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那个地方，那些关于傻子的光荣和梦想》黯夜妖灵

35、你活着 有时候，知

　　普罗米看上去很和善，一丁点儿也不象是地球联邦的通缉犯。尤其是他的眼光，有些暖意，又很犀利，象三月的太阳。他坐在一只水晶球上，悠然地看着我们。他微微一笑：“达娃梅尔，我的孩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从你眼睛中，我猜到你知道我是谁。”
　　“是的，普罗米先生。”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这么近地面对这个传奇任务，我有些紧张。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亲自见你吧？”普罗米问道。
　　“因为杜桑。”我提起这个名字，心中就升起一丝仇恨。
　　“也许你不太了解，杜桑是生命委员会的主席，地球上很多法律都是他亲自签署的。那些先知是生命委员会的人，先知是地球公民的习惯叫法，当然也是一种讽刺，这些先知的机构叫生命质量检测部，他们都是质检员，他们通过对血样中DHA图谱排列顺序及状况的分析，来预测一个人生老病死和是否存在缺陷。”
　　“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就算精卵结合时检测不出毛病来，但是胚胎时期和胎儿时期，好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也检测不出来？一定要等到这些孩子可以感知痛苦但还不能分辨是非时，才能检测出结果？”我尽力将语调放平和，但是普罗米的脸，一点点变成了紫红色。他所有的和善温暖全都没有了，脸上的表情就象我刚刚看到的冰球。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觉得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场阴谋？”普罗米的脸上涌出一层层杀气，寒冷逼人。
　　“当我决定为一个人卖命时，我必须弄清事实真相。有一天我死了，也不算是糊涂鬼。”我看见贝格不停地向我使眼色，十分惶然的样子。
　　水晶球慢慢地动荡起来，普罗米阴沉着脸，好半天才说：“任何物质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地球上的生命由简到繁，不正是基因通过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考试吗？现在制造一个生命，虽然事先将父母的遗传基因进行图谱分析、演算，但百密一疏，况且基因本身也会变化。所有‘隐性基因便宜携带者，都是先天性的。只是，这些人中只有千分零点五的概率出现返祖先天愚型，剩下的人几乎都有常人不及的潜能，也可以说是‘超人’，这些‘超人’都是基因变异产生的，具有极大的偶然性，而对正常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威胁。现在完全是强者生存的年代，真要有一批高智商、高潜能的人出现，会带来什么骤变？悲哀的是，当极少数人可能侵犯到大多数人的利益和生命时，大多数人又有什么理智可言？他们对基因变异者又爱又怕，他们想找出诱发基因突变的原因，又不能让这些人了解真相，因此就设下一个天大的骗局，将这些人名正言顺地送到慈善院，并规定这些人不许结婚生子。他们挑起整个社会对慈善院的怨恨，每个人都担负着不斐的慈善捐款，谁没有意见？这样，人们对基因变异者、对慈善院的态度十分嫌恶，他们再把基因变异者拿来做实验，关注的人就不多了。纵然有一天泄了密，人们巴不得慈善院关门、基因变异者消失。”
　　“他们将我们作为试验品就是要查出导致基因变异的症结，这样就会有效地防止基因变异的发生，就不会有‘超人’出现。“贝格很耐心地说，他好象担心着什么。
　　“那我们能做什么？”我忽然觉得事情本身十分复杂，“坐而待毙是不可以的，揭露真相吗？以我们目前的行为，暗杀、偷袭、摧毁，这绝不是为了揭露。”
　　普罗米阴沉的脸上有了一丝笑，这丝笑容让他看上去更阴冷。他冷冷地反问：“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我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出四个字：“取而代之。”
　　普罗米微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你很聪明，只是太聪明了反而危险。”他说着一抬手，也就是一刹那，我看见一道光快接近贝格眉心时忽然消失了。普罗米瞪着眼睛，十分愤怒地说：“你知道我的分子切割线是伤不到她的……”
　　“可是普罗米先生，你的切割线会让她不再完整，残缺了一部分的达娃梅尔，对您还有什么意义？”贝格诚恳地说。
　　“但是切割线足以让你自爆，你不惜以生命来阻挡对她的伤害吗？你所做的，很让我失望。”普罗米看上去很生气，脸色差极了。
　　贝格犹豫了一下，说：“先生，我们都是您救的，您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您常常称呼我们是您的孩子，因为您需要的不是努力和言听计从的机械。达娃梅尔这么直接，因为她个性如此，她没有恶意，我敢保证。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了解她。而事实上，她并不了解真相有多么残酷。”
　　我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对话的意思，但也了解刚才的危险，是贝格救了我。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也许并非如此。我是一直憎恨着杜桑，但对于普罗米，我的感觉更加奇怪。而且，他是机器人啊，我是人，我们是两个物种，我帮助他去消灭自己的同胞，心中实在别扭极了。还有贝格，我怎么也难以接受他就是狄索阿，分明感觉就是他，怎么越接近越陌生呢？
　　我微笑道：“普罗米先生，难道我会站在地球公民那一边吗？我是慈善院的，这个世界给我的不公平、屈辱和难堪，早燃起了我的仇恨。况且，杜桑的遗弃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我恨他，我需要用报复来冲淡仇恨，您需要我做什么，杀掉杜桑吗？”
　　“你会下得了手么？他是你父亲。”普罗米很惊讶。
　　“我被遗弃的时候，就不是了。他是撒旦，是魔鬼。”我恨恨地说。
　　贝格忙着说：“先生，达娃梅尔会很出色地完成任务，她已经杀死了芬丽.索拉尔，那是她的生母。”
　　什么？我心中一惊，芬丽.索拉尔是机器人啊？机器人怎么会有孩子？我强掩饰心中的惊恐，问道：“芬丽是瑞.索拉尔的妻子，我父亲是杜桑。”
　　“其实芬丽是杜桑的妻子，恰巧杜桑的名字也叫瑞，芬丽因为你被送到慈善院，精神上受到打击，几近崩溃。当时杜桑忙着捉我，索拉尔细心地照顾她。但后来芬丽彻底跨了，为了让她减少一些痛苦，杜桑给她消除了一部分记忆，结果芬丽只认得索拉尔，杜桑只好成全他们。”普罗米笑道：“这也算一个古老的笑话，但是，它很真实地出现了。”
　　“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集中精神问他，我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
　　普罗米的眼光凌厉无比，笑道：“其实，你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你是人还是机器人，对么？可是你没有勇气用分辨仪来确定。”
　　我慢慢低头，这是件痛苦的事情，许多个疑问都说明我不太象人，现代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潜能？居然不用呼吸，还和贝格这样的先进机器人一样飞翔？尤其在索拉尔的办公室，分辨仪上显示有五个机器人，机器人不可能生孩子，那么第五个机器人是我吗？如果我是人而索拉尔夫人是机器人，普罗米刚才的话有几分可信呢？”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不是机器人。而且，我也不是。”普罗米又恢复了慈爱的笑容：“我的孩子，机器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苦恼和古怪的念头？人类设计出各种用途的机器人，真正的目的是为人类服务的，是完全隶属人类的，绝对服从，不会感到痛苦和屈辱。好了，孩子，你现在可以去做两件事：第一，你去把瑞.杜桑干掉；第二，杜桑办公室有一个真空保险柜，里边有个蓝色遥控板，只要你按下其中的浅紫色按钮，你就将与地球同寿，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这个机会。
　　在普罗米的注视下，我点点头。我知道他是想毁了地球上的正常人，这是屠杀，灭绝人性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