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恨不见长安

4、+4. “夏午，你

　　杜佳的小手术一会儿就结束了，谢天谢地没再遇到陈诗远。只是腿上半麻的劲儿还没过去，大约得在医院休整个一两天了。她问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张大夫，对方笑出两个酒窝温柔地说：“不用担心，马上就能出院。

　　“啊……我没有担心！”杜佳连连摇头，“谢谢张大夫！”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医生的本分。你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克阳转身要走，却被杜佳叫住。

　　“那个……张大夫？”杜佳支支吾吾地开口。

　　“嗯，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张克阳依旧好脾气地回头。

　　“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陈医生，他是你的同事吗？还是只是……”杜佳还在期望遇见陈诗远只是个意外。

　　“哦，你说陈诗远啊，他楼上心外的！”张克阳说得随性，看着杜佳变来变去的脸色，心里开始起了猜疑，“你是……看上他了？”

　　“不！”杜佳赶紧摇头摆手的否认，“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好奇问问，哈哈，张大夫还真幽默啊！”

　　“没关系的，反正他就在楼上，离得这么近，很容易就能遇到的。”张克阳还以为杜佳是不好意思，毕竟为陈诗远那厮的色相所倾倒的姑娘也不少了，他当然会很直接的往那方面想。

　　“啊……陈诗……不，陈医生他经常下楼啊，那张大夫，我到底要住多久啊？”

　　张克阳看着杜佳的脸色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他有些不懂：“你这是小伤，没多久。”话音落了半分，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要是病好了就马上出院，咱们医院床位紧缺，不能违反规定啊！”

　　张克阳说完这句就走了，杜佳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忽然愣了一下，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擦，他不会是以为我为了多看陈诗远两眼想多住几天院吧！”

　　这还真不是咱们张大夫多虑了，他毕竟是后来才认识的陈诗远，不知道这两人之间丝丝连连的关系。他看到的只是陈诗远那张全天候360°的冷脸，和为了陈诗远拼命装心脏病的各种各样的女孩儿。

　　陈诗远到他们医院就职的时间不长，但八卦奇谈流传了不少。最广为人知深入人心的有两个，一个是陈诗远一次无意经过儿科，吓哭了一波来扎针的女娃娃，其中有两个男娃本来哭得地动山摇的，可让他看了一眼就哭不出来了。另一个传闻则是有个来看感冒的女病人，因为喜欢陈诗远但追求不得闹着要跳楼，最后在陈诗远一个面无表情的“哦”中放弃轻生。

　　这些有的没的都是杜佳后来在陈安了那里听到的，他跟张克阳走得比较近，因为他需要从张克阳那里套到他哥哥的排班表。陈安了时不时还会贿赂一下张克阳，希望后者能让陈诗远替班。张克阳当然乐意有人替他值班还能吃免费晚餐，虽然他也提过替陈诗远值班，但是陈诗远却说：“还是算了吧，等哪天我有事的时候你再替我吧。”他都这么说了，张大夫还有什么好推脱的？

　　杜佳听完故事黑线落了一脑袋，她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哎！小心！”陈安了刚从杜佳身上放开的手赶紧又扶了过去，“我哥说这拐杖是借给你的，以后还是要还的。这些院里都有数的，千万别碰坏了！”

　　杜佳忍不住甩开他，把手里的拐杖也一并扔了出去，单脚站在原地骂了一句：“你给我滚！拿着你哥的拐杖离我远点！”

　　“我说了小心拐杖！”陈安了装模作样地捧着拐杖，看杜佳脸又黑了几分，才终于放弃玩笑，“好了好了好了，拐杖不重要，还是杜佳你最重要，老板娘最最重要！”

　　“说了多少遍是老板了！”要不是杜佳现在瘸了，估计早就跳脚了。

　　“行！老板！那老板，请问你什么时候出院呢？夏午看了好几天店了，闹着要放假呢。还有那个黑钟，就是钟恒，他在咱们店白吃白喝好几天了，虽说是打着帮忙的旗号去的，但听夏午说他帮倒忙的成分比较多。宋阳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去的一点都不勤，你这个老板到底还管不管了？！”

　　“还说人家宋阳，你呢，你还不是天天往我这儿跑！”杜佳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犯嘀咕，张大夫不是说两三天就能回家休养了吗，可这都一个星期了还是不让她出院。每次杜佳跟护士问起这事儿，对方就在戴着口罩的情况下跟她拽专业术语，听起来跟外语似的，三两下就把她给绕进去了，只能选择闭嘴继续窝在床上。

　　“我这不是来关心慰问你嘛，别不知好歹啊！”陈安了说。

　　“你可拉到吧！我看你就是专程来气我的！”

　　“天地良心！”陈安了五指并拢向上指着，“我真是受我哥的嘱托来专程慰问你的！”

　　一听到陈诗远，杜佳给噎住了。但其实这几天她一次都没见过他，本来她还挺高兴的，但陈安了这么一说又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再加上每次张克阳来查房闲聊必提陈诗远，还有他看她的眼神，旁敲侧击的也不知道是在提醒她什么。杜佳真是在这医院待够了，她发誓，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截肢都不要再来这个医院了。

　　杜佳看着陈安了的脸，脑子懵懵的，她忽然提起一个问题：“你和陈诗远，你们……真是亲兄弟？”

　　陈安了白了她一眼：“废话！你看我俩都一样帅的人神共愤，就知道肯定是亲生的了！”

　　杜佳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个陈安了肯定是陈妈妈从街角垃圾桶捡来的肯定是！

　　终于熬到杜佳出院，已经又是一个星期了。夏午在电话里跟她交代了装修进程，基本马上又能重新营业了，杜佳这才以命相抵逼着张克阳让她出院。

　　当时张克阳脑子里全是陈诗远慑人的眼神，但看着面前拿指甲刀自尽的女病人，他还是艰难地点了头。不为别的，他早就觉得杜佳浪费床位了，只是一直碍于陈诗远的威胁才迟迟没让她出院，他甚至都让护士把腓骨、胫骨、跟腓韧带各种脚踝的部位能得的病都扯了一遍，要是她还不出院，张克阳都准备好往股骨头说了。

　　而杜佳直到回了酒吧也没再见到陈诗远，她本来想问问陈安了或者张克阳的，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回去就把陈安了给开了，钱她也不要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陈安了却搞不懂杜佳怎么想的，腿还瘸着呢，一出院先往酒吧跑，况且夏午也说了装修都快结束了，她还不放心什么！陈安了劝着杜佳先回家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再说也不迟。谁知道杜佳一下恼了，瞪着他说：“再说废话就回家吧，以后也不用来了！”陈安了只好乖乖闭上嘴了。

　　陈安了也觉得自己是个抖M，被杜佳训着还上瘾了，一听说被开除小心肝儿就一颤一颤的，真是怪了！

　　夏午看到杜佳也是一脸的委屈，杜佳看在眼里心疼的直说“给你放假给你放假，给你放大假！”

　　“也不是因为这个，”夏午白着一张脸跟杜佳诉苦，“主要是因为钟恒，杜佳姐，我觉得咱们店应该贴一张告示，‘钟恒与狗不得进入’！”

　　“别这样，”杜佳说，“我还是挺喜欢狗的。”

　　陈安了在一旁听得也是无语，心想，黑钟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可能给忘了，是谁一开始对他被挖墙脚的事幸灾乐祸的。

　　对于夏午监督之下的最终装修成果，杜佳很是满意。她先是对夏午特别表扬了一番，并且给夏午和宋阳都加了工资，然后决定请最近来帮忙的人在店里来一个小型聚餐。

　　陈安了一听加工资眼睛立马亮了，他问杜佳：“那我呢？我不会是加两倍吧！毕竟我天天在医院陪你！”

　　“你没有。”杜佳回答得干净利落。

　　“为什么？！”

　　“你这两天又没干活儿，为什么要涨工资？”

　　“……”

　　陈安了跺着脚跟在行动不便的杜佳后面不停追问为什么，杜佳烦得要死又说：“你再烦我饭也不要吃了，开除开除开除！”说完潇洒转身，一瘸一拐地跟宋阳去安排订餐了。

　　夏午又在研究他的奇怪饮料了，钟恒依旧坐在旁边呆坐着。陈安了没办法只能凑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挥挥手：“黑钟，想什么呢？”

　　钟恒眼神一阵迷蒙，直到对上陈安了的眼睛他才呵呵一笑：“呵呵，没什么。”然后偏过脑袋对着夏午上下翻飞的手又开始发呆。

　　对于这样的钟恒，陈安了又是一阵无语。他看看远处和宋阳站在一起穿着棉布长裙的杜佳，问夏午：“夏午，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杜佳啊？”

　　怎么又问这个，夏午想。但他还是回答了陈安了：“喜欢就是喜欢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总得有个理由吧。”

　　“唔，”夏午歪着脑袋想想说，“可能是因为杜佳姐身材好吧！”

　　“她身材哪好了？”

　　夏午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杜佳：“虽然杜佳姐总穿宽松的长裙，但是你不觉得衣服垂坠感很好，很显身材吗？她走路的时候，很好看啊。”

　　陈安了咬着吸管皱着眉头看一瘸一拐的杜佳，有那么一会儿，他好像觉得杜佳确实挺好看的。长裙随着动作勾勒出一双长腿的形状，还有瘦弱白净的脚踝，往上是纤纤细腰，再往上……

　　陈安了摇摇头，低头一看吸管都给自己咬破了。他抬头想跟夏午再要一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钟恒却忽然开口了：“夏午，我觉得我身材也挺好的，你要不要试试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