:“我洗个澡哈,穆峰(穆剑平报出来的假名字)你也过来把你衣服洗了!”然后拉着三个人到浴室。易筱轩忍不住轻声询问:“组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监视的?”苏震先把浴室的喷头打开到最大,哗哗的流水声更加不会惹人怀疑,随即回答道:“你看这个地方,这么偏僻的小村子,为什么村长家竟然还有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房间?像宾馆一样却根本不像是在自己家里的客房,所以这个房间除了给我们用,恐怕还有给其他人用的。”易筱轩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干净整洁的床单被罩,粉白的墙壁还有纱帘,而且这里的卫生间竟然还有专供泡澡的浴缸和马桶,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走进来的时候自己总是感觉哪里很奇怪,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随苏震转头又问穆剑平:“你觉得这个村子怎么样?”易筱轩也很好奇为什么穆剑平说这里“阴气重”搞得国家公务人员好像风水先生一样。穆剑平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其实说不太好,但是感觉很强烈。一方面是这个村子让我感觉并没有太长历史,那些有年头的村子一般空气里都会让我闻到一种非常安定的味道,但是这个村子还有一些木质和松软泥土的感觉。还有这里的突然并不肥沃,尤其是墓地,如果是土葬这里的土壤应该会很好的,但是我闻起来感觉土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而更加贫瘠;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这里的土里有血,虽然干了很久了,但是我闻的出来。”易筱轩一下子就被震惊了,穆剑平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竟然是靠鼻子吃饭的,这门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苏震又转头询问易筱轩的意见,易筱轩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感觉这里的老人都太健康了。”这句话说出来易筱轩自己都想扇自己耳光,如果有个地缝她一定一下子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但是苏震和穆剑平的反应却是沉思,和易筱轩假象的嘲笑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一点让她一下子糊涂了。一会穆剑平轻轻点了点头:“筱轩说的有道理,一方面那个守墓人看着年龄不小了,但是感觉他们似乎并没有老太。还有更重要的是,那个守墓的人和其他守墓人实在不一样,他有点…”“太优雅了”苏震冷冷的回答,易筱轩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守墓这种活一般都会给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来做,毕竟墓地谁没事去偷呀,但是这个守墓人却感觉在村子里的地位非常之高,而且这个守墓老人似乎也太健康了,去守墓显得多少有一点大材小用。
      “晚上的活动我们参加不参加?”穆剑平犹疑的问苏震,后者则很坚定的回答:“参加”随后苏震安排解释说:“穆剑平一会你打掩护,你不要去了,演一个急性胃肠炎的人,演给他们看,你就一直留在房间里。易筱轩你跟我一起去参加,递过来的食物能不吃就不吃,迫不得已吃一口扔掉全部的。”说实话,易筱轩还从来没有模仿过这种无间道小说的场景,她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说能够“吃一点剩下全扔掉”,最先想到的就是从自己的衣服里倒掉事物,但是低头看看自己B罩杯的胸,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空间可以用来藏食物,只好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苏震。苏震发现自己这个菜鸟同事确实不熟练,只好解释说:“食物放到嘴里,有机会吐掉,酒水喝的时候用手挡着。只要喉咙动一动就可以了。”
      易筱轩其实更关心的是穆剑平会怎么做来吸引村民的注意,就在她刚想提问的时候,就听到穆剑平那里传来剧烈的呕吐声。苏震真把水关掉后,声音更加剧烈了。突然,易筱轩听到了一声让她难以置信的声音:“你这是怎么了?”这句话竟然是她的声音,却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穆剑平一边假装剧烈的呕吐,一边模仿易筱轩关切的声音惟妙惟肖。穆剑平刻意走到内屋,让窃听的人听得更清楚,更明显。自己弱弱的呻吟着:“恐怕刚才路上吃的哪些个果子真的不太好!”接着苏震沙哑的嘲笑声就传过来了:“让你小子贪吃,告诉你就不听!”
      穆剑平在三个人声音之间切换自如流畅,各种语气加上去就好像真的在易筱轩眼前展现出了穆剑平食物中毒胃肠炎的画面,这让筱轩对面前这个年轻的怪人越来感兴趣了。为了更真实一些,苏震跑出去大叫村长,火急火燎的管村长要了不少的胃肠药过来,并且让村长亲眼看到了卧病再床,上吐下泻的穆剑平。村长对此深信不疑,临走的时候他还一个劲的懊悔自己村子里没有大夫,信誓旦旦的表示会在第二天将晚上烤好的食物送来给穆剑平补一补,而当他确认了易筱轩和苏震会如期参加的时候,如释重负一样的漏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
      当晚的篝火晚会其实在三个人进村的时候就在准备了,半夜出门参加聚会的时候,易筱轩还满怀担忧的看了穆剑平一眼,而后者则半盖着被单有气无力的表演着,似乎陷在了自己的角色中已经无法自拔。村民一路带领两个人参加到了已经围坐好的人群中。土古村的村民虽然官方说法是汉族,但是他们的服装更像是苗族或者彝族的,夸张的头饰和麻布长裙,无论男女装束几乎都是一样的。让筱轩感觉到惊奇的是,黄昏时看到的守墓老人也在现场,他穿着比所有人包括村长都华丽的礼服,头上帽子的银饰叮当作响,是最夸张也是在火焰下最炫目的一个。老人现在驼着的背也已经直了起来,最后一丝老太的样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的右边则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中年男人,他面色庄重却带着一丝悲戚,所有其他的人全身是银白和火红色,只有他穿戴着红的发黑的衣服,全身的衣服看起来要比其他人更厚更重,也绣了更多的装饰。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12、3岁的样子,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另一个另易筱轩感觉到非常不解的是,除了守墓的老人外,整个村子几乎看不到一个老年的男性,所有的男性都是青壮年,或者孩子。筱轩把自己看到的一点悄悄在苏震耳边说了一遍。她看不到苏震听过后是什么表情,但是感觉到了苏震与生俱来的那种冷静,当他沉思的时候,周围的火焰几乎都被冻结了。苏震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虽然他还不能确定这代表什么,但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村长在晚会开始的时候开始使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更像是云南苗族的土话,但是从所有人举止和眼神中,苏震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仪式对于全村人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当村长停止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除了守墓的老人外,都开始向那个身着奇特的中年人跪拜。苏震也拉着易筱轩也学着当地人那样磕头,守墓老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可他们两个人对村子文化的尊重。随后所有人开始站起来用土语高声唱着一种非常神秘而整齐的音乐。这种音乐的节拍随着火焰的舞动而忽高忽低,没有任何乐器,所有的音乐都来自人们的歌唱和身体舞动的时候,服饰相互撞击的声音。
      苏震原本只是盘膝坐在人群中观察,但是跳舞和旋转的人们都穿着几乎一样的衣服,在火焰的烘托下异常的炫目。在他眼中,面前的火焰逐渐和一张张一模一样的人脸融合在一起,好像火焰在唱着自己听不懂却又非常舒适的歌曲,而自己的灵魂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提了出来一样。村长随着舞蹈跳到苏震和筱轩的身边,他矫健的拉起了两个正在火堆旁边魂不守舍的人,而苏震和筱轩虽然完全没有学过这样的舞步,却感觉到自己的脚和手,还有腰都开始自然而然的扭动起来,随着所有人的节拍和韵律旋转着。苏震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失去自我的意识,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晃了晃头,虽然手脚还在笨拙的舞动着,但是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借着跳舞的转身瞥了一眼身边的筱轩,筱轩几乎已经完全却融入了当地人,她嘴里喃喃不清的重复着土著的语言,眯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焰。苏震本想去拽醒筱轩,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忍住了。
      终于舞蹈停下了,守墓老人开始将一碗一碗,散发着浓烈酒精气息的红色液体递给每个人。而此时筱轩看起来都快丧失自我了,她坐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接过那碗酒,还没有等苏震说什么,仰头便喝了进去。苏震看到心里暗自着急,但是酒递到了自己面前也不好说什么,用手捂着嘴假装喝了进去,同时用余光暗暗瞟着筱轩的反应,自己也学着筱轩迷糊的样子,好像也被催眠了。守墓老人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在众多村民的注视下走过来,似乎表示友好的轻轻拍了拍筱轩,随后筱轩就好像酒醉一样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又拍了拍同样迷糊的苏震,而苏震也学着筱轩的样子倒了下来。接着苏震眯着眼睛看到走过来两个壮汉,架起他们,走向村长的家,与一个监视自己住所的警卫用土语交换了一下什么话,就敲开门,送自己和筱轩回到住的地方。应门的穆剑平还是装作一副高烧不退,快要挂掉的感觉,守卫告诉他,自己和筱轩喝多了,先行回来休息。穆剑平还要有气无力的假装感谢一下,然后自己连滚带爬的爬回床上。苏震自己看到这一幕简直都要笑出来了,守卫刚走,自己强忍着笑意爬到穆剑平耳朵边上说:“你不去好莱坞发展,真是可惜人才了!”
      让他们头疼的是筱轩这一下子一时半会醒不来似的。苏震把筱轩好像托死尸一样托到厕所,直接打开水龙头浇她的脸,三口两口就把她从熟睡中呛醒了。筱轩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怎么还没死!”苏震回头看看穆剑平那张因为想笑又不敢笑而憋肿了的脸,想要嘲笑一下易筱轩,想了想却又忍住了。
      穆剑平依然负责假装三个人在房间内熟睡的鼾声。苏震带着易筱轩从厕所的窗帘上悄悄翻到后院里,静静趴在围墙后面等待外面的篝火晚会结束。筱轩懵懵懂懂的询问苏震:“苏组,我刚才怎么了?”苏震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头也不回的解释说:“集体催眠。”筱轩看着远方的篝火开始觉得头疼了:“那我刚才是不是喝什么了?”“对,但是应该不是非常强的药。”筱轩感觉到嘴里似乎有一股很强的酒精味儿:“我是不是喝酒了?”这一次苏震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了身子,好像一种猎豹准备捕食一样的感觉,并且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枪。
      不远处的仪式结束了,所有人开始排成一个长长的队伍,为首的第一个人正是守墓的老人,后面是衣着最夸张的中年男人、他的孩子、村长以及所有的村民。他们逐渐走出村子,在曲折蹒跚的山路上,仅仅凭借着一束束的火把,走起来却是驾轻就熟一样。整个队伍一直引导苏震他们来到一个山体下很隐秘洞穴里。洞穴的两壁上都留着点着的火把,似乎这个洞穴使用的频率相当的高。而洞穴造成村民说话的回音,正好完美的覆盖了苏震他们的脚步声。一直到隧道山洞的尽头,苏震他们又看到了一场截然不同的仪式。

      苏震拉着易筱轩在一块很大的岩石后面停住了脚步,通过岩石的缝隙向洞内望去。这个内穴巨大的能够容纳下整个村子的村民,而且还十分宽敞。这里的小广场中心有一块白色岩石,被人工雕成一座平台的样子,而那个守墓的老人,正好站在平台的后面。他张开双臂,嘴里喃喃念着什么,随后所有的村民跪成一片。那个衣着夸张的中年人面目强做安详,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脱得□□了,他站在侧面,接过守墓老人递过来的一碗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喝了下去。而他雕塑一样的孩子则还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中年人喝完很快面部表情变得扭曲了,似乎是在承受着极大地痛苦。他身边的两个壮汉则夹住他,不让他倒下。守墓老人又开始吟唱着什么,从很小的声音逐渐增大,到最后所有的村民都在齐声和他歌唱,而那个中年男人终于恢复了平静,他被放置到了白色的平台上一动不动,而一种诡异的粉色则从他的胸口逐渐蔓延开来。
      筱轩捂住自己的嘴,悄悄问旁边一动不动的苏震:“他怎么了?”“死了,被毒死的应该是。”筱轩这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这么近在咫尺,还是自己亲眼看到他被毒死的。她强忍着自己不要晕过去,还是感觉到头重脚轻。苏震感觉到身边的搭档并不舒服,他伸手拍了拍筱轩的肩膀,似乎告诉她:“没有关系。”筱轩这才感觉到稍微平静一些,似乎苏震的存在能够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当尸体被放置妥当,守墓老人在众人的吟唱中用一支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枝条,开始鞭打着尸体。每一次声音的响亮,都好像是打到易筱轩的肉上一样,筱轩哆嗦了一下,还是强忍着看着整个残暴的画面。在老人不断地鞭笞下,枝条好像越来越坚硬了,尸体在每次一鞭笞中,粉红色扩展的更加广阔,从胸口到四肢,再到面部,半个小时,整个尸体就从肉白色变成了完全的粉红色。守墓老人对此似乎非常满意,他从背后的工具台上拿出一把一尺多长的砍刀,对准尸体的肚子,一刀划开,接着徒手掏出了尸体的全部内脏,每拿出一个器官,他和所有村民的吟唱声音就好像海浪一样突然增大,似乎在庆祝,又似乎在宣誓,而尸体的内脏被他恭恭敬敬的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些人类的内脏,趟着血被逐一的掏出来,老人似乎力气很大,很轻易的揪断了连接的肉和筋,很快尸体就被掏空了,易筱轩感觉到每一次老人从里面拿出一块器官,自己的胃部就在翻腾一次,她眼睁睁的看着老人从胃开始,最后将整挂肠子抽出来,虽然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闭上眼睛,但是每次闭眼后这样血淋淋的场景却越发清晰了。
      守墓老人开始用水和布擦拭尸体,但那粉红色却一直没有退却,等到他清理了所有的血迹后,那把砍刀又被他拿到了手里,就在众人的近乎狂热和欢呼的吟唱中,老人手起刀落斩下了尸体的头颅。这一次,筱轩没有办法在直视下去,她转过头看着苏震,而苏震却已经将手枪掏了出来,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这一切,但是他嘴里轻轻的解释说:“这还不是重点,我感觉马上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苏震猜的没错,如果易筱轩知道她将看到什么,也许这一次她死也不会转过头去。老人任凭尸体鲜血流光,他将头颅如同神圣一样捧在胸口,交给那个孩子。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个孩子似乎有所触动,但是绝大多数后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孩子接过老人递给自己的头颅,跪下将头颅捧到高处,口中呐呐自语,又磕了一个头。众人在老人的号召下又嚎叫了几声,老人不再顾忌跪在地上的孩子,他挥起屠刀,斩断了尸体的手脚,随着鲜血的飞溅,尸体被切成手掌大小的一块一块。整个洞穴血腥之气四溢,就好像掉入了一个血池子里一样,而他的每一刀都伴随着民众的欢呼。等到欢呼不再的时候,整个台子上的人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一块的尸块,如果一道菜一样搁置在石台上,而地上则是血流成河,白色的石头几乎全部被染成了红色。
      筱轩从来没想到自己需要经历这些,她最开始进入9组的时候以为自己最多是面对凶杀案的现场,但是这个时候自己却需要面对整个分尸的过程,还不能够发出一句声音。那一只捂着自己嘴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了,筱轩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苏震似乎也觉得这样让一个新手直接面对这些不是很合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筱轩抱在怀里。苏震感觉到怀里的这个女孩子开始抽泣,带着一种恐惧,还带着一种悲哀。但是自己必须保护两个人,不能让自己和筱轩暴露,尤其是在这样一群已经失去理智的村民面前,如果被发现了,也许过一会在石板上的尸块就是自己和筱轩的了。村民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他们陷入了和老人一样的宗教狂热中。老人捡起一个尸块递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孩子,而那孩子则将手中的头颅放下,接过尸块,想也不想的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顿时鲜血四溅,滋到了苏震的脸上。苏震赶紧用手简单擦了一下,如果筱轩看到这个场景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而那孩子则完全无所谓,似乎还在享受着这些,他用牙撕扯着这一块生肉,虽然看起来非常费力,但是没有人帮助他,他也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意思。这块肉大概花费了20分钟的时间才被完全咽下去,孩子嘴角趟着鲜血,头上也都是汗珠。老人看着还很满意,他又走到了头颅旁边,具体头颅如同刚刚取敌军首级的将军一样向众人展示,然后接着他又从工具中选择了一把手术用的小刀和钻头。如同外科手术一样精准的划开了头颅的一块头皮,连同头发一起揭下来,随后用钻头在头骨顶上钻出了一圈钻孔,导入线锯,一点点的将整个头盖骨打开,递给旁边的孩子。那孩子高举头颅,大声喊了一句什么,赢得了台下所有村民的呼应,接着就看到他用手开始抓取头颅内的脑浆和大脑,不断地放到嘴里、咀嚼、吞咽。他吃的如此迅速,让苏震都来不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孩子已经将头颅吃的干干净净,又恭恭敬敬的放到了一边。他知道仪式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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