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哑舍同人）》好大一个豁口碗

4、第 4 章

　　干净的街道上，老板身着一袭时尚浅色风衣，端的好看非常。在他身前几步之遥，是他的大公子扶苏，那人俊美的面容，此时冷若冰霜，平日的温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上位者的尊贵和威严。如此神情，如此速度，如此拉开与他的距离，足以说明他的大公子正处于愠怒之中。因为他，触到了他的底线。
　　若是以前，老板会因受到如此的冷落对待而紧张焦虑，而现在，他却莫名的感觉心情愉悦。虽然这样很不厚道，老板还是抑制不住翘起了唇角。
　　前面的扶苏忍不住停下脚步，斜睥他一眼，“很高兴？”
　　“为什么不？”老板答的爽快。
　　“就因为我决定把身体还给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扶苏转身，继续往前走。
　　“非也，”老板不急不缓地说道：“我高兴，只是因为大公子仍是大公子，而甘罗，仍能同以前一样，站在你的身后。”老板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医生，他是我少有的朋友，确实很重要，但他的份量和你是不等同的。若是放在秤上衡量，你的份量会重一点。”
　　“只是一点而已吗？”扶苏问道。
　　老板无奈地笑着说道：“好吧，我坦白，你的份量会把医生高高的翘起。”
　　“可你最终选择了他不是吗？”扶苏用疑问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没办法，谁让医生恐高，而我偏偏又是个心肠软的人呢？不帮他我良心难安啊。”老板噙着笑，说的半真半假。
　　扶苏不置可否，但缓下的速度足以说明其心情好转。老板眉毛一挑，心中微讶，这么快就把人哄好了，是他的大公子太过好哄呢，还是他哄人的技术太过高超？
　　快速几步上前，与扶苏并肩而行，老板劝诱道：“真不考虑考虑？”。3988c7f88ebc
　　“考虑什么？”扶苏明知故问。
　　“自然是我的身体，借你无限期使用。如何，同不同意？”
　　“的确可以考虑下，说说看，你的身体有什么好？”扶苏饶有兴味地问道。
　　“岂止是好啊，论形貌，年轻健康，俊逸出尘，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国士无双，简直堪称完美。论学识，精通六艺，文武双全，通晓天文地理，脑海中所记知识文学如烟波浩渺，广阔无垠。如此内外兼优的身躯，你就不心动？给句话，你要不要？”
　　面对老板脸不红心不跳的循循善诱，扶苏失笑，说道：“你脸皮的厚度，长城拉直了也比不上。”
　　“惭愧，与大公子相比，仍相差甚远呐。”老板遗憾地叹息道。
　　扶苏依旧温柔地笑着，老板见状，继续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点头同意吧，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聪明的人早就答应了。”
　　“稳赚不赔？”扶苏认真思考了下，“到时不会突然有人跳出来喊我叫爹吧？”
　　老板哑然，明明对方才是实打实的古代人，为什么思想比他还要先进前卫？
　　“真有？”扶苏真的惊讶了。
　　“想知道？”老板眯起好看的丹凤眼，勾唇一笑，诱惑道：“那么，我们来做场交易吧。”
　　扶苏上上下下将老板瞧了个遍，戏谑道：“观卿之面容，视卿之形态，听卿之声息，吾未曾敢想，人称水中青莲，空中皎月，风中流云的甘罗甘上卿，竟会是这种人。”
　　“哪种人？”老板也挺好奇，在对方眼中，自己是怎样的。
　　“我扶苏的侍读，大秦的上卿，居然会是单身了两千多年的光！棍！汉！两千多年呐！”扶苏无比的痛心疾首道。
　　两人相视而笑，笑意直达眼底。或许两人都未曾发觉，他们看着对方的眼中，装满了温柔。

　　老板正欲说什么，扶苏却停下了脚步，依旧温柔地笑着，对他说道：“毕之，我们到了。”
　　顺着扶苏的视线，抬眼看去，不陌生的建筑让老板俊逸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是啊，到了……”
　　医生的家到了，他们相处的时光也就要结束了。但凡是路，就会有尽头，只是，这路为什不能再长点呢？
　　沉默地走在身后，扶苏脚下轻缓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击在老板的心房，每一下都撞得他闷疼。他的大公子，此刻正一步一步地离他而去，而他，无法阻止。
　　扶苏不会同意用他的身体，就如他不会使用有可能损伤到扶苏魂魄的方法将其从医生的身体抽离一样。从自己几次三番劝说，对方却每次都岔开话题便可看出，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老板突然很怨恨此时的自己。为什么，看着他的大公子一步步离他而去……他却依旧……这般的无能为力？

　　扶苏轻轻旋转门把便打开了门，医生在的话，一定会愤怒的跳起来：啊喂！我家门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很贵的好不好？别给我撬坏了呀！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布置好的完美告别，却到紧要时刻才发现，他似乎，好像，忘了拿备份钥匙。生存还是毁灭已经不是问题，到了门口却进不了门才是大问题。扶苏心中扼腕，面上却仍是一片淡然。好在这门锁的设计并不复杂，他稍微用上内劲就把锁芯震开了。扶苏不由想到，看来，不当医生，改行到开锁行业发展发展也不是不可以的。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空气如林中细雨过后般清新凉爽，隐约带着淡淡的檀香。
　　老板微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的大公子一派的作风，事无巨细，任何事都会做到最好。想必是不久前让人来收拾过了，毕竟这屋将近一年没住过人，灰尘定然积了不少。
　　看着身前背对着自己的大公子，老板心中愈发苦涩难言，只好沉默地跟着他走进客厅。
　　“毕之，不介意陪我吃顿饭吧？”现在天色渐暗，已是日落时分，毕之却连午饭都没吃过，此时也应该饿了。
　　“我去买吃的。”老板转身就要出门，是他疏忽了，沉浸在将要离别的不舍和悲伤中，忘了他的大公子现在是个会渴会饿的普通人。
　　“毕之，”扶苏拉住老板的手，有些好笑地提醒道：“桌上那些不都是吃的吗？”
　　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桌上早就摆好了一桌雅致的餐食，甚至还有一瓶82年的拉菲。这些他都未曾发现，因为，他的视线早就被一个叫扶苏的人牢牢占据，少看一眼都觉得可惜，旁的事物如何还入得了他的眼？
　　由着对方将自己拉到水池边，甚至打开水龙头为自己净手，老板不禁笑着说道：“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扶苏亦笑着回道：“三岁小孩怎能企及你分毫？”
　　他说的坦荡，眼中更是有着道不明的温柔情意。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老板忘记了言语，忘记了所有，也忘记了他自己。他的世界中，唯有这双温润的眼眸，以及，眸中那如旭日般令他悸动的温柔笑意。

　　淡淡的月华洒落窗前，空气中弥散着酒香，馥郁芬芳，令人忍不住想要浅尝一口。窗前，扶苏持着酒杯卓然而立，不言不动间尽是道不完的优雅风华。
　　酒不醉人人自醉。
　　老板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赏心悦目的画面。
　　“今晚夜色不错。”疏星淡月，和风拂面，明天的天气定然不会差。
　　“确实不错，只是，我看的并非仅仅夜色。”扶苏回道，却并未看向来到身侧的老板。
　　“你还看到了什么？”
　　“法则天地，沧海桑田，人生百态。”扶苏缓缓地说道，夜空中的星月印在他温润的眼中，极美！
　　“这是个伟大的时代。”
　　老板默而不语。法则天地，是在劝告他不要逆天而行吗？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纵然九死，依旧矢志不渝。
　　“毕之，”
　　“我在。”
　　“子时快到了。”扶苏淡淡地说道。
　　老板望着空中那弯淡色的残月，感觉那洒落的光辉是如此的清冷，丝丝寒意沁透他的心神，连灵魂都感受到了噬骨的冰冷。
　　不期然地，一抹温热点在他的眉心，为他抹平眉间的褶皱。扶苏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毕之，我又让你为难了吗？无妨，剩下的事交由我来做好了。”

　　握住抚在眉间的手，对上那双温润的好看的眼，老板第二次拒绝了他：“还是由我来吧。”扶苏的再次移魂，容不得有丝毫的闪失。
　　“好。”扶苏微笑着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中笑意更深。
　　走进医生的房间，老板看了一下屋内的布局，然后在房间中心位置站定。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张黄符，眉眼陡然变得凌厉非常，紧接着挂在颈项的水苍玉悬空飘起，一道透明的虚影自玉中飘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形貌出众的男子，这透明的灵魂赫然就是医生。
　　老板看着闭着双眼，正处于沉睡中的灵魂状态的医生，眼中满是复杂。
　　一直静观不语的扶苏向床走去。他一动，老板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追随而至。躺好在床上，扶苏淡淡地说道：“毕之，开始吧。”
　　然而，老板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不言不动。良久，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了那双独属于他的温润的眼。

　　柔和的光晕自医生的身体发出，老板屏息一瞬不瞬地看着，生怕会发生突然的闪失。
　　光晕中，那人坐起身体，下床，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俊美无双的容颜，尊贵优雅的气质，无与伦比的风华，一举一动皆是难以言喻的雍容华贵，超凡脱俗，飘渺出尘，如同降临尘世的神祇。
　　老板震惊得不能言语，这便是……大公子的本尊？！竟是如此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任何赞美惊叹的言辞用在他身上都显得苍白无力，无法形容其姿容分毫。
　　胸口的王璇玑随着那人的靠近愈发温热。三步，两步，一步……如同神祗的男人倾身拥住了他，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现代的人喜欢用身体的碰触表达深厚情感，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拥抱。”
　　是了，如此温暖的温度，如此温润的气息，不是他的大公子是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将我推开。”
　　闻言，老板只是温柔地笑，抬起双手同样拥住了他。心道：你这虚无的身体，我如何推得开？更何况，我怎么可能舍得将你推开？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毕之，以你喜欢的方式生活……”
　　耳边的声音渐行渐远，拥抱着的人逐渐变得透明，逐渐消散……最终，只余下怀抱中的一片空无。
　　老板久久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低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眼中最真挚，最深刻的感情。
　　微风轻拂，空气中余有淡淡的酒香，窗外那弯淡色的残月，洒落一室清辉，静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