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错过多一个温暖的选择》止戈为妩

9、所谓的骄傲 没过几天

　　没过几天，季默说的“补偿”便如期而至。
　　阳光明媚的一天，颜夏站完上午的班，正准备去大队的自习室里占个位，大队领导为照顾那些准备司法考试、事业编考公务员还有个别要考研的人，特意准备了一个会议室当自习室，之前颜夏觉得自己就是为了保持一个学习的习惯，不至于一毕业就太堕落，所以也没有去凑热闹,。然而苏潋说的再三年她还是心动了，既然有考研的打算了，就不能待在宿舍里看书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去，就接到政工科小王的电话，通知她去一趟张大办公室，她从分到一大队，工作了两年多，张大队还是第一次单独找她谈话，她不仅愕然，问了小王几句，小王只说好事，让她快点去。
　　张队长今年五十多岁，体态已经有些发福，笑的时候感觉很和蔼的不笑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不怒自威，平日里颜夏这个级别又是站大马路的岗很少能见到他。颜夏敲门进去后，张大队正在看一份文件，看了一眼颜夏很和蔼的说了句：“小颜啊，坐下说吧。”
　　她忙道了一声：“谢谢，张大。”
　　等她坐下了，张大队长才放下文件问道：“来一大队工作多久了？还习惯吗？”
　　“两年多点，”她小心的答道：“队里人都挺好的，挺习惯的。”
　　“还在十中队？”张大队点点头继续问道。
　　“是”她也点头道。
　　“有没有想过换个科室？”张大队站起来拿了个一次性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她忙起身接过来“谢谢”
　　张大队示意她坐下继续道：“我看了下你的简历，你是S大的电子学还有法学的双学士，而且还通过了司法考试”说到这里，张大队看了看她，她点了点头，张大队又说：“是个人才，虽然说站岗也是为人民服务，而且是很重要、很光荣的，但是这有点埋没了你的专业。这样吧，正好法制科缺人，你既然已经过了司法考试就去法制科吧，那边更适合你。”
　　她几乎都要说，“好的，谢谢您”谁都知道法制科要比站岗好。
　　张大队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前几天见过经过季局还有他那个宝贝儿子，几年不见都长那么大了，他若不说我都不知道我们大队还有你这个人才，你们是同学？”。颜夏想了想还是道：“大学校友，好几年不联系了。”他和她的确只能算是校友。
　　“哦，他说和你关系很不错啊”久经风雨的脸上没有半丝探究的意味，“季局的公子虽然因为回避关系不能干咱这行，但也考到咱市检查局了，公检法经常打交道，等你去了法制科，你们还会有机会常见面。”
　　原来如此，命运从来不会没有缘由的垂青她，“张大谢谢您把我调到法制科，只是十中队那边人也挺紧张的，我若突然调走，那边的排班也排不过来，我都毕业两年多了，一些法律知识也记得不太清楚了，队里很多正在准备司考的同志，他们比我更合适，依然谢谢您的好意。”她还是生生的逼着自己拒绝了这份诱惑，还是没法接受他的施舍，原来骨子里的骄傲遇到他还是会复活，毫无预兆，无需准备。
　　“年轻人，机会可不是一直都有的，义气用事最后可能只剩下‘气’，那几份‘义’啊，经不起打磨的，好好想想吧。”意味深长，局中人却清透。
　　夕阳，总是容易让人安静。
　　颜夏把各种利害想了一遍，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马上去找中队长说调岗的事，让他早点重新安排值班表，可是情感上她又十分排斥。
　　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过来，“喂，你好，请问你是？”那边却迟迟没有回答。就在她以为是打错了准备挂了的时候，那边却说：“喂，是我”
　　是我？多久没有在接到他的电话，没有听到这么笃定她一定能猜出他的回答？然而，她的确知道他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颜夏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他想知道她的手机号何其简单，只要他想知道，好像这些年被动的一直是她，“你打电话干嘛？”她又问道。
　　“为什么不去法制科？”他反问道：“因为我？”虽是问句，却那么不容否定。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她早该猜到他为什么打电话，“如果这就是你的弥补，谢了，我不需要。”
　　“夏夏，不要赌气好吗？我知道这样做也不能挽回我当年不告而别给你造成的伤害，可是你至少给我个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吗？”
　　“不好”她干脆的回绝。伤害从来都不因为你的不告而别，或者说不全是。
　　“夏夏，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站了两年马路了，你还要继续站下去吗？你总的要考虑一下未来吧？现在交警大队里有法律职业资格证的还不多，把你调到法制科就算有人有意见，也没法说什么，再过几年呢？你们大队多少人在准备司法考试你总能看到吧？用不了几年你现在的优势就不算优势了，你总要为自己想想吧，你的骄傲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他早猜到以她的性格会拒绝，还是希望这几年的时光能把她傲气磨去几分，然而长在骨子里的东西早和她融为一体，它在她在，他不禁苦笑，又有几分嫉妒。
　　“季默，如果我没记错，我当初报考的虽然是交警，可是我报的是法制宣传，我为什么站了两年多马路，你会不知道吗？”她气急反问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求了他很多次，甚至不惜和他大吵，最后他终于惨赢，她却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我承认当初他不想让你留在J市，因为我们家就我一个独子，我一定会回来的，他怕你会影响我。你恨我怨我骂我都行，你别意气用事行吗？”
　　“你高估自己了，你对我来说早没那么重要，我为什么要怨你、恨你？你也高估我了，我早没那么清高。你知道三年七十九天有多少分钟？多少秒？有多么漫长？我早已经习惯了我的所有一切只靠我自己，请不要破坏我的习惯。”
　　“夏夏，对不起”他颓然的道：“我以为我离开了，诸煜会代替我把你照顾的很好的，或者说更好。”诸煜一直是他安心离开的安慰，他相信他会把她照顾的很好、很好，他想好了谁会替他照顾他，然而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她不要其他人的照顾，他的公主在他不在的时候忽然自己长大了，这是他一直的心痛。
　　“所以你离开的那么心安理得？那么义无反顾？”她冷笑道：“季默，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为我找下家？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她当然知道诸煜对她的好，从大一到大四，不管什么时候，不论她是单身还是有男朋友，他总是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又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边，有求必应，然而有些人别人都说好，都说嫁给他一定会幸福无比，自己也知道他很好，努力尝试，却无法喜欢，诸煜于她便是如此，她自觉欠他太多，所能给的报答唯有狠下心不给他半点希望，让他早一点放下她，才能找到真的属于他的幸福，爱应该有被爱的回应，她给不了，只能拒绝。
　　上帝随意摆弄棋局，但并不妨碍总有人喜欢自作聪明。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怪我自己喜欢的是你。”眼前闪过诸煜最后转身的流泪的脸，她突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混蛋。
　　“夏夏，我多么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我惹你生气了只要让你咬一下便好了，如果可以，哪怕咬下一块肉，我也愿意。你知道吗？这三年里，我每次想你的时候，都会学着你的样子在我的手腕上咬一口，一边咬一边想象着夏夏肯再咬我了是不是就会原谅我？我知道这都是我的幻想，可是也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继续想你。夏夏是我自作自受，你恨我骂我，都是我活该，只要你能好受点。”
　　低到尘埃里的声音让她不由控制的心痛。
　　那是她曾经明媚的少年，阳光灿烂，永不服软，她受不了他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她抱着电话慢慢的蹲下，明明那么多话，张开嘴巴，只能哽咽的哭泣，仿佛要把这几年他不在的岁月里所有的伤心难过委屈都在哭一遍给他看，本来就应该给他看的。
　　他只是默默的听着，纵容着她的哭泣，让那些因他而积攒的泪水肆无忌惮的在他的心上抽打，他知道他罪有应得。
　　“不，我不恨你，真的，我没法否认那些曾经的美好，我也相信你至少曾经真的用你的全部真心来爱我，你曾捧我在心上，我不恨你，我只是做不到平常心面对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想到的却是被楚然拖去参加顾南溪的婚礼。
　　她清楚的记得顾南溪说“谢谢你能参加我的婚礼”时眼神的复杂，不能排除他渴望她是来抢婚的。而楚然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接过新人的酒一饮而尽：“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啊”语气坦白真诚而自然。

　　“我不恨他了，如果没有他我的整个高中时代全都是一个色调，还是遇到他比较好”
　　是不是自觉辜负的总是心思复杂，一心偿还，而被辜负的更容易放下？
　　谁都不能侥幸的全身而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然回来换了衣服又出去了，从顾南溪的婚礼上回来她便开始接受后石的约会，好几次颜夏遇到后石傻笑的站在宿舍楼下，楚然像个公主一样走下来，脸上是青春的朝气。
　　“我终于表白，在他和别人的婚礼上，更可笑的是我喜欢他的时候不敢说，当我说出来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放下了。我要开始我的崭新人生了”

　　颜夏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才记起这次电话的初衷：“不去法制科，我并不全是赌气。当初考公务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知道干什么，看到很多人报考就跟着凑热闹了，可是这两年来，我虽然不排斥现在的工作，可是也谈不上热爱。和同事之间虽然没有摩擦，可是我知道我也没有真正的融入。你了解我，其实我的性格并不适合机关里的工作，如果不是一直在外面站岗，而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我可能早崩溃了。两年了多，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夏夏，”他知道她外表柔弱，其实骨子里满是执拗。
　　“别打断我，听我说完”她却说：“毕业那会很多同学考研，我那时只想着快点毕业，找个稳点的工作，快点离开学校，和过去的生活告别。但是毕业两年后，很多过去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日常表现都不如我的同学都混的风生水起，而我即使今天你帮我，我这辈子混到副科也就是极限，我很不甘心，特别是再看到你之后，我承认我嫉妒了，不想再这样混日子，我想考研，”脱口而出，好像说出了酝酿很久的计划，便再也收不住，
　　“这两年也不算耽误，至少读研的费用可以不管爸妈要了，而且三年后再找工作也算是有了两年的工作经验。我不想换岗，因为我已经熟悉了现在的岗位还有现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况且站马路虽累，可是相对自由的时间多，法制科虽坐办公室，但办公室的事最多了，工作还是其次，工作之外的事，更是麻烦。季默，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哪样对我最好，如果哪天我不想折腾了，认命了，我可能会接受你的好意，何况本来就该是我的，对吗？”
　　“你想清楚了吗？研究生也不一定会吃香，毕业后还是要工作。”她的骄傲他总是无奈，又喜欢着，羡慕着。
　　“本来很犹豫，现在清楚多了，让我去试试吧，否则我没法死心。”就像对你的爱情，没有再见你之前，我一直心不死，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好吧，”他了解她，知道劝也没用，只好同意让她去试试，她的确不太适合机关的工作，可是生活本就这样，有几个人真的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她还是太天真，然而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生活到底事多么赤裸，她本就不该懂，然而不懂并不意味着生活会善待，他在等她接受生活，再为她遮挡风雨，总要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才肯乖乖的接受他的庇护，还是忍不住又道：“别对我说‘谢谢’，你知道你不用，我们俩永远是我欠你的。”
　　是，他欠她，可惜他永远没有办法用正确的方式弥补，物是人非，既然已成既然，何必再矫情？这几年梗在心里的结与怨对她来说都已经发泄的比预期的多太多了，纠缠的出乎意料“挂了这个电话，过去的事真的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不存你的手机号了，你懂，这样吧，我挂了。”不管是“再见”还是“后会无期”终于还是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