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素卿》闻玖

4、梦境（一）

　　一路上很顺利，我抄了近路所以也并没有与她碰见，不过当我到达时那些道士却已经在了，这让原本准备先到达这，然后布下法阵的我不得不改变计划。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洋美她就来了，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令我意外的是洋美只是平静的走到那些道士们的身边，那些道士也不对她动手，只是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洋美似乎对他们说了什么话，又递给他们什么东西，他们笑了一下，接过后低下头看了看，但我真希望他们能举起来看一看，这样我就也能看到了。那些道士点了点头将东西收了起来，也递了一个东西给洋美，她不查看直接收起来，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动作感到不妙，原本垂着的耳朵立了起来，没有任何警惕，就这样把背影露给别人，尤其是对道士，很危险啊，我看着那些道士举起武器，瞄准了她，便也只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上去。她看到我自然是满脸惊讶，她还未问出口我便朝她大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在做交易吗？你，是在欺骗着我什么吗？”我的泪水划过脸庞，也划过脸上刚刚被划伤的伤口，有些刺痛。她也许是看到了我身后道士像看到猎物的表情，慌忙为我拭去眼泪，“别哭，别哭，拜托别在人类面前哭”因为相传只要人类收集到了某一个妖的眼泪，施法，那个妖便要终生护他周全，陪其死亡。她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这时我才发现那些道士已经离的很近了“只要别动她，我愿用一切交换”她看那些人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越笑越欢，她咬咬牙，跪了下来“求你”我对她这个动作不禁感到一惊，垂下了头，将自己的表情被长长的刘海遮住。我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对她说“洋美，别求他们”我见她没反应就大力地拉起她的手随意便往一处跑去，那些道士没有追过来，兴许是认为我们更本跑不了，但没有几步便是大爆炸，我恰巧在那之前几秒回过头去，那些道士带着面具一般的脸终于出现了其他的表情，惊恐，惊讶的，真是大快人心。
　　他们已经死了，这样想着，我慢慢的也就不再跑，停了下来。我转过头看向洋美。我的脸上还挂着笑，看着她冰冷的脸，我的笑硬生生地凝住了。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说“你杀人了”“是，怎么了吗？杀人不是我们的天性吗？”我听她这样问，装作轻松，不在意的样子轻笑一下回答，反问她的话我努力做得有些底气却还是忍不住的心虚。“啊不，我不是”她将手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啊，对了，她本身就比我强大许多，这样的她是想要成仙的，这样的她是不会杀生的，这样的她会离我而去吧。我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洋美”“抱歉”我小跑几步追上她，得到这样两个字，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再也动不了了，我望着她的身影慢慢远去，终于哭出了声。
　　有那样一个人，她愿意无条件对我好，但当我伤害到她的利益时，一切就变了。

　　我以为这次我要失败了，但实际上我并没有醒来。其实我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都快分不清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抱着放纵的心情，在那天之后我天天借酒消愁，我没有钱，但我是妖，可以变，但那样会被发现，于是就换张脸，继续。所以常常酒醒之后我都会看着水中或镜子中的自己愣上好久，一开始甚至会吓一跳，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习惯面对着镜中陌生的自己，习惯了没有她拘束着我。但是慢慢的，我甚至不记得我原本的样貌，却还依旧清楚地记着那件事“这样很自由不是吗？”我提着酒壶，望着月亮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下，我又哭了很久，但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我站在那人面前恳求他将我的记忆抹掉，虽然觉得不可信但他却真的能做到。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笑着问“你确定吗？”我扬起脸看着他说“在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这一切太过真实，我开始分不清到底我现在所处的是梦境，还是我之前所经历的是梦境，现在的我居然已经不敢确信了。但那没有关系，既然在这里的她依旧在，那我便把这当成现实。所以我确定”说完我都忍不住想打自己，这什么鬼逻辑“呵”听见那妖轻笑一声，我也随之回过神。看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忍不住向后退，他说“虽然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是看你有决心我便帮你好了。对了，恕我冒昧，那是你所爱之人吗？”我犹豫了一会，回答“算是”，“他叫什么？”“洋美”他点点头，若有所思，“会有些痛，忍着”“嗯？”我刚想问，便感觉得到巨大的疼痛从身体各部传来，其中最痛的地方便在头部。“忍着”他垂下眼帘看着已经卧倒在地上的我，淡淡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问起“你有所爱之人吗？”时，我只是瞥了一眼他便回答“我还小”“已经不小啦，那你认识洋美吗？”我依旧疑惑，摇了摇头作为回答，却弄得头又痛了几分，过了一会，我问“她是谁？”他笑着揉乱我的头，我因为陌生人的这个动作脸不禁一红，我听到他轻轻说“一个死去的妖罢了”

　　“什”我还没有缓过神便被他推向身后，我看向门口才发现那里站了几个道士，他将我护在身后，这个情形我感觉如此熟悉，好像也曾有人这样保护我，这样的事我似乎经历过。他悄悄对我说“后面有一扇门，你从那里出去”“你呢？”“你别管”我咬了咬牙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去，虽然很快就会被发现。
　　我不敢停下，不知跑了多久听到有人叫我“筱谙”，便下意识地停下回过头。月光下的妖美丽高雅，与现在狼狈的我不同，但我从未见过她便问“你是？”她听到这话走来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她回头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还是晚了”我不禁皱眉，看她回头的动作猛然明白了什么，“那些道士是你带来的吗？”她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却因为这个动作惊讶地睁大眼“为什么？你也是妖啊，为什么？”她大声地说到“为了防止你再走错路”她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我想逃走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脚已经被韧性极好的藤蔓给困住，她带着神明般的光辉在我面前朝我伸出手“和我走吧”她这样说。我还未作出回答腹部便被人类的弓箭给刺伤，那箭施过法，被刺伤的伤口无法愈合，她见状慌忙抱住我，用宽大的衣袖将我盖住“就知道你们不可信”她眼神平淡，看着草丛中慢慢走出的道士。“那你不还是与我们合作了？“要成仙就要首先有一颗淡漠的心”另一个道士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他们感觉不到，但我感觉得到，这个梦境开始崩坏了，我清醒了些，明白在这样下去就要失败甚至死亡。我迷迷糊糊装作昏倒的样子听着他们的对话，找到机会，突然奋力挣脱开她，伤口的疼痛使我倒抽一口冷气，但这比先前的疼痛轻的多。我利用兔妖的优势通过挖洞避开了他们，梦境开始破碎，我的身体开始上浮，不知道这次算不算成功，我轻叹一口气，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现差劲极了。但还未醒来我的手似乎被谁牵住，“别走”是洋美，她跪坐着，不管是她还是我，眼中的光似乎都淡了许多，我似乎要就此沉沦，“抱歉”我咬着唇，用力握紧了手，来自刀刃的疼痛使我清醒许多，我将手从她手中抽出，就像她当初对我那样，抱歉两字也一样还给她。她低着头就像美丽却没有生气的洋娃娃。我醒了，毫无留恋的。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我合格了。
　　【恢复素卿第一人称】
　　在考试结束后，我又睡了很久，或者说被强制睡眠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结束后我才醒。
　　阳光透过树叶洒了下来，我环顾四周，不得不说就算作为竞争的地方但这儿的确很美。“素卿是吗？”我循着声音回过头，看见一个妖站在桃花树下，她身影若隐若现，声音却清晰，如同溪水般清澈。我稍微想了下，她应该是我的队友，那个兔妖叫什么来着的？“我说的吧，一觉睡醒就忘了”我仿佛能艾蓉幸灾乐祸的声音，但其实她没有说话，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兔妖见我没有回话，就笑着说“你好，我是白筱谙，叫我筱谙就好”我一时没回过神，只是点点头。她微微让开身，其他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其实应该不需要一个个自我介绍吧？手中有资料，名字也没有那么重要”蟒妖杨桀枭这样说，尽管说的话是不羁的语调，但她说的的确没错。我点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便因为突然来的攻击而停下。
　　如同狼牙一般的巨大金属拔地而起。似乎要将我们每一个人分开，子桃还有凉玉立刻用藤蔓牵制住它们，桀枭则利用符咒将那些东西毁掉。当将这一切破解之后，我们却依然不见攻击的妖。筱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了一个方向，她轻轻说“在那”话音刚落，桀晓便冲了过去，我也紧跟着她，子桃还有凉玉的藤蔓也立刻挥了过去，但还未靠近两个身影便飞于高空中，我们利用藤蔓暂时腾空，追随着他们，却因为藤蔓的长度有限而不得不停下，我看了看底下刚想问，筱谙便大声地喊到“只有两个，专心对付他们就好”我将差点喊出的话吞了回去，想了想，两个的话应该是自行组队，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妖，我仰起头看向他们的牌子，苟朗和叶甲士。其中一个妖也就是苟朗啧了一声对筱谙的行为感到很不爽，他举起一只手，说“天雷”短短两字便招来了闪电还有雷，闪电闪人眼睛，雷的轰鸣声让人难受，能力强大的家伙，我这样想。同时也有些担心地看向筱谙，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表情很轻松，泥土堆成一个墙便化解了这个攻击。她再次抬起头露出笑脸，那笑容有着嗜血的感觉，“用电的家伙交给我就好”她的手朝下画一个圈指向空中，泥土迅速听从她的命令，化为龙的形状攻击苟朗。但却不得不在他面前停下——因为叶甲士用冰所制造出的屏障。但这同时却也困住了自己，不过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绝对没有好处，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听到一声轻笑还有桀晓的声音“冰而已”，话音未完便有许多不知从哪里来的火，融化了冰，土龙没了阻碍立刻冲了过去，将他们扑到地上，但当土龙慢慢消失地上却只有苟朗一个妖。逃了吗？还是怎么？我不禁疑惑，但因为凉玉的藤蔓直指着他，于是没过一会，我们便有些放松了警惕。却很快听到凉玉的喊声，急忙看过去发现凉玉的心脏竟然硬生生地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叶甲士拿了出来“可恶！混蛋！”子桃的反应算是最大的，猛然间的杀气好像使温度都降了些，带着毒的藤蔓立刻将他狠狠裹住，直至死亡。我看着这三具尸体，又看着还有些暴走的子桃有些惘然。
　　这是厮杀，这是血腥的，这是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