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错过多一个温暖的选择》止戈为妩

8、我爱过的那个人

　　夜已深，KTV里剩下的都是包夜场的人，大多都是来宣泄情绪的，有好情绪的，不好的居多，楚然又唱了几首歌终于因为累，因为醉在一边嘈杂中睡着了。
　　还是没有等到颜夏讲她的故事。
　　这样的环境颜夏是睡不着的，她拿起话筒想了想还是又放下了，不知怎么竟然又想起了苏潋，打开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删掉季默的未读消息，然而给苏潋发消息却犹豫了，权当碰运气吧“睡了吗？”
　　“还没有，有事？”他还是把“正准备睡”删掉了。
　　“嗯，方不方便接电话？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很长，打字说不清楚”或许真是酒壮怂人胆吧，颜夏还是第一次大半夜要给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打电话，而且那个人是苏潋。
　　苏潋也有点吃惊，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半夜被被女生的电话吵醒，可那个女生是颜夏，他觉得难以置信，他一直觉得她是内敛的，虽然当初是她先在人人上加的他，然而他还是说“方便”
　　“喂，你好”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很好听的男声，她想挂掉又有点舍不得。
　　“你好，我是颜夏，颜色的颜，夏天的夏，你可以理解成夏天的颜色，也可以理解为炎热的夏天”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这么多。
　　“我知道，很好的名字”，他语气从容，“我，苏潋”。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好”她紧张的再次说。
　　“嗯，我知道”他听出她的紧张，轻轻的笑道：“所以，我从被屋里又爬起来听你的故事”
　　她也笑了，“你可以躺在被窝里听的，很长，如果你觉得困了，把手机放在一边或者把声音关掉睡觉就好，只是不要突然挂掉”
　　“好，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他没法忽略她身后的一片嘈杂。
　　“我在KTV”她诚实的道。
　　“自己？”
　　“和朋友一起的。”
　　“朋友也都在打电话？”
　　“没有，只有一个朋友她睡着了。”
　　“那么吵得地方也就只有男人能睡着，你们女人肯定睡不着。”他还在纠缠这个问题。
　　她忍不住轻笑道：“朋友也是女的，舍友，睡眠质量比较好。”
　　“两个女孩子安全吗？现在回去能打到车吗？或者有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去接你们？”他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让她不知所措。
　　“我们这里治安很好，放心吧，我俩都是警察自保还是可以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就算是警察也是女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真的没有”她郑重的保证。
　　“那好吧，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万一遇到临时起意的人”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从这里报警需要打区号吗？还是直接打110就行？”
　　“直接打就行，我们真的很安全，我会一直待在房间里的。”他的较真，她哭笑不得。
　　“那好，我熬夜都习惯了，不用担心我，你可以开始讲了”她那么小心翼翼，明明很敏感，很害怕他的不给面子，想的这么多，却又是怎么有勇气要给他打电话的，他问那么多的确是担心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想缓解一下她的紧张。

　　颜夏开始讲她和季默的故事，讲那个她爱过的人，他很阳光，打篮球很好，唱歌很好，成熟又幼稚，很帅，原来心里的他还是那么好，唯一的不好是他放弃了他们的爱情，放弃了她。故事很长，覆盖了整个青春，她讲了两个多小时，当她讲完的时候，KTV里的人好像都睡了，只剩下点歌器在唱着不同的歌，同样的伤感。有很多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事情，讲着讲着才发现她什么都没忘，记得那么清楚，清楚的她都感到惊讶。
　　苏潋安静的听着，有时候她以为他已经睡了，他却又出声说几句引着她一直把故事说下去。
　　“我以为我会很激动，可是我讲的很平静”颜夏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边。
　　“因为已经过去了”苏潋打量了一下窗外的夜色，今天晚上又要通宵了。
　　“但我必须承认，看到他比我过得好我嫉妒”她强调道。
　　“人之常情，总会好的”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要的不是自己过得好，而是要别人过得不好。曲舒展走的时候他很气愤，可是并没有希望她过得不好。
　　“也可能是我比较善妒”她解释道。
　　“那你恨他吗？”他可以不同与常人，可他懂常人。
　　“不恨，虽然易地而处，我无法像他那样选择，我愤愤难平，可是我能理解他”
　　“那样选择，不好吗？”
　　“还好，只是我觉得如果我爱上一个王子，那么即使他后来变成了穷小子，我还是会爱他。相反我不爱一个穷小子，即使后来他成了王子，我还是不会喜欢。只要我爱的那个人还是那个人，我便没法不爱。”
　　“后悔爱过吗？”初阳的光已经若隐若现，真的是通宵，苏潋揉了揉眼睛，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很想说我后悔了，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如果还能重新来过，我还是会喜欢他，也不得不承认其实那段时光我很快乐，我没法因为结局不美好就它全部否定了，那个时候的我只是在做了在那个时候认为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法怨。”楚然换了个姿势叽咕了几句又睡着了。
　　“可能吧，我只是憋着难受，需要一个听众。三年多了，我能看开，但不能释怀。只要清醒的时候我想有所改变，我想摆脱过去的自己，也我不甘心一直这样，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做，能怎么做，我假装着每天都勤奋的看书，借此安慰自己我没有安于现状，我还有梦想，并且我一直在为它奋斗。然而，当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我都没法说服自己我不必自卑，我看不到自己奋斗的成果，我站了两年多的马路，而且还会站下去。”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自从不需要写《我的梦想》《十年之后的我》之后，就没有人再关心过她的梦想，高中那会大家都讨论要去哪所大学，而她知道只要好好考家里人会帮她选出最不辜负她的成绩的大学，季默也总说她没有好挣得心，会是贤妻良母。
　　其实她是有梦想的，只是没有过人问，她也不愿说出来，万一实现不了呢？
　　“我想当老师”说出来轻松了很多“没有那个职业能像老师一样永远和年轻人在一起，永远年轻，也没有哪个职业像老师一样可以成全不同的人的不同梦想”
　　“还有毕业后还能有寒暑假吧”他笑着补充。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想想”她颓然道。

　　“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多读书，”好像是最无用也是最有用的废话，“考研吧，有没有人和你说你的性格不适合现在的工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给她提这样的意见，这样是不是她可以走出那个充斥着她的回忆的城市，然后呢？又走到哪里？他的城堡？还没想清楚，建议已经出口。
　　“知道，读完研还是要工作”不只一个人说她不适合这份工作，她太不合群。
　　“可以换一个工作，三年的时间完善自己，认清是否真的想当老师，还是只是围城，弄明白自己真的适合做什么，很值，不是吗？”
　　“再读三年啊，有点长”过去二十多年一直被生活赶着走，再有三年的时光真的会有什么不同吗？她犹豫。
　　“我本硕博读了九年”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道：“听说过‘草地之王’吗？它生长在非洲草原上，最初的半年里，只有一寸高，人们甚至看不出它在生长，更没有人能看出它日后将成为‘草地之王’。但是半年后，雨季到来的时候，它几乎几天就能长到一两米高。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它其实一直在疯长，但疯长的只是根部，根部的长度往往要超过二十多米。”
　　“你是‘草地之王’吗？”
　　“我嘛，与其做不喜欢做的不适合的事，浪费生命，还不如提高自己的能力，选择空间更大。不喜欢被生活选择，所以只好多花点时间研究怎么选择生活。”
　　“我还要考虑考虑，你现在还在念书吗？”
　　“没有，工作了”一夜没睡，提到工作，他难免有几分疲倦，最近公司正在筹备北扩，天亮了，又是一天的忙碌。
　　“北京？”她却还想再探究几分。
　　“苏州，离我的老家近点，”太阳还是像鸡蛋黄一样破壳而出，打开窗户，这个城市还是一片朦胧的睡意“我很喜欢这里。”
　　“谢谢你，”她虽然看不到阳光，外面渐次有客人离开的脚步声，沉重而疲惫：“谢谢你听我讲，那个我爱过的人，这种感觉像一直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小草终于见到了阳光，虽然它知道自己只能在阴暗里，见光会死。”藏在在心里是心怀侥幸，不肯死心，说出来，是忘记的开始。
　　“嗯，好的，我接受，怎么谢？”他认真的问道。
　　“啊？”
　　“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我当真了”
　　“没有，我是真心感谢，如果那天你也需要听众，可以随时找我，我保证认真听，适时忘”
　　“我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差，这样的感谢可能我用不到。”初阳如血，突然萌生一种抓住太阳的冲动，他伸出手试图抚摸它，“给我制作一个红叶书签吧，前几天你说红叶谷的红叶已经红了，现在应该还没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