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狗的归宿》薇汀远方

2、小乌 回忆小黑对

　　小河对岸、小河中没了黑的踪影。小牙被一片呼喊声叫醒，那是该吃晚饭的时点。
　　小牙扒呷的吃了几口饭，偷偷地将碗中的饭和菜一小块一小块的丢到饭桌下，桌下几条黑狗争相的吃着美食。姨婆打算出声喝止小牙的行动，却被姨公用筷子横住，使了使眼色，姨婆微起的身子便复坐下来。小牙知道姨婆看不过眼，想要制止，但她就是要这么做，就是要把人吃得食物给小黑的孩子们喂食，她们吃了小黑，理应受到惩罚，理应付出代价。小小的人儿想法甚是幼稚。
　　小黑的第一个孩子不是桌下的那几条和她毛色一样的黑犬，而是一条乌犬。我们叫它小乌。小乌出生在一个狂风骤雨的夜晚，天空一片漆黑，紫色的闪电像一条细长的神鞭一样鞭打着天空，狂风像长了舌头一般席卷着庭院的树，席卷着地上的沙尘，席卷着地面上的一切。那个夜晚注定不平静，注定是小黑最难忘的夜晚。小黑爱极了她的这个孩子，为了他简直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
　　细雪如无数细小的白色蚊虫，在空中飞舞着，旋转再旋转，直到落下。冬日的夜来的很早，小牙和太奶奶泡完脚，倒了洗脚水。灌了两个热水瓶，因为热水瓶是医院输液用完的吊瓶，刚倒进热水会很烫，所以小牙用两只干净的破袜子套上，一个放在太奶奶的小脚中间，一个放在太奶奶的胸窝中央，便上床搂着太奶奶的脖子睡了。梦呓梦醒间，小牙的耳朵里传来抓小偷，抓小偷的声音，那声音甚是急促，一声连着一声，由远及近，有小变大，敲打着小牙的鼓膜，小牙从睡梦中惊醒。这不是梦，小牙扯了扯床头的灯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匆匆的披了件袄子便下了地。出了小西屋，见姨公、姨婆他们都聚集在厕所那边，小牙这才意识到恐是小黑出了事，因为这些天一直流传着偷狗贼的传说。从小黑怀上小乌之后，姨公便在厕所边用砖头砌了一个小窝，小黑便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小牙赶紧赶向厕所边，鞋由于是拖着的，小牙奔跑的途中，鞋脱落了好几次，细雪微尘在地面上已积厚厚的几层，小牙的鞋里渗进了些许雪水，冰凉刺骨从脚心直遄入小牙的心房，顾不上那么多了，小牙的心里只想知道小黑还在不在。
　　赶到厕所边上的小牙，遄着粗气，从人群侧边上走向围绕的中心。小黑四条腿站立在中央，脖劲上被人削了一大块肉。小乌则躲在小黑的身后。殷虹的血正在一滴滴的下落，有的滴在它的脖间粘住了黑毛，便不动了。有的直接滴在了地上活滴在小黑的前爪上，滴滴鲜血触目惊心。小牙想冲过去却被姨公拉了回来。小黑从刚才的呻吟转为了狂吠，姨公说小黑受了惊吓，还未平复，此时过去会被咬的。及至深夜，围观的人已散去，只留下小牙和姨公。小黑也放松了防备，四肢开始爬了下来此时小乌已经在小黑的身后睡着了。姨公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给小黑包扎伤口了。厕所外边飘进一阵梅花的沁香，寻香望去，小牙却看见梅花树边也有着点点血迹，顺着血滴往回看，是一串串梅花印和一双双脚印。
　　过了些天，村里又多了一个茶前饭后的话题，不是小黑夜战小偷，而是小偷被抓住了。小牙也从那些天天围坐在一起的婆子门口中知道了事情大概。那个小偷名叫二狗子，是村西头秦老婆子的儿子。原来那晚二狗子回家很晚，手上还有血迹，她的母亲秦老太太惊骇不已，问她儿子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答。秦老婆子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打架闹事，便偷偷到邻居家报了警。第二日，警察一到，当场变询问了情况。真是一场乌龙，闹了场笑话，便解了小黑的那场窃狗案。那群婆子还夸小黑是条神勇的狗，二狗子原本要偷小乌的，说城里的饭馆高价收小狗，说小狗肉嫩，顾客们爱吃。但小黑将小乌拦在身后，一刻都不得放松，二狗子下不了手，便割了小黑的脖子。
　　那夜，小黑保住了小乌，终究还是丢了小乌。冬天村子里有人办事，请酒席，小牙一家去赶了人情，小黑也带上它的宝贝儿子跟去了，酒席的桌下有很多骨头和肉，小黑和小乌可以美美的吃一顿了。也就是那一天，小乌被人骗了去，便再也没回来。小黑似乎责备自己的嘴，几天没吃饭，姨公想了个法子，那就是解了小黑的扎，后来小黑有了食欲，小牙才知道原来小黑又有了孩子。
　　桌下的几条黑犬的毛色黑亮，没有一丝的杂毛就像小黑一样。小牙想着若是小黑在此，定是用前爪把桌下的饭菜扒在一块，让小乌或者它的这帮狗崽子吃，然后自己再去吃别的零星的饭菜，这举动就像小牙的太奶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