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狗的归宿》薇汀远方

4、梦

　　小牙硬是要将这遗憾带进梦里。
　　第一次梦见太奶奶是小牙第一次过国庆节回老家给太奶奶上坟之后。刚踏进家门时，小牙才发觉哪里不对劲，是的，小黑呢，小黑怎么不见了，按理说小黑一定会来迎接自己的，以前小牙放完学回家，小黑一定会从后院跑到前门来迎接，就像太奶奶一样，太奶奶也会搬把椅子在门口坐着等她。后来，小牙听大表姐说小黑死了，是老死的，和太奶奶一样走的很安详。那一晚小牙做了个梦，梦见小黑在她眼前奔跑着，小牙张开胳膊等待着它。小黑来到眼前了，却化成了太奶奶的模样。一只手住着拐杖，一只手随着胳膊往里弯着，原来怀里揣着那封罐头。“太奶奶，太奶奶，您去哪去了，我好想你呀！”“乖，孩子，来这是太奶奶给你留的罐头。”小牙想起太奶奶生前给自己留的罐头早已长霉了，所以姨公在太奶奶走后就倒掉了。此时小牙有看见这封罐头，还是那个长了霉的罐头。小牙这时想：硬着头皮也要吞了这封罐头。小牙接过了手正要吃时，罐头竟自己摔落下去，眼前慈祥的老人顿时青筋暴露，伸出枯槁的双手掐住小牙的脖子说“你为什么不会来看我，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小牙在挣扎中醒来，出了一身冷汗。翌日，小牙便发起了高烧。姨婆请了村里的神婆，怎么看也看不好。遂后，家里的大人有请了村里的朱医生，让他来给小牙瞧病。朱医生给小牙挂了几瓶吊针，到还管用，小牙当天傍晚便清醒了神智。她醒来问大表姐呢，大表姐听到传问，便来到床前，问什么事。“表姐，小黑真的是老死的吗？”“是啊，千真万确！”“那小黑的尸骨呢？”“嗨哟，这孩子醒来我还以为问她太奶奶的事呢，竟是问条狗”姨婆在一旁插话道。小牙盯着大表姐的眼睛，因为这个家里她与大表姐比较亲近，大表姐是个老实人，她信她。“她被我们吃了、、、、、”“嘿，我们还把骨头扔给那些小狗吃呢，它们竟然闻了闻，走开了。它们怎么知道那是它们的妈妈。”一旁最小的小表妹兴致勃勃的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小牙愣住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怪不得，怪不得。“嘿哟，这孩子又说胡话了，看来病还没好，明天还得请朱医生来挂两针、、、、、、”
　　春风解冻，小牙来到河边，病了几天。她也梦了几天，接连几天的梦境里，都是太奶奶掐自己的场景，最后小牙身体好转的那天，小牙又梦见了太奶奶，这梦与往日不同。她梦见太奶奶柱着拐杖，踱着小脚慢悠悠的走着，小牙说太奶奶我来背你吧。“牙儿，别背，太奶奶的身子重着呐？”“没事儿，太奶奶你现在好轻啊就像空气一样。”“牙儿，你把我放下来，我该走啦！”“走去哪里？小牙要跟您一块去，您去哪我去哪。”“傻孩子，我的世界你去不了，快把我放下来，我必须要走了”小牙还想说什么，可是哪里还有太奶奶的影子。小牙坐在河边，将脸托在两腿中间，回想着梦中的事，看着对岸小黑朝着自己游渡过来。耳后传来姨公叫自己回家吃饭的声音。小牙揉揉双眼，对岸什么都没有，太阳的余晖照在河面上，水波微荡，波澜一圈圈荡漾开来。
　　回城的火车上，小牙睡着了。嘴角上翘，挂着丝丝笑意，阳光从车窗透进来，柔和而又明亮。
　　小牙在火车上又做了个梦，梦里她在小河旁，河边停着一艘船，她看见她的太奶奶就在对岸就像小黑在家里那条小河对岸一样。她放声大喊太奶奶，太奶奶，一直叫着。“她听不见的，你叫多大声她也听不见”河边出现一个抽长烟的老太婆，她对小牙说。“老婆婆，我想到对岸去，您可以用您的船载我过去吗？”“我的船载不了你，她个世界你进不去，而且她已经忘记你了。”“她已经忘记我了？她的世界我进不去........”小牙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太奶奶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你放心，在那个世界她过得很好。”“真的吗？”那老婆婆笑着点了点头。小牙放松了心，笑了。突然老婆婆不见了，只听到一句话在云雾中缭绕。
　　“逝者非逝，只是新的开始。你又何必执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