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恨不见长安

5、+5. 我想和你交

　　陈安了一下挺直了脊背，僵着脖子不敢回头。陈诗远就又叫了一声：“陈安了。”陈安了想，自己算是折这儿了！
　　“哈哈，”陈安了起身回头，“哈哈，哥，你怎么来了？”
　　“是啊，要是今天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的课余生活这么丰富呢！”陈诗远说得阴阳怪气儿，声音里的怒气让人隐隐生寒。
　　“我没有啊！哥，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陈安了摇头带摆手的，往日的嚣张模样全然不见，倒是让杜佳瞧了个新鲜。陈安了又想起身旁的杜佳，赶紧把她给拉了过来说，“我来找杜佳的！我找她问些事情！”
　　杜佳看着陈诗远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连呼吸都开始不适起来。可偏偏她腿脚不好使，此时此刻也不能转身离开。陈安了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几步，正好撞到杜佳，为了平衡杜佳顺势正好抱住了陈安了。
　　“放开他！”陈诗远突然低吼一声，惊得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看向他们。
　　杜佳和陈安了瞬间放开彼此，陈安了一下跳得老远，不过他们反应得快，却也不知道陈诗远说得是要谁放开谁。
　　静了两分钟没人说话，几乎酒吧里所有的人都盯着他们安静看戏了。杜佳让这么多人盯得不自在，站出来挥挥手说：“都别看了、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吧！”
　　陈安了缩在杜佳后面往角落里挪，一米八的个子此时尤为无用，两个人的造型别扭的不行。杜佳腿脚不灵活，等于让他带着走，一个不留神差点被自己的的拐杖带到。
　　陈诗远两步到了杜佳身边，一把推开陈安了扶住她：“你也是！伤还没好，出来瞎跑什么？！带着安了还来酒吧！”
　　杜佳不高兴了，顺嘴就放出了抗议：“酒吧怎么了？我自己开得我怎么还不能来啦？！你家陈安了要来我挡的住嘛？！你以为我愿意让他来啊？！哎你老戳我干嘛？！！”说完杜佳回头就打掉了陈安了不停小动作戳她后腰的手，对上他的眼杜佳才觉出自己刚说了什么。回过头发现陈诗远近在眼前的脸果然更黑了。

　　两年多没见了，怎么每次见面都是黑脸？杜佳心里也是纳闷儿，要是陈诗远那么不待见她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都已经绕着他走了他还要怎样！

　　“你不是说你开得是咖啡店吗？”陈诗远问。
　　“我……”杜佳咬着嘴唇左顾右盼，“我刚买了人家的咖啡店改的酒吧不行吗？”
　　“我怎么不知道这条酒吧街还有这么安静一咖啡馆？”
　　“我……关你屁事啊！”杜佳使劲儿甩开陈诗远的手，想离他远点。
　　“安了，”陈诗远似乎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再跟杜佳纠缠，抬头看着陈安了，“你来这里多久了？”
　　“呃，”陈安了转转眼睛，“不到一小时。”
　　陈诗远白了他一眼：“我是说从你第一次来这里，到现在，多久了？”
　　“这个，”陈安了稍稍算了一下，好像是从陈诗远走得那年他就跟着宋阳在这里厮混了，但他不敢说那么多，“一年？”
　　“呵，一年？！陈安了你胆儿肥了啊，爸妈不在身边我没看着你你就这么乱来！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乱来？”杜佳听不得这说辞，顺嘴接了起来，“我这儿怎么就算乱来了？陈安了又不是未成年，闲下来没事儿出来跟朋友来聚聚怎么了？”
　　“闲下来？”陈诗远听了杜佳帮着陈安了的话，更加火大，“你问问他什么时候不闲过？打从他考上大学那天起，我哪次给他打电话他是在办正经事了？就他这样的，还不如别上大学，接着上高中呢！”
　　陈安了小声嘟囔：“我考个大学那么不容易怎么就不如上高中了……”
　　“你还敢顶嘴？！”
　　“我……”陈安了委屈兮兮的皱着脸，往杜佳背后躲得更厉害。杜佳看着他们也觉得陈安了可怜，开始出言劝和，“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吵什么吵。”
　　“杜佳你也是，玩儿什么不好玩儿这个！”
　　“不也就是一工作，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说了，我这儿都是正经生意，没看见来得都是小年轻儿么，我还能把他们怎么样啊？”
　　陈诗远忽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杜佳说：“杜佳，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杜佳觉得可笑，“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就因为现在我不听你的话了就说我变了吗？陈诗远，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

　　杜佳说完最后一句又紧跟着喘了几口气才意识到自己是吼着说出来的，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于是刚才的嚣张气焰马上熄灭了。她蹦跶着后退了两步，陈安了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再去扶，夏午就赶紧过来站到了杜佳的身边。
　　杜佳撇开了夏午：“去跟客人说今天店里有事儿，提前打烊。”
　　夏午哦了一声儿赶紧去照杜佳的指示做了，宋阳在远处看了半天，这会儿也开始跟着夏午干活儿。
　　杜佳看人渐渐都走光了，自己才自在一点。陈诗远也僵持着不说话，没办法只能杜佳开口：“对……对不起，我刚才……”
　　“杜佳。”陈诗远突然开口，“好久不见但是……”
　　杜佳等着他的但是，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所以然。宋阳在这个尴尬时候突然冲过来拉着陈安了和夏午就往外跑，边跑还边打着哈哈：“诗远哥、杜佳姐，你们好好谈，好好谈蛤！我们就不打扰了，拜拜！”
　　“哎——”陈安了那个没眼色的这会儿还不想走呢，可被陈诗远一个眼神冷冷扫过，马上就闭了嘴出去了。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陈诗远在心里淡淡松了口气，可他不知道，就剩下的他和杜佳两个人，却也是两种不同的心境。陈诗远还在盘算着怎么找话题才不会像刚才似的又吵起来，而杜佳，还是依然觉得他们的独处分秒难捱。
　　陈诗远四周看着，这会儿才注意到酒吧里昏暗灯光下的特色民俗装修。他缓和了表情轻轻一笑：“你去过大理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示好的陈诗远杜佳也不能再给冷脸，只好说：“嗯，两年前去的。”
　　“两年前……”陈诗远思忖，“一个人去的？还是……”
　　杜佳想了想还是说：“怕危险，跟别人去的。”
　　“哦，这样啊。”陈诗远站起身来开始到处转了起来，“那么远的地方，是该找个人陪着去，一个人也确实危险。男朋友吗？”
　　“不算。”
　　“什么叫不算？”
　　“一路上充当了男朋友的义务，但是却没有男朋友的名分。”这话杜佳说得倒坦然，没有半分掩藏的意思。陈诗远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又有不快，“义务？名分？”
　　“哎！”杜佳在陈诗远脸前做了禁止手势，“打住，别多想，我的意思是他帮我拿拿包拍拍照的义务，没别的。”
　　陈诗远愣了一下又马上笑开：“瞧你，我又什么都没说！”
　　“你不说不代表你不想啊。毕竟你在想什么，我多少还是能猜到点的。”
　　“既然你能猜到，那我们不说也罢。”陈诗远看着那些玩意儿摆件儿愈发来了兴趣，“你这儿有趣的东西倒挺多。”
　　“嗯，都是从云南景区买回来的，原滋原味。”其实杜佳已经疲于应付陈诗远，但她却还是不敢撕破脸。她只是想，无论如何她的未来不要再有陈诗远的参与了。
　　他们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心里各种该过去不该过去的也早就已经被时光给渐渐磨平了。而今的杜佳和从前一样，只想过平凡简单的日子，她没那么高远的理想，也没什么力气去追随。
　　陈诗远弯着腰看了半天，忽然直起身子背对着杜佳说：“杜佳，我回来了。”
　　“嗯，我看到了。”杜佳答得心不在焉。
　　“我的意思是说，”陈诗远转回了杜佳身边，看着她，“我回来了，不走了。”
　　杜佳把玩着手指，听了这话忽然停了下来，摸摸刚才被指甲钝痛的地方，不知该怎么回答。
　　“杜佳，我没去过大理，没看过苍山洱海，对不起。但我去了东京，去了京都，去了神奈川还有北海道。杜佳，我能不能和你交换一下故事？”
　　“陈诗远，”杜佳轻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杜佳，”陈诗远看着杜佳含笑的眼睛，却又意识到那笑并非出自真心。他说，“杜佳，我喜欢你，我还是喜欢你。”
　　“可是陈诗远，”杜佳抹了眼里的笑意盯着陈诗远的眼睛看回去，“我已经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