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那个地方，那些关于傻子的光荣和梦想》黯夜妖灵

34、谁死了 都活下去，

　　地球是蔚蓝色的？
　　上个世纪的文献和图片资料都这么说，屏幕上的地球是那么迷人。
　　可我看到的却不是这个样子。在透视窗前，我看到的，是死气沉沉的一个星球。因为臭氧层早就消失了，只能利用太阳能制氧罩来制造臭氧，到处是制氧罩的灰黑色反光，何况海洋早被人类侵占了，空中楼阁似的建筑物将海洋彻底雪藏。
　　“喂，当英雄的滋味怎么样？”贝格过来拍我的肩头。“尤其是看着那群笨蛋崇敬的目光。”他的眼中都是笑意。他已经代替了乔，成为雾城总监，杜桑还亲自接见了他。听说普罗米以一个星球的彩头来悬赏他，他一夜之间成了众人景仰的英雄。
　　我知道，这次去小行星带的目的，决不是因为那里出现了奇异的生命波。情控局收到这组生命波时惊惶失措。小行星带离地球这么近，出现生命决不会是“近期”的事，而且生命波的迹象不象是低等生命。这的确是件可怕的事。原因只会有两个：一是早有生命存在，这么多年地球人居然没有发现，证明他们比地球人先进。如果是这样，这组生命波绝对是有意让地球人接收的。他们有他们的目的，可他们的存在对地球来说不能不算是个危险。第二，他们是另一个星球的智慧生命，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小行星带，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好象不算是友善行为。地球联邦决定派人去探视、交涉，贝格主动申请来执行任务，他需要一个助手，我就来了。我想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与狄索阿之间的秘密手语。
　　“有什么话你放心说吧，我在地面监视系统上做了手脚，现在电面监视屏上只看到我们小心谨慎地操纵着宇宙泊船。
　　我打开对视屏，看见地面监视中心的屏幕上，我们两个神色肃穆地坐在操纵盘前。千头万绪，真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了想，问：“贝格，乔还有必要再活下去吗？他只是个碍事的家伙，他不甘心让你顶了，他会找麻烦的。”
　　贝格冰冷的手划过我的紫色长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些，走吧。”他拉起我走向舱门。看样子他是想打开舱门，可外面就是太空啊，我们没有穿宇航服，没有戴氧气罩。
　　他的眼中又漾起笑来，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两个字“飞翔”。舱门刹那间被打开，贝格拉着我跨入茫茫太空。一阵慌乱之后，我惊觉自己没有窒息。我可以不用氧气就能呼吸吗？不可能的，地球上任何动物、植物都离不开空气。
　　“不必惊慌，你的体内有一个超压氧气集成块，平时你呼吸一次，就会储存同量的氧气。所以，你可以在无氧的空间再活二十几年。”贝格望着我“达娃梅尔，你变了。小时侯在慈善院，你是最善良的一个。我记得，有一次你放走了导师为我们准备好做实验的青蛙，被罚了三天不准吃饭。“
　　贝格说着，拉紧了我，他转一下眼睛，速度一下子加快，象火箭一样拉着我在太空中飞行。周围都是星球，那么繁多灿烂的星球却显得无比寂寞，我们居然穿梭在宇宙星河里。天啊，我和狄索阿小时候坐在慈善院最高的楼顶上躺着看星星时，怎么想到有一天在星星之间飞疾掠过？贝格说这些，是默认自己就是狄索阿了，他怎么会突然失踪、又变成这个样子？他到底在为谁做事？他要带我到哪里去？
　　贝格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容暖暖地说：“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会明白一切的。我们马上就要穿过时间空洞，以时空跃迁的方式。你闭上眼睛，你的视觉系统无法接受时空跃迁的速度，抓紧我。”我闭上眼睛，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相信他，没有为什么，只是直觉。
　　紧抓着他的手，我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象旋涡一般想吸住我，有一双手死死地往下拽我，我象是被抡起来的链子球，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可怕的时间空洞。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当速度超越了极限，身体仿佛被千万把刀重重擦过。
　　“怕么？”贝格附在耳边问。我摇头。
　　“到了”象坠入深渊般我的心一忽悠，脚已经站在坚韧的地上。眼睛睁开，我们站在一个星球上，看样子是一颗死亡的星球，死亡般孤寂。地上的阴湿森冷之气缓缓上涌，这是颗冰星吗？
　　忽然，脚前方裂了一个缝，缝越裂越大，里面生起了一个冰球，冰球缓缓裂成两半，贝格带我走进冰球，球内有半圈椅子。等我们坐下，冰球合上后就开始下沉。贝格的脸色一下子悲伤起来：“你知道，我们都是‘隐性变异基因携带者’，以现在的科技来说，我们在生命之初就应该是被淘汰的，可是我们竟然通过了各种复检，成为整个社会的负担。地球联邦生命委员会的人一直致力于一项研究，他们决定用声波鉴定法来甄别受精卵是否会长成‘废物’。简单地说，他们要收集我们这些‘废物’的声音，当然，音频最强、分辨率最高的就是痛苦时的叫声。”贝格顿了一下，眼中喷出恐惧与愤怒：“他们用原始的锯子，将我一块一块锯开，又不让我死，每个慈善院的人，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他的声音深沉而悲凉，我被震住了，以前只是怨恨这个世界不公平，痛恨那些正常人对我们的歧视和轻蔑，没有想到太阳底下有这么血腥、暴虐的事。我一直觉得自己在不公平和怨恨中长大，是个心理阴暗的人，所以才会在杀人的时候觉得心安理德。可是，生命委员会的人一直讲人道讲博爱，怎么会做出这么凶残、肮脏的事？”
　　“你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痛，我只是个实验品，象小白鼠、象青蛙，没有尊严。”一颗眼泪，从他的眼眶滚落，他的手心被汗水湿透。
　　贝格稳定下自己的情绪：“是普罗米先生救了我，他将我的思想、意识从我的大脑中分剥复制下来，制成芯片，安装在一个失去了神经控制能力的人身上。这个人是地球公民，他的神经系统被割弃了一部分，放置了芯片，而另一部分空间，是‘幽灵七号’我是寄生的，是‘幻影’是借尸还魂，除非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图谱分辨仪扫描到，不然我们要想骗过图谱分辨仪也并非难事。就象上世纪的人，可以骗过测谎仪。因为我们基本上是血肉之躯，只是加了一些金属芯片，这些芯片大多只有半纳米大小。”
　　“我们？”我的心怦然一动。
　　贝格忙接道：“是我这一类型的机器人。”
　　“你们大体上不是人吗？”我还有一丝疑问。
　　“可是我们有许多常人不能有的潜能，我们不再有痛的感觉，而且当我们依托的宿主，就是我们的□□，被毁坏时，我们的体内芯片会集合在水滴舱里，那完全是一滴水的形状，悬浮、滚落，没有人会在意。”
　　下坠猛地止住了，一定是到了地方，我也猜到了他带我见的那个人，可能是普罗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