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可免的际遇》南岭之南

4、第二章 知遇 但是好象谁

　　但是好象谁都有预见的，高中生的恋爱故事，注定是生涩的，注定是要两分离的。
　　我和珍珍，可能我们都很知道，毕业时我们很大可能也是各走一方，心里好象都预了这条数的，尽管也想过考一个学校什么的，所以我们什么都没管，只是在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就进行着我们的快乐生活，尽管是那么简单那么单纯。
　　只是我们，可能谁也没想到，竟然不可以坚持到毕业那时分就分开了，再不见面，形同路人。
　　我不知道珍珍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恨我，但我从来没怪过她——尽管是她先不理我的，但应该是我做得不对在先，所以我不怪她。
　　其实，当时吧，我不知道我错了的，我以为那样做也可以，所以很不理解珍珍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这与那个女人有关。

　　那个女人，叫柳絮如，是在堂姑家认识的。她好象是堂姑老公家那边一个姐姐辈的亲戚。其实珍珍也至少见过她一次两次的，只是不知道在这里说这个有没有什么用。
　　那个柳絮如，在姑姑家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她很漂亮，穿的衣服很新，很鲜艳；头发很长又有大波浪，显然是烫过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好象吃得很好的。给人一看就是个正宗城里人，而且还是生活得很好的样子。
　　姑姑给她说了我的身份时，她很吃惊。我记得她吃惊的样子：口张成O字形，好一会都没有合上；惊叫“你在龙潭中学上学”？
　　她这样讲好象我在那上学是假的一样。
　　她的表情我不太喜欢。但姑姑说了她老公家那边的姐姐，所以我不好说什么，就回答说是的。
　　她却还不信：你真的在龙潭中学上学？
　　我一再肯定：是的，我在龙潭中学高二4班。
　　姑姑说话了，笑着的，好象是很为我自豪：还不信？那去龙中查查？我的侄儿可是凭自己本事真材实料考上来的！
　　柳絮如终于信了，很怎么似的端详着我：没看出来。看来是个好料子。龙中可是清华北大的培养基地呀，那是个什么样的学校呀！——我们单位有个同事，她老公是清华毕业的，都被单位保送出国深造去了。
　　姑姑就问我：你也考清华吧？
　　我很老实地说：我不考清华。
　　柳絮如就说：那就考北大吧？
　　我说也不考北大的。
　　她们就急了，问我为什么不考。
　　我说应该是不出省。
　　柳絮如自然不懂我的家境吧，就笑我没眼光：你们广东的教育怎么和北方的比哟，还是清华北大呀。
　　我说我得看家里的。
　　姑姑就帮我解释了一下我的家庭情况，柳絮如恍然大悟：真是不容易呢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发亮的，我也看她发现她脸也长得真好。我看着她真的很受用，真希望可以经常看到。
　　她还很好心，在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叫我多吃点，说看我这么瘦，肯定营养不良什么的；还一个劲给我夹菜，又叫姑姑多叫我来家吃饭。
　　姑姑说我的时间很紧，只有周六下午有空，其他时间全排了课的。她就说，那就该每个周末都来，这样，她给安排了一下说，周六上午放了学我就到姑姑家吃午饭，并且在晚上吃了饭再回校，这样一周可以吃两次。
　　姑姑欣然答应。但我先没答应，因为我知道，姑姑家也不容易，她家也有两个小孩上学，就姑丈一个人不高的工资，也很苦的；看她家的像我们家里摆设的那些坛坛罐罐就知道，都是拿来腌制咸菜的。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把便宜的菜叶子积攒起来在菜贵的时候吃的家什。所以我说，我会经常来看姑姑，但不可能每个周六都来。
　　姑姑黯然着，她懂我的意思的，我因为很清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知道当然不应该经常来的。但柳絮如说：一个小孩吃得了多少呢？要是阿彪（姑姑的老公）有意见，我给他说去！多好的一根苗子，能拉还不赶紧拉一把？
　　姑姑有点为难地点头。
　　我还是不同意。她就再进一步说了：怕吃了你姑姑是不是？那就回家时多带点好吃的给姑姑就可以了。还有，她转向姑姑说了，只要我有时间，我会来的——我买菜上来。
　　不，阿姐——姑姑应该很不希望这样，但她也没办法吧，所以说“不”都是很柔声的。所以当时我就想，我从家来时给姑姑背的几十斤糯米还很不够，应该背一百斤来，才能够报答这些好人的恩情。
　　柳絮如说了：就这么定了，小伙子！周六过来吃两顿饭，补补油水。你就好好地考你的试，明年考个清华北大我们看看哈。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就听了。带珍珍去就是因为去吃午饭，吃了后我们再出去玩。有几次，珍珍应该都碰到了柳絮如的。

　　开始几次，见到柳絮如在我是件很欢喜的事情，只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开始有点怕见她了。可能起因于那样的一件小事。
　　那次也是一起在姑姑家，洗菜时，只有我和她在阳台的水龙头下忙。我都没明白怎么回事，我的手被她捏住了。我很激灵地啊一声，有点怕怕的，也不知道怕什么，要抽手出来，她却不放，捏紧我的手心，还很怎么地看着我。我怕她的眼睛，因为那不是我惯常看到的那个样子，有点吓人，像是有火，或准备发火的。我使劲抽手，几次没成功，又不敢嚷，怕里面听到。她好一会才放了，很轻松地说：手掌比我的厚了——以前是薄得很呐。
　　我如释重负，说：是的。
　　她问起我怎么那么害羞，又问我上周六来的（珍珍）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什么的。我没有答她，避开她的眼光低头给清洗着的芹菜换水。她就按了一下我的头起身进门去了。
　　我感觉有点不好，所以不大敢看她了。她似乎也有点觉察，也就不怎么和我多说话，都是和姑姑说得多。但是姑姑不在的时候，比如我们在厅里，姑姑进了厨房那样，她就会问我的学习。因为她是姑姑的姐辈，都是我的长辈，所以我尽管不是很想说话，也都回答了她的问题。吃饭的时候她还是给我夹菜，只是说话好象要少了些。
　　我也不大了解这个事情是怎么发展来的。叫我比较有感觉的是，在这个去姑姑家吃饭的过程中，我脸色确实比较好了，体重也增加了些。只是，后来姑姑在柳絮如的帮助下，在农贸市场标了个摊位，卖起豆腐来，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在家里做饭了，都是她的两个孩子胡乱弄点，煮好了再给姑姑送到市场去的；周六也是这样。尽管姑姑叫我仍然上去吃饭，去了后我也帮忙做点家务，但是经常会碰到姑姑的家婆。那个老奶奶她不大喜欢我，老觉得我是乡下人，很怎么的的样子，所以我去得就少了些。不过过节的时间还是去，去吃晚饭，因为那时候姑姑也会早点回来，偶尔柳絮如也会到。听姑姑说，她丈夫是经常出差的，她没有生孩子，也不和老人一起住，所以过节没伴，就都过来了一起吃饭。
　　端午节前的那个周六，我先去吃中午饭的，因为姑姑上周给我说了，她叫我早点到，和她一家人一起去看龙舟赛的排练。午饭吃了后，姑姑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和我就去看龙舟，柳絮如在大半个下午后才来加入的，她请我们大家到江边上的茶楼吃点心，边吃边看，说是吃下午茶。
　　我一直知道我们这边有岭南的文化特色的茶楼文化，但因为来自乡间，从来没怎么接触到。那，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吃下午茶”，感觉很新鲜的。那些果点那么精致，那些点心笼子那么小巧，还有那雾气袅袅的蒸笼，都叫我吃惊。只是没想到，才吃了一会，碰到姑姑家的一个邻居老婆婆，她说姑姑老公回了家没门进（可能没带钥匙），在家门口那边骂人呢，说姑姑是个婊子不知道死哪里被人弄去了。姑姑听了赶紧要走，两个孩子尽管很不舍得那些好吃的，还是要跟妈妈走。柳絮如便叫服务员来打包，把我们桌上点的还没来得及吃的点心全部打包叫姑姑拿回去给孩子吃。姑姑很急，又怕被骂，就拎了点心走了，临走交代我一会儿再回去吃晚饭。说实话，我见过那个我应该叫姑丈的人一次，感觉他很不友好，所以很不想见，所以我给姑姑说不用等我了，我这里直接回学校也很近。柳絮如就叫她不用担心我，说会叫我在这茶楼吃得饱饱的。姑姑没多说了，赶紧走了。
　　剩下我和柳絮如两个，东西没得吃了，就重新点。她主要是叫我点，叫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第一次坐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对着大江视野又很开阔，真的很有胃口，虽然是有点怕柳絮如的感觉，但是她那么好人，所以没有多想，就问她为什么那么好呢？她说吃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是常事，也不费什么钱，而且我带到姑姑家的糯米、花生什么的，她也没少吃，早该还点礼给我了。她这样说，我放得开一些，就点了我大致是可以吃完的点心，一般都是肉，有一桌吧。很记得，蒸凤爪我吃了不下五笼，吃完又叫，吃完又叫，真吃不够；蒸排骨也不下三四笼，还有虾饺，牛蹄筋什么的。好象是，后来再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吃得不多，主要看我吃呢。我一直吃到下边江上的排练完毕，看龙舟的人都散了，其实天还没有黑。走出茶楼我才发现我的肚子好胀啊，但我不好说的。不过，柳絮如应该是看出来了，就建议先走走，不要急着回学校，因为这里坐车十几分钟就回去了，那回去又坐着看书学习，很不利于消化。我听了话，就和她一起沿着江边漫步。
　　我还是很开心，因为吃得很好，很舒服，对柳絮如好象也没觉得有多怕了，因为她很和气。而且，能和这么优雅漂亮的女人这么在街上走着，我是想也没想到的，心里真美美的。几次扭头看她，她就看往我，笑一笑，那样子真是美极了。可能因为她太美了，看我的眼神带的那个笑意也很明显，我走着走着，便有点紧张，开始还和她无意地撞一下肩膀，到后面，我不敢碰到她了，很紧张。她好象没发觉，一路还给我介绍沿江的风景或建筑，时不时问问我听说过没有。很不好意思，我都没听过的多。
　　我问她是不是很熟悉。她说当然，说从十几岁随父母来到这里，已经将近20年时间了，还几乎天天都在这江边散步——说着说着，她好象才想起似的的说：很不好意思呢，都吃了你家那么多特产，吃还不够，还拿了不少回家去，可还没请你到我家喝茶呢。
　　我说不用客气，平时已经都麻烦得很了。
　　她说了她家就在前面公园旁边大江的拐弯那，说既然到了这了，就不妨上去坐坐。
　　说实话，我真的是很想去看看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的家是不是也是那么漂亮的。应该是。之前好几次姑姑都提到，说她家有多宽敞多漂亮。但我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一个人在家我是知道的，怕去到不方便。所以我说：合适吗我去？
　　她笑了：会有什么不方便呢？
　　我也笑了，因为我也知道其实不会有什么不方便，那话只是我讲的客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