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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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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上班第二天,杜佳就出了事儿。
陈安了接到杜佳电话的时候正帮魏师傅扶梯子,他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问那头儿怎么了。
杜佳说得有气无力:“安了,你帮我把钱包送到市医院来,我出车祸了。”
陈安了听到杜佳出车祸差点把魏师傅从梯子上晃下来,然后叫了夏午过来看着,自己找了杜佳的包和证件就要给她送去。
可脚还没跨出门陈安了就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市医院,那不是陈诗远的地盘儿吗?靠!这会儿去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不行!他不能去!接着他马上给杜佳去了电话问能不能让夏午去,他不方便。
杜佳就说:“你小子是不是傻,夏午还要帮我看着店里呢,他走了店怎么办?”
“那我看店,让夏午给你送东西!”
“你赶紧麻溜儿地给我滚过来,别说废话!”然后啪地一声杜佳就把电话给挂了。
陈安了想自己什么时候受过别人这种欺负,但他也不敢跟自己的债主反抗,毕竟杜佳已经知道了他还有个哥哥的事实。上次还是陈安了可劲儿求情拼命解释才勉强让杜佳压下火气,现在他也只能选择乖乖听话,向夏午转达了杜佳的嘱咐,匆匆出门了。
杜佳也是倒霉,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愣是让一小孩儿骑自行车给撞了。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倒是给那孩子吓了一跳。杜佳想着没什么大事就让孩子走了,结果走了两步越走越疼,到最后出了一脑门的汗还差点晕过去,只能打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杜佳才发现自己包落店里了,身上的钱打完车就只够挂号了。她一个人一条腿爬上爬下,脚踝处真是钻心的疼,给陈安了去了电话后就只安静坐在走廊长椅上。等人的功夫,杜佳看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忽然觉得难过。
怎么说呢?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一个人的感觉,心酸又有点儿无助。杜佳盘着手指算了算自己单了好像有两年了,嗯,也确实该找个男朋友了。
陈安了怀着紧张的心情赶到医院,低着头进了骨科,他想心外科在楼上的布局真是太好了,最好今天一整天陈诗远都别下楼!
可要说怕什么来什么呢,这话真是不错。陈安了找到杜佳先说了一句:“你这不也没什么大事儿嘛,还说出车祸,吓死我了!”接着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响起低沉的嗓音,吓得陈安了浑身抖了一下。
那人先叫的倒不是陈安了的名字,而是:“杜佳?”
陈诗远刚开完会下楼替他们科室主任拿材料,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了低着头走路浑身上下都鬼鬼祟祟的陈安了。
陈诗远觉得奇怪,他还想他的乖弟弟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呢,以防万一得跟上去看看。结果到了急救室一眼就看见了帘子那边的杜佳,忽然也就忘了陈安了的存在。
他冲进去蹲下身看杜佳高高肿起的脚踝说:“外侧踝韧带撕裂,就是脚踝骨裂,要手术。”
杜佳先是愣了一下,表情还挺震惊的,看着蹲在她身前的陈诗远,她忽然觉得空气都干燥了起来。自己的脚还被他端在手里,触感微凉、动作轻柔,杜佳足足反应了有半分钟才闭上微张的嘴巴。
“咳咳,”杜佳尴尬地咳了两声,“医生说可以中医治疗,不是非要手术。”
“我看还是手术一下比较保险。”
“哎呀,真不用。我弄点儿药就行……”
“不行!”陈诗远打断了杜佳,“这都肿这么狠了,必须石膏固定!”
“不……”
“我是医生听我的!”
“……”既然陈医生都这么说了,杜佳也想好的更快些,就不再反驳。只是杜佳不知道,脚踝骨裂无论开刀不开刀,其实恢复的时间都一样。但陈诗远作为一个日本回来的高材生,可能觉得西医更让他安心吧。
陈安了对于现在这个状况也是一脸懵逼,拜托哥哥你明明是心外科的大夫那么操心骨科的病人干嘛?而且这两人是什么意思,认识?旧友?老相好?
他看看杜佳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又看看自家哥哥的后脑勺,满头满脑的疑问。但陈安了也不敢提,甚至他都想趁这会儿偷溜了,省得又被陈诗远拷问。
“克阳,”陈诗远忽然起身,倒吓了陈安了一跳。他条件反射想跑,又觉得太怂了被杜佳看见不好,就僵着脊背站在原地。谁知道陈诗远只是跟旁边穿着白大褂却一脸呆萌的男人说话,“给杜佳安排手术吧。”
“嗯……”其实没那么严重。张克阳心想,但没说出口。我们可爱的张大夫有点为难地看了看他的病人杜佳,又看看陈诗远那张冷脸,还是说,“好吧,我马上安排。”
杜佳看着傻站着的陈安了说:“还愣着干嘛,去交钱啊,我这都要手术了!”
陈诗远这才想起陈安了的事情。但他还是先回头冲陈安了点点头说:“嗯,你先去交钱吧。对了,钱带够了吗?”
“够了够了,带够了!”陈安了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就往一楼缴费处跑,跟见了鬼似的。
这还是杜佳第一次盼着陈安了能早点出现,以前她老嫌弃他幼稚,总追着她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别提多烦人了。而现在没有了陈安了,跟陈诗远独处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偏偏那个陈诗远还不走了,手放进口袋里杵在门边装酷,真是急坏了病号杜佳。
真的,好尴尬啊。杜佳偏头看向窗外,尴尬的她腮帮子都有点儿酸了。
“你还疼吗?”陈诗远忽然开口。
“啊?啊……不,不疼了。”杜佳往陈诗远这边偏了偏脑袋。
“你也太不小心了。”陈诗远又靠近了杜佳几步。
杜佳感觉到陈诗远的靠近,又偏头看窗外:“啊……哈哈……是吧。我一直都这样,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没办法。”
对于杜佳的抗拒陈诗远不知是没察觉还是不在意,他只是更大胆地缩短两人的距离:“都肿成这样了,还说不疼呢。”
杜佳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陈诗远的声音里居然有一种叫嗔怪地情绪。一想到“嗔怪”这个词,再配上陈诗远一米八七的高大威猛,杜佳免不了一阵恶寒,悄悄打了个冷颤。她不知道该怎么接陈诗远的话,不过好在陈安了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谢天谢地。杜佳心想。不过她转头对着陈安了就是一顿乱吼:“交个钱这么慢,你是去印钱了吗?!”
陈安了大窘,心说,我去给你跑腿还成我的不是了。他对着杜佳狠狠翻了个白眼,把她的包摔到了桌上,气呼呼地不讲话。
“你们,认识?”陈诗远忽然在两人中间发问。
“认识。”
“不认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是两个不同的答案。到了这个时候杜佳还不知道陈诗远就是陈安了的哥哥,她倒是知道陈诗远有个弟弟,也知道陈安了有个哥哥,就是从没把这两个人往一块儿想过。没办法,谁让这两个人根本没有一点像的地方,一个是医学精英,一个是不学无术;一个话少的要命,一个满嘴跑火车,也不怪杜佳想不到了。所以她随口就说了实话。
而陈安了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先否认,不管怎样自保最重要。但听了杜佳的回答,他也无法避免的尴尬了。
陈诗远两条剑眉一蹙,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不认识?”
“认识。”
杜佳听了陈安了的否定答案心里也奇怪,不过既然陈诗远又问了一遍那就顺着陈安了的答吧。可谁知道这次两个人的回答又不一样!
陈安了在陈诗远背后跟杜佳翻白眼,用后者听不到的声音使劲儿拍脑门儿。
陈诗远挑挑眉毛看杜佳,抱着胳膊问她:“那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杜佳本来想说陈安了砸了她的店,但抬头看见他在陈诗远身后拼命摇头就没说实话:“我们……就那么认识的呗,还能怎么认识……哦,是通过朋友认识的。”
“朋友,哪个朋友?”
“宋阳。”
“宋阳?”□□眉毛皱的更狠了,“你跟宋阳又是怎么认识的?”
这哥问得有点多了吧!陈安了心想。
“他在我店里打工。”杜佳老老实实回答。
“你开了店啊。”陈诗远终于松了松表情,难得笑了一下,“什么店啊,改天我也去光顾一下。”
“酒……”杜佳刚想说,又看见陈安了在那拼命摇头,摇的杜佳脖子都疼了。于是她转了个调子说:“就……一家……咖啡店啊。”
陈诗远脸上笑意更深,说:“太好了,有地方可以喝咖啡了。”
呼——陈安了松了口气。
“对了。”陈诗远忽然转过身。
“嗯?!”陈安了刚放松的身子又一下子挺直,“怎么了?”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上去了。”真是难得陈诗远还能想起自己下楼的真正目的,主任等了这么久心里也犯嘀咕吧。走之前他又跟杜佳说了一句,“张克阳他马上就好,你别急。”
“哦,我不急。”杜佳说。
送走了陈诗远,杜佳和陈安了各自都松了一口气。只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张大夫还没来,杜佳忍不住问陈安了:“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紧张了吗?”陈安了反问。
“废话!”杜佳翻了个白眼,“你跟他……陈医生,你们认识?”
“他是我哥啊!”
“哦,他是你哥啊……”
“是啊。”陈安了点点头。
杜佳盯着他愣了半天忽然叫起来:“陈诗远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