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素卿》闻玖

5、莲鹇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艾蓉在轻轻地喊着我“素卿，帮帮我”她声音虚弱，仔细想想的确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但我先前一直没怎么在意。此时此刻我终于感到奇怪了。她说的话也令我匪夷所思，于是我问“怎么了？”但回答我的是久久的沉默。

　　先前莲鹇的表情要说是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可以外出游玩的孩子，那现在便是回来后要拼命补上落下的作业，又正好赶上三门课同时考试的孩子。言归正传，现在的她如同之前那样在与谁通着话“竹他难道？”她猛然停住先前说的话，原本在本子上快速写着的笔也随之停下，四周原本就静，现在连原本的说话声还有写字的刷刷声也都消失了，更是安静的不行，甚至能隐隐约约能听到那边清冷的女声问“怎么了？”莲鹇瞪大了眼睛仿佛感到十分不解与愤怒“如果我眼前看到的都是真的，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么那个家伙就是想要为艾蓉，那个树妖找一具身体。但是估计哪里出了差错，现在那个树妖哪怕用肉眼都能看得到了！竹他就是个疯子。”那边似乎说了许多话，慢慢的莲鹇也平静了些 “你不用过来。我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微微偏头发现竟然能看到艾蓉身体半透明的悬浮着，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另外的队员们，幸好他们都没在意这里。急忙又问了一遍“怎么了？”艾蓉表情很难受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只是眼神看向了后面，我随着她的目光回过头，看到莲鹇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靠近，一步一朵的莲花绽开，可谓步步生莲。随着莲花绽放的朵数妖力毫不掩饰的释放，最后竟然到了令人颤栗的地步。莲鹇手指向凉玉，微微眯眼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把那玉兰妖交给我”子桃听了这话将怀中的妖抱得更紧了。莲鹇不再废话，慢慢靠近，却又似乎在给时间思考。我离她最近本想动手，但又似乎听到莲鹇经过时轻轻在我耳边说“想救艾蓉就给我乖乖呆着”语气狠决，不容置疑，她似乎很有把握，听了这话我就一定不会再插手，毕竟比起才相识半天不到的妖还是艾蓉重要些吧。就像她所想的，我的确没有再想去帮忙的意思，艾蓉望着那背影，我听到她说“素卿，去帮帮她们吧”她声音依旧虚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有种苟延残喘的感觉。我不回答，不出声，垂着头不看眼前的景象，再过一会估计可以算得上单方面施虐了吧，可那家伙似乎在等着我前去帮忙，一直不肯下狠手，一直慢慢地折磨。“素卿••••••”艾蓉见我不回答，自顾自地说“素卿，我不知道你不前去帮忙是不是因为我，但我默认你是因为她所说的那句话，如果不是就请原谅我的幻想。素卿，我不害怕死亡，如果能以美丽的姿态，轻松的心情死去我想这样比用着血肉换来的身体活下去要好得多。素卿，我真的不害怕死亡，我只是怕因为我而害了其他人”我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却还是装作平静的样子“可这样我会死”艾蓉摇摇头，费力地停留在我的面前“不，不会的，素卿，你还有我，你有两条命。你不同，你是强大的”
　　你不同，你是强大的。
　　以前也有许多妖这样说过我，有些只是客套话，有些话中带着仰慕，有的是些年长的妖所说，话中带着羡慕，往往后面还会带着一句“如果我家孩子也能这样该多好”。但大部分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我还依旧清楚地记得我的父亲对我所说的那次。他现在在哪呢？可能已经死了吧。用这种借口抛弃我们的家伙应该去死。但这话从艾蓉嘴里说出来便是不同的感觉。如果说这句话是我恨父亲的原因，那这句话也是我作出决定的原因。什么决定？至少灭门后到现在的所有决定都是，就如同现在。

　　“这是你的意愿，失败可别怪我”我半蹲下，腿暗暗发力，话音刚落便已经到达莲鹇身后，我能从侧面看到，她笑了，果真是在她的计划里。
　　但那又怎样？
　　我高举着的手已经变回鹿蹄，朝她的脑袋狠狠地砸下去，却扑了个空，用力过狠，险些摔倒。“哎呀，好险，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这下这么狠，要是再被打倒估计就不能用了吧”我回过身，看见她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什么“好险”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强大且稀少的莲妖，会想要凉玉的尸体？”桀晓趁这时候喘口气，问到。这问题的答案自然没有人回答她。“艾蓉，你可以附凉玉的身吗？”我趁她们不在意，悄悄问艾蓉，没过一会艾蓉说“她已经死了，附身是不可能了，但我可以用她的身体代替她活下去”听这话，我不由的轻笑一声，她们便疑惑地看向我，我摇摇头表示没事。等她们转回身才长叹一口气，刚刚那声也不知道嘲笑的是我还是她“真面目露出来了哦”我努力用刻薄的语调说，但还是显得那么无力，不过令我意外的是艾蓉大大方方地说“是啊。不过我们都是自私的，我们也都一样不是吗？”艾蓉笑着回答，那些依旧还在的痛苦被她掩饰了起来。不过她说的对，我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突然艾蓉说“你看后面”她似乎在笑，幸灾乐祸的笑。我随着她的目光转过身去，发现白筱谙站在我的身后“她一直都在哦”艾蓉补充到。要有些麻烦了，看着她我想，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那个，额，你为什么会在我身后？”我想了好一会却脱口而出这一句，而她只是平静地回答“因为曾经有妖教过我不要把背影露给任何人。”我看着她从未感觉如此尬尴。“她想要凉玉的身体是吗？”我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愣住了，不过很快也就反应过来，却还是不知到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回答“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声时带着些心虚。“我帮你”“诶？”我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向她，她表情依旧轻松，“那莲妖对她们也没有下狠手，估计是因为不想留下过多的痕迹，她应该是有能够抹去他人记忆的能力”“诶”我惊讶的望着她，因为她的大胆猜测，也奇怪着她为什么这么说，她似乎也明白我在疑问着，回答“关于你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对于每一个参与者，每一个可能与我为敌的人我都有去好好观察，而对于你我除了资料上的报告其它一点都没有，我翻开常用于记录的本子，发现其中有一页是空白的，可写过字的痕迹却依旧还在。而且那莲妖身上也没有证明，那么稀少，那么强大，估计是“牡丹”的人。我想如果要让艾蓉代替凉玉应该很简单，她应该也不会介意。”我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却也答应。而让我之后依然不敢相信的是她全部都想对了，这让我不禁感叹“同是脑子，差别怎么那么大？”

　　“哎呀，同意了”我用余光看了看艾蓉，故作惊讶的样子，明明已经几乎透明了，明明这么痛苦却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呢。“呐呐，再回过身看看？”我此时面对着白筱谙，艾蓉让我回头无非是她们出事了。就像上次那样，我乖乖转过身，毫不在意的把背影留给了白筱谙，背对着她的我自然看不到她勾起的嘴角。看到眼前的景象尽管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素卿，你们聊太久啦，又不是像我和你那样，队友都快死啦”我很想问我和你哪样？你那有些占有意味的语气又是哪样？但一想的确，有时我和她说话明明应该过了很久，可是回过神时，时间却丝毫未动。这样想着的我自然而然忽视了第二个疑惑。不过这对于现在来说不重要。我不用去看也知道白筱谙她现在依然是一脸的无事，她那个角度，一直都能看到那情形，可她却毫无动作，依旧同我“谈笑风生”。“薄情之人”我接近咬牙切齿的说“这样被说真是荣幸”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嘴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不过你也一样。”她还以这句，眼中是不屑的。我回过头，她当真是那轻松表情还带着丝丝嘲讽，微微耸起的肩膀似乎毫不在意“其实这次校方已经有察觉到“牡丹”要动手了，所以，他们已经在这里布下了结界，只要那莲妖杀害任何一个妖的命，校方便会立刻知道，在那之后就简单了。” 她在说着可不知什么时候，莲鹇便已经来到她的身后，飞扬起的发丝有些遮住了她的眼睛，透着一种别样的美感。速度太快，肃杀的气息太过浓烈，我一时半会竟愣住了，不过白筱谙没有，她躲开了，轻松地躲开了，没有太远似乎故意一般就站在我的身旁，距离不远，刚刚好避开攻击“和兔子比速度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她的笑容此时此刻透着浓浓的嘲笑意味。莲鹇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散开的头发别在耳后，手扶着额头，双腿微屈，好像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你很聪明，但是知道太多就该死”她将手放下，原本萤绿色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但这明显的一点我们却都没有注意到。我的脑子中重复着这句“你很聪明，但是知道太多就该死。”我相信艾蓉也是。
　　白筱谙看了看身后已经倒下的妖。她们先前经历痛苦的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上去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全部都昏睡了过去，仔细看着她们头上的汗，痛苦的表情想应该是陷入噩梦之中了吧。突然想起考试时所做的那场梦，白筱谙的手用力握了握，原本的伤口早就已经好的找不到任何痕迹。气氛凝重了许多，我已经几乎失去意识，只能听见艾蓉喊着“素卿！素卿！捂住口鼻，这••••••”明明已经快消失了，但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怎么反而还这么激动呢？一想到现在自己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因为自己所爱的人创造的••••••呵，还真是讽刺。
　　莲鹇看着白筱谙倒下，踢了踢她的腹部确定不是伪装。想起她先前的模样心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她们都已经昏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而与她相反，艾蓉本想扶住素卿，但只能看着素卿穿过自己的手摔在地上，没理由的愤怒。“没什么，只是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去“成为”凉玉”艾蓉依旧不动，只是这样看着莲鹇，她始终觉得奇怪。就这样被盯了许久，莲鹇才再次开口“好吧，有代价，不过你管不了了”她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走近，最后凑在艾蓉耳边说到。艾蓉迅速反应过来，但还未做什么便被她狠狠的推到了凉玉身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什么？怎么可能我能触碰到你？还是说怎么可能你的灵魂会被迫与这具身体融合？”艾蓉惊讶的脸慢慢模糊不清，身影也随之慢慢消失，而凉玉的伤口却快速的恢复，呼息也变得正常。确定一切都达到目的后莲鹇扬起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妖，然后转身离开，不屑道“终究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