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那个地方，那些关于傻子的光荣和梦想》黯夜妖灵

32、活不活 被问我为什

　　酒吧的仿水晶窗，折射着流动的光彩，扭曲、糅合，诡异又瑰丽。我坐在吧台边，静静对望，用吸管喝一种叫做酒的无酒精饮品。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已经体会不到酒醉是什么感觉了。饮品中只有酒的香醇，却再也无法把人灌醉。
　　“达娃梅尔小姐吗？”侍者笑容可掬，一个标准的机器人笑容，标准得让人生厌。
　　面对它们，我有优越感，瞥了它一眼，我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酒气：“有事么？”
　　“贝格先生送您一束花。”侍者恭敬地送上一束花。和这讨厌的侍者一样，这是一束钛金花，很昂贵的那种。公元2246年，地球上最后一棵胡杨树被雷击燃，动物的灭绝比植物晚了三百年。好象人们并不在乎，反正连人都可以组装，那些花鸟虫鱼还不是一碟小菜？我轻轻地拭过花瓣，花蕊露了出来。花蕊是一个微型显示器，它的电磁波只与我的脑电波发生共振，只有我能看见显示屏上的东西。
　　不知又是哪一个倒霉蛋！
　　认识他以来，贝格总是用这种老套的方式传送资料。
　　表面上，我是雾城巡警七区的副区长，很讽刺吧？我这个慈善院出来的“隐性基因变异携带者”指挥着那些笨蛋机械警察来抓罪犯抓异形，维护地球公民的安全！这些活该被作弄的人，曾经用高高在上的目光鄙夷地注视我，尤其是我的身份被揭穿以后，一张张愤怒无比嫌恶非常的脸，憎恶我这个废物欺骗了他们。现在不同了，我冒着别人的名字，而且我可以控制别人的视觉思维，这就是我特殊的地方。生于这个年代的人，都有潜在的能力，因为每一个人都是极其优异的基因配型的产物。优异基因组合后经过特殊处理的结果，会产生一些特殊潜能的变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极其优异的人，绝不是废物。事实证明，我有许多超越别人的地方，我是一个天才，可却被这个社会当成了白痴，这个被诅咒的时代。
　　算了，牢骚也没有用，还是以实际行动报复这个混帐世界吧。先看看是谁倒霉。
　　一个漂亮的女人，深栗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光芒四射的神采中含着几丝温柔。我凝神记录了她的生命信息和基因图谱。这样即使在冥王星，我也能找到她。
　　贝格为什么要杀她？我心中闪过一个问号，转眼又消逝了。管他呢，反正她是一个正常人，我是个“废物”，我们之间从开始就是对立的，她和她这个阶层的人，剥夺了我们的尊严、自由和快乐，让我们在屈辱和自卑中苟延残喘。杀她，杀他们，还需要理由么？我耸了耸肩，向侍者晃了晃警员证，侍者很谦卑地微笑。这年头作警官可以享受免费服务。当然，除了随时有送命的危险以外，当警官还必须独身，不仅结婚不可以，恋爱也不允许，这就是代价。上世纪人们不是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
　　出了门，泊车的自动装置开启，飘到我身边。车门开了，我坐好，倚在靠背上。一切都是自动的，我将存在状态设置在高空飞行档上，这样声波跟踪器和磁线分割探测仪都找不到我了。
　　生命信息的踪迹越来越浓了，我停在一幢异型建筑物的上空，将车子锁定。这是一幢锥形建筑，是圆锥形的。锥尖有一个球形建筑，生命信息就是从那儿传来的。我下车飘到圆球的顶上，身子紧贴着顶部。刹那间，警报声响起，我急忙调整自己的思维，对警报系统发出命令，反复地暗示，我是这幢房子的主任。果然，只响了两声警笛，电脑门一下子开启，并用温柔谦卑的声音说：“对不起，索拉尔夫人，我想是我的辩识系统有了问题。”我从容地进了门，房中的人全被惊动了，我看见了要杀的目标，也看清了房间中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全部吃惊地望着我，因为我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就是我要杀的索拉尔夫人，一下子出现了两个索拉尔夫人，他们自然目瞪口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索拉尔夫人惊诧得手足无措。
　　我向她微笑，一定是得意洋洋又有些诡异，她那么慌张，来不及掏出武器，被我的负电磁枪射中，浑身一震，冒出一股焦烟，就倒在了地上。看着另外四个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猜他们一定是机器人。于是我拿出图谱分析仪来，果然，分析仪上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五个机器人的辨识密码，原来索拉尔夫人也是机器人。我开了枪，没转任何念头，四个机器人顷刻间报废，屋子死般寂静。我吁了口气，四下瞧瞧。看样子这里象个控制分中心，信息屏上还有一段文字在闪烁，一定是刚才有人输进去的。这堆破烂为什么人工作，我看了看信息屏，上面写着：“根据分析，真正的元凶普罗米没有被消灭，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阴谋，现在还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但有线索表明他的阴谋与慈善院有关。还有，瑞，我们的女儿，也是这场阴谋的牺牲者。天啊，我真的不愿相信这样不幸与悲惨的事，让我们……”
　　机器人居然还有孩子？不用问，她丈夫一定是有地位的人了。有地位的人就有特权。一定没有人知道索拉尔夫人是机器人的秘密，见鬼，只是机器人怎么会有孩子？
　　屏幕闪了一下，大约是可视系统要打开，我凝视着屏幕，将自己定位于索拉尔夫人。信息屏上出现个男子形象---络腮胡子曲卷着，棕褐色的毛发，灰色的眼睛中有些沧桑。他微笑着，笑意里有涩意：“芬丽，别想不愉快的事啦，我们还是投身于工作，捉住普罗米毁灭他，好吗？”
　　这就是瑞了，我冷笑一声，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一点点让他的视觉出现盲点，盲点处看不见什么，瑞张大了眼睛，他一定看着索拉尔夫人一点点在空气中蒸发。这是件多恐怖的事情。
　　“芬丽，芬丽，出了什么事，我的天，芬丽。”瑞急得脸色大变，狠不得从屏幕上跑下来的样子。
　　我留下一双眼睛，眨眨眼，眨得他心惊肉跳，然后消失。