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狗的归宿》薇汀远方

3、太奶奶 太奶奶与小

　　小黑的举动就像小牙的太奶奶一样。
　　小牙从出生起就在太奶奶的怀里，她不知道她出声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谁。但她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这个银发整齐的梳于耳后的老人走哪就把小牙到哪。小牙不会走路的时候，太奶奶把她背着。太奶奶的背很弯，还柱着拐杖，背着小牙，用一只手兜着小牙的屁股。小牙在太奶奶的背上顶的生疼，她又不会说话，大多都是哇哇大哭，以表示抗议。小牙大了，会走路了，太奶奶便牵着小牙在小区里面逛，到集市上看人捉鳝鱼，逗蛐蛐。有时小牙嫌太奶奶走的慢，便挣脱太奶奶的手，飞奔往太奶奶前面的路，太奶奶在后面一个劲的喊，牙儿，牙儿，慢点跑，小心别摔着。小牙的心里，太奶奶就是一位神，太奶奶就像预知小牙会摔着似得，每次太奶奶疾呼当心的时候小牙都一定会摔着。她哪里知道，她的腿只知道乱跑，眼睛盯着前方，而太奶奶却盯着她脚下的路。
　　太奶奶爱小牙，她走哪便把小牙带哪。小牙也爱太奶奶，太奶奶走哪，小牙便跟哪。于是太奶奶要随姨公回乡下的时候，这祖孙俩死活抱在一起不松手。小牙父母见分不开这祖孙，老太太走后夫妻两又要做生意，确实无暇照顾这个孩子，两夫妻一商量从卧室里拿出两千块钱出来，交给姨公，说麻烦您一家好好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姨公见两千块钱都够在农村里一年的收入，反正家里已经有六个孩子了，多养个小孩也不费事，便答应了。
　　农村的日子并不难熬亦不好过。刚来这的时候，姨婆对姨公板着个脸说，去老三那陪你妈过个年，怎么还把老妈子带回来了，还托一小的，你想让我们婆孙出去是不是。姨公赶紧将姨婆拉到一边，跟她小声耳语了一番，又从裤子的内兜而掏出一方丝帕交给了姨婆。姨婆打开丝帕，见里面躺着的可是一张张“毛爷爷”，这才咧开嘴吩咐姨公说：“这东屋是那几个孩子住的，北屋是咱两人住的，你去把后院的西屋收拾收拾让她们祖孙俩住进去吧。”“那后院西屋黑布隆冬的，都放着一对杂货，又不宽敞怎么住人啊。”“哎，我说你是给脸还上脸了是不是，不住西屋住哪，东西多你不会收拾啊，屋子黑，你不会扯根线，按个灯泡啊，不能住人，你把人带回来做什么..........”“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太奶奶和小牙在这小西屋便住了下来，夏天太奶奶把着她的蒲扇给小牙扇风扑蚊虫，冬天小牙给太奶奶暖被窝，太奶奶常说小孩身上三把火，比火盆炉子还管用咧。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太奶奶离开了这个人世。她是安详的离开的，临走前还不忘跟小牙说柜子里还有一封罐头，是留给你的，之前怕你吃多了闹肚子。还有，牙儿听你爸妈的话会城里去，好好念书做个有出息的孩子，不能和他们一样给别人打工啊。我的小牙一定是要过上好日子，留着长辫子，嫁个好人家的哟。说完这些，太奶奶便走了。她仿佛交代完了后世，很轻松的走了，于尘世已了无牵挂。只是那带不走的终将留下，留下遗憾藏在了小牙的心里，而小牙却硬是要将这遗憾带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