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错过多一个温暖的选择》止戈为妩

7、阳光里的少年

　　“颜姐，你是不是昨天去抢亲了？你昨天挺反常的。”直到晚上下班后，楚然才见到清醒的颜夏了，憋了一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八卦。
　　“哦？这是你四年警校培养的侦查能力？”颜夏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还是不是？”楚然瞪着她那双好奇的大眼睛继续问道。
　　“是，也不是”颜夏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我看上的是新娘的弟弟，可惜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结果呢？”楚然兴奋地脸都几分红了：“我就知道，美人的爱情肯定都惊天地、泣鬼神的。”
　　对于楚然的成语颜夏也深感无能为力，“当然是失败了，看我现在这样子还猜不出来吗？”颜夏故意用手擦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楚然还想继续刨根问底，可是她手机微信提示一条信息，她看了下，脸色瞬间黯淡下来，“颜姐，我心情也不好了我今天不八卦你的事了，你也别问我好吗？哪天我想说了，我会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你若想说的时候也可以把你的事和我说，我们交换秘密，如果我们都不想说都不要问行吗？我今天其实没准备真的问出点什么，你知道的。”
　　楚然虽然有时候会八卦，但一向是有分寸的，颜夏点了点头道：“好”她本就不热衷于探听别人的秘密，探听秘密可能能够满足一时的快感，但保守秘密却是长久的痛苦。少女情怀总是诗，虽然楚然还没有男朋友，但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没有属于它的烦恼，无人可幸免。
　　“颜姐，你陪我去K歌吧，明天上午我们都休班，我们去通宵。”
　　“通宵太累人了，而且我唱歌不好听，你找其他人吧。”对于唱歌颜夏是真的不喜欢，但这不妨碍别人都喜欢喊着她去唱歌，因为她总是能安静的听，恰到好处的鼓掌。
　　“颜姐，我心情不好，你心情也不好，我们去最合适，其他人又要问这问那，哪有你好，你就陪我吧，好颜姐”。

　　当楚然一口气唱了七八首，还喊着“不要和我抢，这首我喜欢。”颜夏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只是陪着她，当观众就好。
　　手机里躺着七八条季静发来的短信，苍白的解释着季默的未婚妻和季默一直暗暗的关心。
　　颜夏想生气，可却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当初是自己那么态度坚决的拒绝关于季默的消息，自己装的那么像，颜夏是清高、是骄傲、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骗过了所有人，又怎么去指责别人为什么不告诉她季默的消息。别扭的一直是自己，其实季静才是不容易，一边是弟弟，血脉相连，二十几年情分；一面是自己，互相欣赏。一面是深沉的歉意，试图时时关心；一面是淡漠下的恨，不愿再让他知道自己的丝毫消息。一见如故总是敌不过血脉相连，不是吗？或者真是“一见如故”吗？还是他的嘱托？
　　“新婚快乐，好好度蜜月”她终还是不愿深究，毕竟她曾经给她真实的温暖。然而，她们之间的亲密还是结束了。
　　“谢谢”，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楚然应景的唱到《曲终人散》。

　　楚然吼了两个多小时，喝了几瓶啤酒，心情好了很多，也终于想起来这不是她的个人演唱会，便把话筒塞给颜夏说：“颜姐，还没听过你唱歌呢，轮到你了。唱什么？我给点”。
　　“唱什么都一样”颜夏盯着楚然递过来的话筒说。
　　“这么厉害，都会吗？”楚然惊讶的问道。
　　“都不会，”颜夏抱歉的笑了笑：“我唱歌跑调，不管什么歌我都唱一个调”。
　　“那我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憋在心里真难受”楚然清了清嗓子。
　　乖乖女楚然，在上大学之前一直听家长、老师的话专心学习，不谈恋爱和男生保持绝对距离，说句话都会脸红。然而在高三的时候，老师为了让学生们优劣互补，把理科成绩好的男生和语文、英语强的女生调在一起，顾南溪就这样坐在了楚然后面。高三的孩子，被高考压着明目张胆的恋爱的很少，但这并不妨碍私下的暧昧，何况女生的八卦与生俱来，在任何时候都会有人甘当侦探，有人无偿传播。楚然虽然是乖乖女，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到很多，某某某喜欢某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约定考同一所大学，某某和某某某约定谁考的更好谁就可以追某某
　　然而，所有的八卦都与楚然无关，因为她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人喜欢她。如果她足够骄傲就可以不理会这些，可是她偏偏的不够骄傲，那些有人喜欢的女生甚至有好几个人喜欢的女生，明明学习不如她好，长的也不如她好看，她郁闷了很久，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更郁闷，她突然想喜欢一个人感觉会不会很奇妙？
　　那天阳光很好，穿过教室门前的竹子，斑驳如光阴里的文字，斜斜的映在楚然翻开的笔记上。像是一种邀约，楚然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都在闷头看书，便打开窗户敏捷的跃出，她喜欢这样跃出，好像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对自己说“看，我并不是那么乖，我也是有叛逆的人”
　　“原来还可以这样出来啊”顾南溪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盯着楚然，眼睛里都是笑意。
　　那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少年的笑容好像镀金了一样美好，而那含笑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漂亮的黑宝石，楚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怦然心动》里的女孩因为一双漂亮眼睛就喜欢上了男孩。
　　那时候的楚然还是很羞涩的，在顾南溪的笑里，红着脸有点不自然的笨拙的竟然又爬上了窗台，企图爬回去。这次她可没那么幸运，班里的男生有学累了的，做头部运动的时候恰巧瞥见了，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声惊叫，遥手一指，引得全班同学都向这边看来，在一片哄笑里楚然蹲在窗台上不知道该往里跳还是往外跳，当然她更想找个地缝直接钻下去。
　　“还得爷再给你做个示范吧”顾南溪在她尴尬的时候也跃上了窗台，当然当时的她没有心情关心他的动作多么优美，然而，很久之后她缠着她同桌讲了很多遍顾南溪当时这一跃多么帅，每次都能傻笑很久。
　　“丫头真笨，爬个窗户都不会，看着” 说着一跃而下，又向着教室里的同学道：“不准告诉老师我带坏了好学生”。
　　一场尴尬化解，然而楚然的心里却开了朵朵涟漪，一圈一圈全是顾南溪。
　　后来，故事像九把刀故事里的柯景腾和沈佳怡，男孩坐在女孩后面，他给她讲理综，她为他解答英语语法，给他看她写的作文，他像阳光一样的热烈，也慢慢的让她的性格发生变化，时常被他的恶作剧气的动手去扯他的头发，心里却是甜蜜的。
　　终于还是到了六月，空气中都充满高考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曾加一份压抑。她鼓起勇气问他想上哪所大学，他说他想上警校，像叔叔一样当一个警察，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一切都那么美好，她计划着和他报一所大学，计划着高考结束就表白，哪怕他拒绝，她还是要先宣示主权，每次想象顾南溪听到她表白时的表情她都会很兴奋。然而，高考前一天，学校组织高考生一起去看考场，他却理直气壮的带着他的女朋友一起去，毕业了老师也不会再为难学生，反而也带头打趣他，好能耐把学姐追到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祝福，全世界只剩下她是坏人，她不祝福他们。
　　“颜姐，我是不是很倒霉？第二天就高考了。”楚然吐了吐舌头问道。
　　“那你的高考受影响了吗？”颜夏也打开一瓶啤酒慢慢的喝着。
　　“当然有，我考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比顾南溪高出几十分，同学们都说我是小宇宙爆发了，偶我自己知道我是不甘心比他差，比他们差，能得到的分我一分都不要丢。可是我还是报了警校，你不知道，我爸妈都被我气的体检都没有陪我去的，那也是我十几年第一次叛逆吧，还是那么大的事，难怪他们会生气。”楚然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可是我不后悔，虽然最后顾南溪还是跟着学姐去了南方一所大学，为爱情的努力，至少我不输他。何况，我一直也没有梦想，只是他在正好的时间里给了我一个梦想，我后来也很喜欢这个梦想，我的爸妈也都接受了我的选择。”
　　“后来呢？”颜夏还是和所有听故事的人一样问道。
　　“后来，听了一个假期的《大悲咒》，减肥成功，体重再也没过百。”楚然笑出几分凄凉。
　　悲伤的是心，和歌没关系。
　　楚然再次听到顾南溪的声音是在2011年的最后一分钟，那时候关于2012的玛雅传说正在风头，楚然本想等着见证奇迹，然而她一向很少熬夜，死撑到十一点的时候，还是发了个说说求好心人在跨年时叫醒她，便不甘心的抱着手机睡了。所以当她在一片鞭炮声里听到顾南溪的声音的时候，她真的以为玛雅的预言印证了，当他说“元旦快乐”时她说“没想到最后还是在你的祝福里毁灭”。
　　谈过恋爱的男孩对爱的敏感不输于任何一个女孩。学姐和顾南溪吵架了，闹分手，顾南溪又想起了那个脸红着问他要考哪所大学的女孩。
　　“我的诅咒显灵了，我很高兴，一边不甘心的劝和，让他多体谅学姐的不易，心里却巴不得他们不要再和好。”楚然作了一个凶恶的表情：“我也挺坏的。”
　　谁又不是擅长在这种劝解中烘托自己的气量，颜夏宽和的笑了笑鼓励楚然讲下去。
　　之后的十多天里，顾南溪几乎每天都要给楚然打电话，开始是说学姐不理他，他难受，后来更多的是追忆和楚然前后桌的快乐时光，还有现在彼此的生活状态。就在楚然以为他会慢慢的忘记学姐的时候，顾南溪给她发了条短信“她回来了，我们和好了，对不起”
　　原来他一直都懂她那份没有说出的心意，只是假装不懂。她再也不用小心隐瞒，不甘试探，她和他再不会有暧昧。
　　“就这样？”颜夏又打开一瓶啤酒，索性把手机关机，不再理会季默在□□上一遍一遍的“在吗？”不在，你早已经走了，为什么我还要在？
　　凭什么
　　“就这样我们几乎三年没有任何联系，学姐毕业后，他又突然联系我”楚然冷笑道：“他说他和她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他说他这几年经常想起我。”
　　颜夏也有几分醉意，讥笑道：“哈，让他分手啊”
　　“他有什么资格想我？我视他为珍宝的时候，他干嘛了？当初他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拉着我的手大喊‘奉天承运，朕要封她为妃’？只是玩笑吗？可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啊，”外面不知道谁在扯着嗓子忘情的喊唱着“你说我们相见恨晚，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在一片嘈杂中一枝独秀。
　　不珍惜的理由可以千万个，珍惜的理由一个就够，从来没有相见恨晚，只有不够深爱。
　　“他要结婚了，问我还可不可以作朋友。”楚然停止哭泣，眼中一片清明：“我们能不能做朋友和他要不要结婚没有关系，我在意的是他有没有对我真诚过，我曾经那么喜欢他、信任他，如果相见恨晚，我不求他同样回赠我，但他总不能一直在骗我吧？”
　　这个总是快乐的小姑娘，是真的能在每个新的一天里把所有悲伤压下去，还是只是习惯了假装快乐，装着装着自己也便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很快乐？颜夏看着又拿过话筒声嘶力竭的吼得楚然，连最后几分的好奇心都没有了，谁不是带着不同的面具在不同的人面前演着不同的角色？所以川剧从来不会衰竭，人总是在一边成长一边学习着“变脸”，甚至无师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